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獻出他的身體、心臟、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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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獻出他的身體、心臟、權力………
話不落地, 兩人皆有驚色。
裴承玨是驚惱自己貪心不足，欲壑難填，分明姐姐願意愛他已是天大的幸事了, 他不該得寸進尺。
“是朕說錯了話, 姐姐忘了吧。”
喬棠自是忘不掉, 就寢後埋首在裴承玨懷中，如何也睡不著，察覺裴承玨入睡後，她悄悄披衣下床, 去了外間。
春夜涼意入侵，她坐在窗下, 托腮望著高懸夜幕的明月，腦中閃過裴承玨那聲疑惑。
心下遲疑地想，裴承玨說自己不會愛他，也許是自己用錯了法子。
裴承玨性情與魏清硯不同, 拿待魏清硯的法子對待裴承玨，裴承玨不高興也屬正常。
可裴承玨想要什麽樣的愛呢？
可嘆她分明做好了愛裴承玨的準備, 卻也只是對裴承玨心有悸動，遠沒有愛上裴承玨。
她兀自沈思，心神游散, 沒有發覺裴承玨也過來了，就坐在不遠處的扶手椅上，以手支頜，靜靜地望著她。
靜謐空間裏,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想起去年諸多情事。
又在同一時刻確認一件事——
喬棠從不吝嗇於滿足裴承玨，她對裴承玨無意時也很大方。
喬棠將這和愛分得很開。
喬棠知曉, 裴承玨也知曉。
喬棠不可抑制地想，裴承玨說得極對，她沒有愛上裴承玨，也就不知怎麽愛裴承玨。
一瞬裏，她怔怔地落下淚，這本是她自救的一條路，也同樣可以叫裴承玨快樂。
她低低啜泣起來。
裴承玨聽著她的哭聲，視線移到了窗外的明月，高高的，懸在天際，皎白月輝灑下來，也不會單獨屬於他。
他狼狽地闔眼，其實是他活該啊，他不肯放過喬棠，又愛蒼黃翻覆，還不懂克制。
要喬棠在身邊，要喬棠生孩子，說不要喬棠的愛了，實則巴巴地還在求……
到底是誰不會愛人？
是喬棠麽？
喬棠那麽溫柔堅韌，已在努力做了。
分明是他啊。
分明是他將喬棠逼到了這種地步。
他懊悔地起身，慢慢地步到喬棠身側，喬棠聞得動靜，側目望來，眼淚淌了一臉。
裴承玨見過她好多次哭，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清晰地認知到，他害喬棠傷心。
他的愛裹挾著喬棠，叫喬棠不自由，可這該怎麽辦呢？
放了喬棠，叫喬棠帶著他的孩子離京，從此相隔兩地，他連見喬棠一面都不能。
想一想，都要難受死了。
真可恨他長了一顆愛喬棠的心，困住自己，困住喬棠。
四目相對，他動了動唇角，也未能發出一聲，只默然地為喬棠擦淚。
大抵眸中痛楚懊悔過於濃重，驚住了喬棠，感染了喬棠，不需要語言，也叫喬棠明白了他的困境。
喬棠軟塌塌的心又堅強起來，愛裴承玨這條路走得對，成功了就能解了兩人困境，她會努力愛上裴承玨的。
一時間，兩人同時開口——
“陛下想要什麽樣的愛？”
“姐姐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聲音落入耳中，兩人又同時一怔。
因為在發出疑惑的一瞬裏，喬棠腦中閃過了陳太妃的那雙眼，癡怨的，可也足夠深愛的。
難道裴承玨要的是陳太妃這種愛麽？想要自己不顧一切、野蠻的、妒烈成性的、占有他？
裴承玨想的則是，難不成姐姐對男人的審美是固定的？只鐘情魏清硯那種冷淡的端肅的男人？
可當彼此疑惑一問出來，兩人心頭猜想都如灰塵般被夜風刮散了。
喬棠面頰淚痕未幹，緩緩露出一個笑，起身抱住了裴承玨，心裏明白。
裴承玨愛她，是不會讓她變成陳太妃那樣的，裴承玨是太過渴求她的愛了。
裴承玨一瞬擁緊了她，心道自己想岔了，姐姐能與魏清硯和離，說明姐姐厭棄了魏清硯的性格，怎還會喜歡魏清硯那種男人？
他抱起喬棠坐回椅子中，恨不得將喬棠揉進身體裏，“姐姐告訴朕吧，姐姐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他一直不知去年春時，喬棠的心為他急促跳動過，那條腰帶也是喬棠在悸動中為他繡的。
事已至此，喬棠不欲遮掩，一五一十道來，裴承玨聽得心頭一震，原來都是去年他亂發脾氣，叫姐姐失望了。
靜默一瞬，他松了喬棠，拿了鞭子出來，似乎只有挨打才能緩解他內心的濃重懊悔。
喬棠接了鞭子，輕輕地放到一邊，搖頭道，“事情既已過去，陛下不必再想，忘了吧。”
她握緊裴承玨的手，微微勾唇，主動吻上裴承玨的唇角，唇齒相依間，洩出一聲笑語。
“不如我們從陛下做夫君開始。”
裴承玨眸子泛紅，攥緊了她，從椅子到床榻，他吻得喬棠透不過來氣。
只要再等一日，他就是姐姐的夫君了。
翌日。
帝後即要大婚，昭告天下，舉國同慶。
整個京中陷入歡慶中。
裴承玨又擬旨，大赦天下，這且不罷，他還要休朝十日。
喬棠聽罷不許，眼下春闈在即，正是忙時，豈能這樣荒廢朝務？
裴承玨心底遺憾，面上端肅，“姐姐教訓得是，朕合該好好理政，做賢明君主。”
“那便休朝五日。”
他聽話得很，狀似退了一步，喬棠望著他含笑的眉眼，也不好再爭，點頭應下了。
聖旨一下，朝臣權當過年了，馬不停蹄地上折子，情真意切地恭賀帝後大婚。
不知怎都知曉了喬棠勸裴承玨理政之語，朝臣私下閑聊，都道，“皇後淑慎賢良，勸得住陛下，真乃賢後啊！”
不止朝中，京中乃至京外，街頭巷尾都是當今皇後賢良之語，不曾聽得喬棠半點壞言。
喬棠自此從惑主之人成了天下敬慕的賢後，王嬤嬤與她言時，她自己都驚呆了，她可是什麽都沒做啊，只勸了裴承玨理政而已。
心頭忽地了然，這全天下，除了裴承玨，再無一人，能給她這樣一個賢名了。
為她扶起族人，為她博得賢名，她也非草木，不是沒有觸動的。
及至大婚，穿上婚服，牽著裴承玨的手步入奉天殿，接受朝臣恭賀時，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急，腦中只一個念頭，跟著裴承玨。
跟著他就好。
將手，將身心，全然交予裴承玨，跟著他，不會有錯的。
裴承玨的手心很熱，能溫暖她顫粟的心臟，也將她送到了高高的臺階上。
她是裴承玨親手扶起的皇後，裴承玨給予她俯視朝臣的權力。
她垂眸掃過跪拜的群臣時，甚至末尾那跪拜的親眷時，幾乎一瞬心頭劇烈顫動。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裴承玨執意給她的，除了一腔困住她、叫她無法逃脫的愛，還有這樣叫天下人臣服的權力。
她有一瞬的茫然，站得太高了。
甚至，裴承玨將她送到最高處，自己還低了一階，見她有些無助地望來，才步上來與她並肩，握緊了她的手，給她勇氣力量。
朝臣恭賀聲驟起，聲如驚雷，震動殿宇，響徹雲霄。
滾到喬棠耳中，驚得喬棠幾乎要闔眸，又覺不夠端方典雅，失了皇後儀態，竭力撐著。
被裴承玨握緊的顫抖指尖卻洩露了她的情緒。
裴承玨望著她強撐模樣，在朝臣齊齊的仰視目光中，側頭笑了一聲，“姐姐閉眼。”
喬棠幾乎沒有任何懷疑，一下閉緊了眸子，緊接著唇上落下一吻。
她愕然地睜眼，懷疑自己感覺錯了，反應過來後幾乎內心驚叫一聲，推開了裴承玨。
這、這種場合！
朝臣也齊刷刷地垂下頭顱，心裏暗罵，這個年輕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恣意妄為、不知收斂的君主！
裴承玨挑眉，朗笑一聲，真英姿勃發，也真無法無天。
也是，他都敢改祖制，在未及冠時大婚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喬棠望著他肆無忌憚的笑，張揚華貴的眉眼，恢覆正常的心跳又快了起了。
一副心腔幾乎躁動了一個白日。
直到天幕暗下來，宮宴散盡，潑天歡慶消弭於夜中。
她過了一遍儀式禮節，被送入到婚床上歇息，才有機會撫著胸口，低低呢喃一聲，可不要再亂跳了。
窗戶開了，夜風拂起床邊紅綢繡帳，吹得喜燭火光搖搖曳曳。
侍奉在側的宮人舉步要去關窗，喬棠擡眉望去，“不必關。”
宮人聽令，無人再動，一片寂然中，夜風拂得喬棠心腔松快。
她不免闔上眸子，平靜心緒，聞得腳步聲匆匆，睜眸去看，卻見宮人們退下了。
裴承玨闊步而進，她張口欲言，忽見裴承玨幽深眸子閃過醉意，起身動作一頓。
去年裴承玨醉酒情態閃過腦海，她不可避免地心口一顫，若是裴承玨今夜失控……
裴承玨越來越近了，她不禁揚頸望去，見他眉眼恣意鮮活熱烈，不禁身子後仰。
裴承玨沒有給她躲避的機會，俯身就吻了下來，直吻得她微微失神。
可同時，熾熱的，濃烈的愛意也叫她心裏定下來，縱然裴承玨帶著醉意，頭腦還是是清醒的。
很快，她就意識到，清醒的裴承玨也不好應付，她被抱進了床中。
明晃晃的燭火下，裴承玨一言不發地抓起喬棠的手摁在自己心臟處。
眸中醉意不知何時散去了，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愛，叫他痛苦過，也叫喬棠崩潰過。
他執拗到了這一日，他願意為喬棠獻出他的身體，獻出他的心臟，獻出他的權力。
他靜靜地望著喬棠，放縱愛意彌漫在帳中，口中是一句不言。
可喬棠躁動了一個白日的心又開始了。
半晌，在急促的心跳聲中，喬棠紅透了面頰，喃喃罵了一聲。
裴承玨是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可熾熱視線像是將什麽都做了。
她受不了地別過視線，下一刻被裴承玨鉗住了下巴，她聽到裴承玨悍然的聲音。
“叫夫君！”
喬棠怔然，他、他怎麽一下變了！
她猛地記起來了，裴承玨溫馴地征詢過她的，那種成熟男人的掌控欲能否用。
她當時同意了的。
一瞬，喬棠後悔莫及，聲音斷斷續續。
“夫、夫君……”
良久之後，不知何時，燭火滅了，春夜的風聲低低響著。
“孩子……”
一掌捂住了她發顫的紅唇，裴承玨沈沈一笑。
“夫人顧好自己吧。”
春夜慢慢過去了。
翌日，她幽幽醒來，身側裴承玨溫熱的掌心滑過她腹部，“姐姐，我們的孩子很好。”
喬棠這才想起他不需去上朝，瞥了一眼他含笑的眉眼，側身背對著他。
裴承玨失笑，“姐姐不信朕，就叫程英來。”
喬棠起床後果真叫了程英，程英道了無事，她才安心下來，對裴承玨正色道，“日後不能胡鬧了。”
裴承玨遲了許久才應下來，喬棠原有些疑惑他的反應，也未細想，催促裴承玨去勤政殿忙朝務。
裴承玨去了，過了一陣時間，她同堂妹閑聊，不知怎地，猛地想到了緣由。
她擔心這個孩子，愛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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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落地, 兩人皆有驚色。
裴承玨是驚惱自己貪心不足，欲壑難填，分明姐姐願意愛他已是天大的幸事了, 他不該得寸進尺。
“是朕說錯了話, 姐姐忘了吧。”
喬棠自是忘不掉, 就寢後埋首在裴承玨懷中，如何也睡不著，察覺裴承玨入睡後，她悄悄披衣下床, 去了外間。
春夜涼意入侵，她坐在窗下, 托腮望著高懸夜幕的明月，腦中閃過裴承玨那聲疑惑。
心下遲疑地想，裴承玨說自己不會愛他，也許是自己用錯了法子。
裴承玨性情與魏清硯不同, 拿待魏清硯的法子對待裴承玨，裴承玨不高興也屬正常。
可裴承玨想要什麽樣的愛呢？
可嘆她分明做好了愛裴承玨的準備, 卻也只是對裴承玨心有悸動，遠沒有愛上裴承玨。
她兀自沈思，心神游散, 沒有發覺裴承玨也過來了，就坐在不遠處的扶手椅上，以手支頜，靜靜地望著她。
靜謐空間裏,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刻，想起去年諸多情事。
又在同一時刻確認一件事——
喬棠從不吝嗇於滿足裴承玨，她對裴承玨無意時也很大方。
喬棠將這和愛分得很開。
喬棠知曉, 裴承玨也知曉。
喬棠不可抑制地想，裴承玨說得極對，她沒有愛上裴承玨，也就不知怎麽愛裴承玨。
一瞬裏，她怔怔地落下淚，這本是她自救的一條路，也同樣可以叫裴承玨快樂。
她低低啜泣起來。
裴承玨聽著她的哭聲，視線移到了窗外的明月，高高的，懸在天際，皎白月輝灑下來，也不會單獨屬於他。
他狼狽地闔眼，其實是他活該啊，他不肯放過喬棠，又愛蒼黃翻覆，還不懂克制。
要喬棠在身邊，要喬棠生孩子，說不要喬棠的愛了，實則巴巴地還在求……
到底是誰不會愛人？
是喬棠麽？
喬棠那麽溫柔堅韌，已在努力做了。
分明是他啊。
分明是他將喬棠逼到了這種地步。
他懊悔地起身，慢慢地步到喬棠身側，喬棠聞得動靜，側目望來，眼淚淌了一臉。
裴承玨見過她好多次哭，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清晰地認知到，他害喬棠傷心。
他的愛裹挾著喬棠，叫喬棠不自由，可這該怎麽辦呢？
放了喬棠，叫喬棠帶著他的孩子離京，從此相隔兩地，他連見喬棠一面都不能。
想一想，都要難受死了。
真可恨他長了一顆愛喬棠的心，困住自己，困住喬棠。
四目相對，他動了動唇角，也未能發出一聲，只默然地為喬棠擦淚。
大抵眸中痛楚懊悔過於濃重，驚住了喬棠，感染了喬棠，不需要語言，也叫喬棠明白了他的困境。
喬棠軟塌塌的心又堅強起來，愛裴承玨這條路走得對，成功了就能解了兩人困境，她會努力愛上裴承玨的。
一時間，兩人同時開口——
“陛下想要什麽樣的愛？”
“姐姐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聲音落入耳中，兩人又同時一怔。
因為在發出疑惑的一瞬裏，喬棠腦中閃過了陳太妃的那雙眼，癡怨的，可也足夠深愛的。
難道裴承玨要的是陳太妃這種愛麽？想要自己不顧一切、野蠻的、妒烈成性的、占有他？
裴承玨想的則是，難不成姐姐對男人的審美是固定的？只鐘情魏清硯那種冷淡的端肅的男人？
可當彼此疑惑一問出來，兩人心頭猜想都如灰塵般被夜風刮散了。
喬棠面頰淚痕未幹，緩緩露出一個笑，起身抱住了裴承玨，心裏明白。
裴承玨愛她，是不會讓她變成陳太妃那樣的，裴承玨是太過渴求她的愛了。
裴承玨一瞬擁緊了她，心道自己想岔了，姐姐能與魏清硯和離，說明姐姐厭棄了魏清硯的性格，怎還會喜歡魏清硯那種男人？
他抱起喬棠坐回椅子中，恨不得將喬棠揉進身體裏，“姐姐告訴朕吧，姐姐喜歡什麽樣的男人？”
他一直不知去年春時，喬棠的心為他急促跳動過，那條腰帶也是喬棠在悸動中為他繡的。
事已至此，喬棠不欲遮掩，一五一十道來，裴承玨聽得心頭一震，原來都是去年他亂發脾氣，叫姐姐失望了。
靜默一瞬，他松了喬棠，拿了鞭子出來，似乎只有挨打才能緩解他內心的濃重懊悔。
喬棠接了鞭子，輕輕地放到一邊，搖頭道，“事情既已過去，陛下不必再想，忘了吧。”
她握緊裴承玨的手，微微勾唇，主動吻上裴承玨的唇角，唇齒相依間，洩出一聲笑語。
“不如我們從陛下做夫君開始。”
裴承玨眸子泛紅，攥緊了她，從椅子到床榻，他吻得喬棠透不過來氣。
只要再等一日，他就是姐姐的夫君了。
翌日。
帝後即要大婚，昭告天下，舉國同慶。
整個京中陷入歡慶中。
裴承玨又擬旨，大赦天下，這且不罷，他還要休朝十日。
喬棠聽罷不許，眼下春闈在即，正是忙時，豈能這樣荒廢朝務？
裴承玨心底遺憾，面上端肅，“姐姐教訓得是，朕合該好好理政，做賢明君主。”
“那便休朝五日。”
他聽話得很，狀似退了一步，喬棠望著他含笑的眉眼，也不好再爭，點頭應下了。
聖旨一下，朝臣權當過年了，馬不停蹄地上折子，情真意切地恭賀帝後大婚。
不知怎都知曉了喬棠勸裴承玨理政之語，朝臣私下閑聊，都道，“皇後淑慎賢良，勸得住陛下，真乃賢後啊！”
不止朝中，京中乃至京外，街頭巷尾都是當今皇後賢良之語，不曾聽得喬棠半點壞言。
喬棠自此從惑主之人成了天下敬慕的賢後，王嬤嬤與她言時，她自己都驚呆了，她可是什麽都沒做啊，只勸了裴承玨理政而已。
心頭忽地了然，這全天下，除了裴承玨，再無一人，能給她這樣一個賢名了。
為她扶起族人，為她博得賢名，她也非草木，不是沒有觸動的。
及至大婚，穿上婚服，牽著裴承玨的手步入奉天殿，接受朝臣恭賀時，她的心跳得又快又急，腦中只一個念頭，跟著裴承玨。
跟著他就好。
將手，將身心，全然交予裴承玨，跟著他，不會有錯的。
裴承玨的手心很熱，能溫暖她顫粟的心臟，也將她送到了高高的臺階上。
她是裴承玨親手扶起的皇後，裴承玨給予她俯視朝臣的權力。
她垂眸掃過跪拜的群臣時，甚至末尾那跪拜的親眷時，幾乎一瞬心頭劇烈顫動。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裴承玨執意給她的，除了一腔困住她、叫她無法逃脫的愛，還有這樣叫天下人臣服的權力。
她有一瞬的茫然，站得太高了。
甚至，裴承玨將她送到最高處，自己還低了一階，見她有些無助地望來，才步上來與她並肩，握緊了她的手，給她勇氣力量。
朝臣恭賀聲驟起，聲如驚雷，震動殿宇，響徹雲霄。
滾到喬棠耳中，驚得喬棠幾乎要闔眸，又覺不夠端方典雅，失了皇後儀態，竭力撐著。
被裴承玨握緊的顫抖指尖卻洩露了她的情緒。
裴承玨望著她強撐模樣，在朝臣齊齊的仰視目光中，側頭笑了一聲，“姐姐閉眼。”
喬棠幾乎沒有任何懷疑，一下閉緊了眸子，緊接著唇上落下一吻。
她愕然地睜眼，懷疑自己感覺錯了，反應過來後幾乎內心驚叫一聲，推開了裴承玨。
這、這種場合！
朝臣也齊刷刷地垂下頭顱，心裏暗罵，這個年輕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恣意妄為、不知收斂的君主！
裴承玨挑眉，朗笑一聲，真英姿勃發，也真無法無天。
也是，他都敢改祖制，在未及冠時大婚了，還有什麽可怕的。
喬棠望著他肆無忌憚的笑，張揚華貴的眉眼，恢覆正常的心跳又快了起了。
一副心腔幾乎躁動了一個白日。
直到天幕暗下來，宮宴散盡，潑天歡慶消弭於夜中。
她過了一遍儀式禮節，被送入到婚床上歇息，才有機會撫著胸口，低低呢喃一聲，可不要再亂跳了。
窗戶開了，夜風拂起床邊紅綢繡帳，吹得喜燭火光搖搖曳曳。
侍奉在側的宮人舉步要去關窗，喬棠擡眉望去，“不必關。”
宮人聽令，無人再動，一片寂然中，夜風拂得喬棠心腔松快。
她不免闔上眸子，平靜心緒，聞得腳步聲匆匆，睜眸去看，卻見宮人們退下了。
裴承玨闊步而進，她張口欲言，忽見裴承玨幽深眸子閃過醉意，起身動作一頓。
去年裴承玨醉酒情態閃過腦海，她不可避免地心口一顫，若是裴承玨今夜失控……
裴承玨越來越近了，她不禁揚頸望去，見他眉眼恣意鮮活熱烈，不禁身子後仰。
裴承玨沒有給她躲避的機會，俯身就吻了下來，直吻得她微微失神。
可同時，熾熱的，濃烈的愛意也叫她心裏定下來，縱然裴承玨帶著醉意，頭腦還是是清醒的。
很快，她就意識到，清醒的裴承玨也不好應付，她被抱進了床中。
明晃晃的燭火下，裴承玨一言不發地抓起喬棠的手摁在自己心臟處。
眸中醉意不知何時散去了，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愛，叫他痛苦過，也叫喬棠崩潰過。
他執拗到了這一日，他願意為喬棠獻出他的身體，獻出他的心臟，獻出他的權力。
他靜靜地望著喬棠，放縱愛意彌漫在帳中，口中是一句不言。
可喬棠躁動了一個白日的心又開始了。
半晌，在急促的心跳聲中，喬棠紅透了面頰，喃喃罵了一聲。
裴承玨是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可熾熱視線像是將什麽都做了。
她受不了地別過視線，下一刻被裴承玨鉗住了下巴，她聽到裴承玨悍然的聲音。
“叫夫君！”
喬棠怔然，他、他怎麽一下變了！
她猛地記起來了，裴承玨溫馴地征詢過她的，那種成熟男人的掌控欲能否用。
她當時同意了的。
一瞬，喬棠後悔莫及，聲音斷斷續續。
“夫、夫君……”
良久之後，不知何時，燭火滅了，春夜的風聲低低響著。
“孩子……”
一掌捂住了她發顫的紅唇，裴承玨沈沈一笑。
“夫人顧好自己吧。”
春夜慢慢過去了。
翌日，她幽幽醒來，身側裴承玨溫熱的掌心滑過她腹部，“姐姐，我們的孩子很好。”
喬棠這才想起他不需去上朝，瞥了一眼他含笑的眉眼，側身背對著他。
裴承玨失笑，“姐姐不信朕，就叫程英來。”
喬棠起床後果真叫了程英，程英道了無事，她才安心下來，對裴承玨正色道，“日後不能胡鬧了。”
裴承玨遲了許久才應下來，喬棠原有些疑惑他的反應，也未細想，催促裴承玨去勤政殿忙朝務。
裴承玨去了，過了一陣時間，她同堂妹閑聊，不知怎地，猛地想到了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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