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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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五爺爺情況已經好多了, 劉春生正在餵他喝粥。

等五爺爺喝完一碗粥,劉春生端著東西走了,把空間留給方青陽, 他盼著方青陽能勸上一勸。

“怎麽不說話?”

見方青陽一直不說話,五爺爺問。

方青陽回他:“我不知道說什麽, 我去問過大爺爺了,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麽你都不會應的。”

五爺爺笑了, 虛弱的眼裏露出欣慰, 說:“你了解爺爺就好, 你放心,我心中有數。”

方青陽忍不住說:“你心中有數,躺在這裏也是心中有數?”

五爺爺苦笑,拉著方青陽的手:“是我大意了,你放心, 以後不會了。”

“我不願意教訓玉珍,但不代表要容忍那一家子,等我好了, 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們。”

方青陽翻了個白眼,投鼠忌器, 老爺子能拿那一家人怎麽辦?

五爺爺裝沒看到他的白眼, 安慰道:“沒事,不用擔心, 爺爺會好的。”

見五爺爺這樣,方青陽忍不住說:“五爺爺, 你真的覺得這樣是對玉珍好嗎?你這樣,對春生公平嗎?”

五爺爺沈默了, 見狀,方青陽說:“現在玉珍姐還年輕,要是想辦法把她和那家人撕扯開,她還有機會尋個合適的姻緣,你忍心看她和那家人攪和一輩子?”

五爺爺沈默了,良久,無奈地開口:“她不聽我的,我有什麽辦法。”

方青陽出著主意:“你不再接濟她,想辦法斷了那家人生活來源,那家人從玉珍姐身上拿不到錢反而要貼錢,自然就會露出真面目。”

話是這麽說,但方青陽也不確定能不能對劉玉珍奏效,這女人奇葩得很,鬼知道她腦回路是什麽樣的?

五爺爺閉眼,掩飾內心的掙紮:“你讓我考慮考慮。”

話雖這麽說,但方青陽肯定五爺爺心動了。

有了這個想法,就算現在不實施,以後也會行動。

“那五爺爺,你好好休息,晚輩明天再來看你。”

回到家,時間不早了,劉二哥已經走了。

吩咐綿綿把飯吃了,方青陽直接睡了。

唉,雞飛狗跳的一天,真累啊!

可惜,糟心的事情還沒有完呢!

這天深夜,點點突然叫了起來,有人來了。

已經睡下的方青陽睜開眼睛,一邊穿衣服,一邊叫正在挖筍的綿綿回來。

院外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正準備敲門。

聽見動靜,那人說話了。

“青陽,我是劉奕盛,爺爺和我有事情找你。”

大爺爺怎麽大晚上來他這裏了?

心裏一頭霧水,但方青陽還是趕緊開了門!

“大爺爺,奕盛,快進來坐!”

冬日天冷,屋裏生著火爐,爐上的水還燙,方青陽沏了一壺茶。

這時候,方青陽才註意到兩人的臉色很難看。

特別是大爺爺,板著一張臉,壓抑著怒氣。

“青陽,別忙活了,你坐下,有事跟你說。”

大爺爺語氣平淡,但又蘊含著憤怒。

方青陽坐下,問:“這是怎麽了?”

一旁的劉奕盛說:“我來說吧!”

等劉奕盛說了事情,方青陽臉黑了。

他是真沒有想到,他一直防備方青源,最後卻被方蔓茵坑了。

昨天,方蔓茵去鎮上把方青陽給賣了。

這裏朝廷的規定是,長輩可以做主把未成年的晚輩給賣了,方青陽已經成年,自然不會被方老太太給賣了。

方蔓茵用的是另外一個法子,她拿出了一張空白的紙,上面有方青陽的手印和簽字,有了這張紙,再填上相應賣身的文書,就可以去衙門將方青陽變為奴籍。

好在方蔓茵不敢去人呀子那裏,而是找了鎮上唯一的酒樓。

她跟酒樓老板說,方青陽那裏有做筍幹的方子,希望酒樓老板能夠高價買下這張紙。

一聽方青陽手裏有做筍幹的方子,酒樓老板很是心動。

但商人一向謹慎,兩人就約定明天老板靠這張紙來拿人,如果是真的再付錢。

巧的是,方蔓茵找的這個酒樓,剛好是劉奕盛工作的酒樓,他就在酒樓裏面做夥計。

等方蔓茵走了,酒樓老板把劉奕盛叫來,把事情告訴他。

按酒樓老板的說法,若是那張紙是假的,就當他給方青陽賣個好,若是那張紙是真的,要麽五百兩銀子,要麽拿筍幹方子來換。

不得不說,這酒樓老板夠精的,這樣一來,兩邊都得賣他好。

方青陽聽到這些,頭都大了,方蔓茵哪裏來的這張紙啊,他之前查看方大哥記憶的時候沒有相關記憶啊!

大爺爺面色凝重,問方青陽:“青陽,那張紙上的簽名和手印可是真的?”

方青陽雖然沒有相關記憶,但他推測應該不是假的,方蔓茵沒有那個膽子。

方蔓茵這人,敢賣自己的大哥,但一定不敢對別人詐騙,也是個雙標狗了。

方青陽捂著頭,忍住內心的煩躁說:“大爺爺,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讓他好好去以往記憶裏搜羅搜羅,到底怎麽回事?

方青陽大腦告訴轉動,異能也運轉起來,盡最大可能調動這具身體的記憶。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方青陽仿佛感覺自己就是方大哥。

自幼在父母寵愛上長大,父親的身影永遠高大穩重,母親的懷抱永遠可靠溫暖。

奶奶慈愛,弟弟懂事,妹妹可愛,那是方大哥人生中最為美好的一段時光。

後來,父親母親走了,方家沒了頂梁柱。

他立誓撐起方家,和父親一樣維系這個家。

有了幹不完的活,掙不完的錢。

但心裏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答應過妹妹會永遠對她好。

還有弟弟,會一直供他讀書,盼他錦繡前程。

妹妹,妹妹,蔓茵,蔓茵。

方青陽在心裏默念,全部心神沈入回憶。

一樁在時光中褪色的記憶湧上心頭。

那是他第一次掙了錢回家,發著燒的他將錢帶回家。

彼時家中無米下鍋,錢換做米糧下鍋,填飽了全家的肚子。

妹妹甜甜地喚著他,他寵溺地說,會讓妹妹過上好日子。

稚嫩的聲音許下沈重的諾言。

“蔓茵,哥哥會讓你過上好日子,會給你買你想要的東西。”

“真的嗎?”

“真的。”

“可是哥哥要是反悔了怎麽辦?”

“哥哥不會。”

“我不信,除非哥哥給我寫個條。”

“好。”

回憶戛然而止,方青陽已經猜到後面發生了什麽。

方大哥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了手印,之後的高燒讓他忘記了這件事。

多年以後,方蔓茵翻出這張紙,坑了方青陽。

方青陽抹抹臉:“是真的,小時候不懂事,給蔓茵寫著玩的。”

大爺爺顯然是猜到了,也不震驚,而是問方青陽:“你準備怎麽辦?給銀子還是給方子!”

方青陽苦笑,方子他根本沒有,這生意做起來是靠綿綿,他總不能把綿綿賣了。

至於錢,他哪有那麽多銀子,他一條鹹魚,哪裏想到會有用大錢的時候!

“給銀子吧!”

大爺爺嘆氣,拿出一個錢袋:“這錢啊,你拿著,青陽啊,你是個有本事的,大爺爺相信你一定能把這銀子還上。”

方青陽直接拒絕了:“大爺爺,這錢我不能要。”

大爺爺的日子也就比普通農家富裕一點,他不能要。

說實話,大爺爺肯為他走這一趟,他已經很感激了。

“大爺爺,錢的事情,我有辦法,你快拿回去,莫要讓我傷心愧疚了。”

大爺爺看著方青陽,再次詢問:“真的有法子了嗎?”

方青陽點點頭,再三保證自己有辦法,大爺爺才答應收回錢走了。

人走之後,方青陽猛灌了一杯涼水,才讓自己冷靜下來。

綿綿已經躲在一邊聽完了全程,它雖然不了解那張紙為什麽重要,但它知道,方青陽遇到麻煩了。

察覺綿綿的安慰,方青陽摸摸綿綿,說:“沒事的,哥哥有辦法。”

方青陽連夜去找了孫郎中,村裏有錢的、能借五百兩給他的,也就孫郎中了。

孫郎中還沒有睡,聽聞方青陽的來意,就說:“青陽啊,這錢我不缺,但我不能無緣無故借給你啊!”

孫郎中孤身一人,要是隨便發善心,第二天恐怕就有人在他門口求他發善心了。

方青陽也是預料到了這一點,就說:“孫郎中,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除了借錢之外,方青陽不是沒有想過別的法子,但都被否決了。

比如,賣方子,方青陽腦子裏的方子多著呢!

但是,一來需要時間,二來他對這個時代的發展水平和本土勢力不了解,萬一拿出的方子太逆天或者招惹到了本土勢力,跟自尋死路有什麽區別?

也就方青源那個蠢貨,覺得自己秀才功名保得住染布方子了。

最穩妥的,還是找熟悉的孫郎中借錢,之後想辦法掙錢還。

孫郎中思慮一陣,說:“青陽啊,你跟其他人不一樣,有想法,有能力,有運氣。”

見方青陽不說話,孫郎中繼續說:“這三者皆備者,做什麽事都能成。我可以把錢借你,甚至把借錢理由想好。但我這裏有兩件事,我不要求你一定做到,但我要求你盡力而為。”

說到最後,孫郎中的臉色很是嚴肅,不同以往的愜意輕松。

方青陽鄭重回答:“孫郎中,你請說。”

孫郎中說了他要求的兩件事,方青陽聽完,只覺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既是孫郎中有所求,也不是為他所求。

在這一晚,就註定改變了一些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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