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49章 只要一點點愛,他就會變好。……

關燈
第49章 第49章 只要一點點愛,他就會變好。……

為防裴承玨得寸進尺, 她狠心松手,也不管裴承玨傷口還在流血,起身欲走。

“朕同意, 姐姐別走!”

裴承玨只有見好就收, 一手極快地攥住了她的裙角, 不叫她再動一步。

可迅疾動作扯動傷口,胸前血液急流,慘白容色也如金紙駭人,喬棠真恐他沒了命, 冷聲催促,“還不快叫人來!”

裴承玨這才望了一眼禦林軍, 禦林軍訓練有素,早已派幾人去城裏找大夫了,不過片刻,那幾人就抓著幾個大夫趕回來了。

幾個大夫戰戰兢兢地圍著裴承玨處理傷口, 所幸並未刺中要害,沒有性命之憂, 可也足以讓裴承玨吃苦頭了。

裴承玨丁點不怕,疼就疼了,又沒死, 還能讓姐姐留了下來,怎麽看都是好事一樁。

他專心攥著喬棠裙角,揚頸盯著喬棠,滿意地勾唇笑了笑, 眸底漾著溫柔。

喬棠瞥見這笑,心裏罵他數聲,血都快流盡了, 還有力氣笑!

他竟一下笑出聲來,“姐姐想罵朕,盡可罵出來,不要委屈地在心底罵了。”

又牽動了傷口,大夫們驚呼之下手忙腳亂,喬棠瞬時冷斥,“別再動了!”

裴承玨聽話地老實下來。

待用了藥,包紮好了傷口,坐上馬車,他一伸雙臂想攬住喬棠,喬棠閃身坐到對面去了。

他抿緊薄唇,失望地將上身倚向車壁,分明傷得極重,目光仍帶著極重的侵略力度,掃過喬棠渾身上下,簡直像將喬棠吻了一遍。

喬棠受不住了,心生惱意,可眼下到底沒個能管住他的人,便是太後也摁不住他,他真是又混又瘋了。

喬棠只有容色更冷,才能遏制住他那肆無忌憚的視線,“陛下撇下待選姑娘們過來,太後娘娘定生氣了,不若即刻回宮安撫太後娘娘。”

她再不管裴承玨擇不擇妃了,此事已與她無關了,只想尋了理由催裴承玨回宮,裴承玨卻誤會了,“無論姐姐說多少遍,朕都不會擇妃。”

“朕曾言過,此生唯要姐姐一人,絕不更改。”

喬棠近在眼前,他卻不能碰,不能抱,委實是種煎熬,他只能探身過來,屈膝跪在喬棠腳下,小心地攥住喬棠衣袖喊,“姐姐。”

他求愛的模樣很是可憐。

喬棠心腸此刻是冷的,渾然不動,分明先前裴承玨怨憤她,眼下又癡纏她,可謂極度善變。

“陛下不恨我欺騙陛下了?”

她譏誚地勾唇,只求冷嘲熱諷下,裴承玨趕緊卸下這股癡纏勁兒,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不想裴承玨癡念更重,拿她的衣袖貼向自己臉頰,眸色眷戀。

“以前是朕不知好歹,叫姐姐傷心了,日後朕讓姐姐接著騙,好麽?”

他太想念沒有戳破虛假情愛之前的日子了,那時喬棠還會吻他,說喜歡他,他好快樂,不像現在,拿劍捅自己都得不來姐姐好臉色。

喬棠震驚,哪有找著受騙的,她登時沒了聲兒,裴承玨不依不饒,望著她笑,“姐姐不知曉麽,姐姐騙得越狠,朕越愛姐姐。”

喬棠心口震顫,他真是腦子壞掉了!

她暗暗呼了口氣,抽出衣袖甩開裴承玨的手,一腳格開兩人距離,以示兩人再無瓜葛。

“陛下,我已出宮,再不是惠貴妃了。”

她看著裴承玨眸色晦暗下來,一字一頓,將話說清楚,“我會在京中住下,可這都與陛下無關了。”

“以上陛下皆已同意了,日後還請陛下好好理政,不必再來見我。”

裴承玨竭力克制自己,身子後撤一步,他怕離得太近,忍不住撲上去親吻喬棠,好堵住那雙說出絕情之語的唇。

心間翻滾著欲念,望向喬棠的目光十分誠懇,“朕可以不求姐姐回宮,但不能不見姐姐。”

手指再度攥緊喬棠衣袖,低垂視線將袖上花紋看了一遍,他不敢擡頭看喬棠,只能低頭道,“這對朕太難了,姐姐真要這麽狠心?”

喬棠還有更狠心的,“我對陛下真無半分喜歡!”

“陛下還是莫要強求,另覓他人吧!”

“朕就要姐姐!”

裴承玨霍地擡頭,只覺渾身都在疼,心臟在疼,胸前傷口疼,腳踝也在疼。

他的眸子霎時紅了,“姐姐不愛朕也沒關系,朕好好愛姐姐就好了。”

他見喬棠毫無波瀾,生恐真連她的面也見不到了,一時急道,“姐姐與魏清硯不做夫妻了,還能見魏清硯,朕和姐姐先前和夫妻也沒什麽區別了,為什麽姐姐就不見朕了?”

這不公平!

他氣急敗壞,卻被喬棠抓住了突破口,喬棠慢慢哦了一聲,似笑非笑,“魏清硯是我的前夫,我拿他當故交,僅此而已。”

馬車停在城中那棟宅院前,喬棠起了身,在裴承玨愕然目光中笑道,“陛下說得對,是我思慮不周了,往後陛下也應和魏清硯一樣,都是故交而已。”

她越過裴承玨,掀開車簾要下車去,身後撫來一掌,將攬她入懷中,急切的擁抱纏緊了她,叫她喘不過來氣。

“是朕糊塗說錯了話,朕怎能和魏清硯一樣……”

喬棠使力推開他,不想一掌推到他胸口上,他當即痛苦悶哼,一下闔上眸子暈了過去,半個身子都靠在了喬棠身上。

喬棠瞥見他胸口滲出的血跡,驚得直叫侍衛上車過來抱他,直將他抱下車送進宅院裏去了。

喬棠又命幾個侍衛回宮請太醫過來,隨即進了前院的寢房,看著躺在寢床上陷入昏迷的裴承玨,一半憂懼,一半煩躁。

待幾個太醫來了,憂心忡忡地重新為裴承玨處理了傷口,又開了方子熬藥,一通忙活下來,已是落日西沈。

喬棠索性讓太醫們照顧裴承玨,帶著丫鬟小廝遠離寢房,去了後院待著。

也就不知,裴承玨在太醫端藥進房時,唰得一下睜開了眸子,自己起身靠在床頭,把太醫驚得險些甩了藥碗。

“陛下醒了!”

太醫們過來拜見,看著裴承玨喝了藥,垂頭勸道,“陛下縱使年輕身子強,受了這般重的傷,也應好生歇息。”

裴承玨不置可否,叫太醫們退下,又派侍衛回宮傳話,“告知母後,朕不會回去,讓母後將太和殿的姑娘遣送回家。”

喬棠只當太後沒有攔住他,卻不知他行了籍田禮後,壓根沒回宮。

原來王統領放喬棠出了太極宮,左思右想還是覺著最好謹慎些,遂命人出宮稟報裴承玨。

裴承玨一聽心生懷疑,當即命程肅去查,知曉喬棠要走,自是氣極,帶著禦林軍追了過去。

是以太後壓根沒有機會見到裴承玨。

她還琢磨好了如何攔住裴承玨,午時時不見裴承玨回來,派人去探消息,卻被得知裴承玨下了令,任何人不得出宮。

她當時便覺不對,又苦無法子,也不肯放棄,咬牙堅持到天幕黑沈下來。

眼下顧玉清等姑娘等得疲倦不堪,但窺著太後黑沈面色,誰都不敢吱聲。

還是素蘭姑姑進來打破了寂靜,她躬身低語,“陛下派侍衛回來帶話。”

聽罷裴承玨之言,太後氣得胸前起伏,眼前陣陣發黑,正欲發火,殿外傳來稟報,“啟稟太後娘娘,鎮國公求見。”

太後壓下怒火,在偏殿見了鎮國公,鎮國公雙鬢已然泛白,伏地就是一跪,“老臣懇求太後娘娘莫要再插手陛下與惠貴妃一事!”

太後怒火再也抑制不住,“陛下是不是去追惠貴妃了!”

鎮國公擡頭,眸中紅絲密布,將種種情景與太後一說。

太後聽到裴承玨受傷,火氣乍然消散,心疼得淚落如雨,“這個傻孩子,惠貴妃哪裏值得他這樣!”

“陛下在哪裏,哀家要見他!”

太後疾步要出殿去,被鎮國公喊住,“陛下不願回來,太後還不知曉原因麽?”

太後不可置信地回頭,“兄長意思是哀家逼得他不回來?”

“分明是他被惠貴妃迷了心神,先前不顧顏面也就罷了,今日是連命也不要了!”

“這一切不都是惠貴妃的錯麽!”

鎮國公緩緩吐氣,起身攔住她的前路,“不是惠貴妃蠱惑,是陛下真心喜歡惠貴妃,不想放惠貴妃離開。”

也正因此,如果此事處理不好,他兒子早晚得死在這件事上,他想起兒子斷了的那只手,雖是接了回來,可以後也廢了,難免心痛不已。

他抖唇將事一說,太後駭得面上血色盡失,搖著頭不敢承認,“陛下不會如此的,他、他並非是心狠手辣的人啊!”

鎮國公逼迫她接受事實,“陛下大了,太後不能用看孩子的目光看他了,惠貴妃只是個開始,往後在其他事上,他也會變得心硬如鐵。”

“妹妹,他已是快成年的天子了,一個成年男人,手握天下,會是什麽模樣,妹妹不清楚麽?”

太後瞬時想起先帝,那個薄情狠絕的男人,可是,她試圖辯駁,“他是我的兒子啊……”

“那就滿足他,不要和他對著幹了,他願意擇妃麽?他不願意,故而不出現,直接掃了你太後娘娘的顏面,你已經動搖不了他了。”

太後失神地立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鎮國公替她做了決定,命宮人將太和殿的待選姑娘都送回家去。

太後沒有阻攔,喃喃道,“哀家也是為了他好,惠貴妃心裏沒他,他強求不出好結果的。”

“那就讓惠貴妃心裏有他,妹妹,這才是你該做的事,你一貫糊塗,疼兒子也不知怎麽疼,往後只做到一點就可以了,那就是讓你兒子快樂。”

太後不再言語,鎮國公嘆氣,“眼下惠貴妃沒有回宮,也未離京,老臣看陛下不會放棄的,妹妹不要再插手了,此事交給老臣處理。”

太後又落下眼淚,“他怎麽這麽不像先帝啊,也不像哀家,他怎能為了一個女人鬧到這份上!”

鎮國公也是悵然,先帝薄情,喜新厭舊,從不在女人身上留情,他這妹妹心中空空,一生未嘗過情愛,這樣的兩人竟生出了一個情種。

真是造化難料。

太後看向鎮國公,“兄長,先前哀家思慮不周,牽連到了清硯,陛下這才傷了清硯,哀家對不住兄長。”

鎮國公默然,聽她道,“兄長心裏有怨氣也是對的,還望兄長不要不認陛下,陛下就兄長一個舅舅,若非此事,陛下他是極為顧念兄長的。”

鎮國公神情一凜,“在陛下面前,我先是臣子,不是什麽舅舅。”

他對著還想再說話的太後躬身行禮,“還望太後娘娘明白老臣今日的話,老臣先行告退了。”

太後怔然立著,目送他離開。

鎮國公一路出了皇宮,坐上馬車回了鎮國公府,國公夫人迎上來,急道,“事情說得如何?”

“太後娘娘應下來了,我們去見清硯。”

兩人去了松風院,魏清硯還未歇下,坐在窗下,斷了的那只手被紗布包裹著,見了兩人過來,微微一笑,“母親,父親。”

國公夫人望著他的笑,微微頷首,和鎮國公一起坐在椅子上。

夫妻兩人看著不再冰冷,柔和下來的兒子,心底寬慰不少。

就是兒子斷了的手讓兩人難受,魏清硯察覺到,立在兩人跟前道,“不過是不能用了,也不是大事,且不必為兒子難過。”

鎮國公收住酸脹情緒,笑道,“清硯說得極是,我已經和太後娘娘說好了,你與陛下和惠貴妃之間的事,她不再插手,我來處理。”

魏清硯眸光微閃,在他們對面坐下來,低眉思付良久,終是坦誠心跡,“昔年我虧欠棠棠,今番遇到陛下磋磨,也是還了對棠棠的虧欠,還請父親母親不要埋怨棠棠。”

國公夫人唇角一動,想起那個溫婉柔美的姑娘,自己也曾為了兒子為難過她,不由嘆氣,“母親哪裏會怪她,若不是她……”

她知曉,若不是喬棠,兒子也不會改了性子,也不會對她坦誠心意,她這樣想著,笑起來,“到底是我前兒媳,我不是小肚雞腸之人,你且放心,哪天見了喬姑娘,我會好好和她說話的。”

鎮國公卻皺眉看向魏清硯,“你對喬姑娘……”

“我心中依舊有她,但這話我只對父親母親說,此生再不坦露給別人。”

魏清硯微笑,鎮國公夫婦齊齊怔住,半晌都笑起來,鎮國公夫人道,“幸虧你和我說了和靜儀郡主是假成親,不然我們可害了靜儀郡主。”

鎮國公深深凝視著魏清硯,“不要再想著從陛下手中救喬姑娘,你不出現,對你和她都好,我會勸陛下放下癥結的。”

魏清硯慢慢點頭,夜裏起了風,有些涼了,他對國公夫人道,“母親衣衫單薄,還是早些歇息吧。”

國公夫人心裏一暖,起身和鎮國公出了書房。

兩人走了一段話,國公夫人回頭看著燈火下立在門口的魏清硯道,“若是沒有喬姑娘,我怕是這輩子都聽不到他關心我。”

她悵然道,“如果他和喬姑娘沒有和離,嗐,想遠了,正是有了這些事,他才得以改變。”

鎮國公愁眉不展,兒子因為喬姑娘慢慢變得好了,陛下他卻因喬姑娘慢慢變得壞了。

春夜蟲鳴聲不停,喬家宅院裏,前院腳步聲陣陣,皆是接了裴承玨命令往返的人。

看樣子裴承玨今夜是不走了,喬棠叫丫鬟去問裴承玨情況。

丫鬟很快回來了,說,“陛下喝了藥,傷勢好了些,已睡下了。”

那今夜是徹底走不成了。

喬棠也不打算去前院了,只是沒過多久,聞得前院砰砰亂響,她讓丫鬟去問,丫鬟回來道,“是陛下在鬧。”

喬棠不解,還是去了前院,邁步進房,但見太醫們跪了一地,地上碎了一地的東西。

裴承玨坐在床邊,面色陰沈,見她來了,容色驟變,嗓音輕柔,“姐姐來了。”

太醫們出去了,喬棠也不靠近床邊,遠遠地看過去,“陛下若想撒氣,可回宮撒去,我這地方小,不夠陛下砸的。”

她哪裏知曉,裴承玨見她一直不過來,也不關心自己,故意鬧出地的這一出。

只是想引她過來,好好看看她罷了。

哪怕她冷眉譏諷,裴承玨也想看,裴承玨抿抿唇,低聲道,“姐姐,朕渴了。”

喬棠看向門外,發覺空無一人,也沒個能用的丫鬟,再不想接近裴承玨,也只好倒了杯溫茶,步過來遞給裴承玨。

裴承玨看著她,眸子的光亮亮的,“太醫說,朕要好生歇著,手臂也不要累著。”

喬棠真想罵他有病,“剛才沒用手砸東西?”

這麽拙劣的理由,真是不中用,裴承玨心裏不滿,可他縱使被拆穿了,也不擡袖接茶杯,只定定地看著喬棠。

一雙眸子滿是渴求。

喬棠無動於衷,只想撇清兩人關系,餵裴承玨茶水,那是惠貴妃會做的事。

她已經不是惠貴妃了。

裴承玨顯然接受不了,一雙發亮眸子暗淡下去,掌心慢慢地攥成拳頭。

為什麽一點點愛也不給他?

明明只要一點點就好了。

只要有一點點愛,他也會變好的。

可是沒有,裴承玨眼睜睜看著喬棠轉身走回去,將茶水放在桌子,也不回頭,“陛下渴了就自行過來……”

話未說完,唇瓣被掌心捂住了,她猝然回頭,看見裴承玨眸子一片陰郁,心知他又生氣了,也不慣著他了,擡袖拂掉他的手,冷聲道,“陛下受傷了,還是回床上坐好吧!”

裴承玨竭力忍著強要的沖動,轉過身,氣道,“朕喝水,不行?”

拿起茶杯一飲而盡,末了,隨手一扔,啪嗒摔地上碎了。

喬棠原本要當沒看見,忽見裴承玨連鞋也沒穿,就那麽赤足要走過去,也不避著碎片,無奈道,“陛下註意腳下。”

裴承玨身形一頓,眸子發亮地回頭望來,然後直接地一腳踩上碎片,看著喬棠反應。

喬棠不可思議地走過去,看著他流血的腳,只覺他真是不怕死啊,還嫌今天流的血不夠多?

裴承玨卻笑起來,渾身再無郁氣,“朕腳傷了,姐姐扶朕上床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