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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一個騙子,憑什麽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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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一個騙子,憑什麽不愛他!……

裴承玨眸子赤紅, “惠貴妃三番五次催促朕擇妃,朕不做倒枉費了惠貴妃好意。”

先前那麽哄他,不就想等他擇了妃好離宮?

他冷冷勾唇, 面上浮出一抹譏誚的笑, “那就由惠貴妃來做此事, 惠貴妃可要為朕好好挑選合適的姑娘。”

森冷眸子直視近在咫尺的冷顏,不放過喬棠面上一絲變化。

大抵還是不死心,指望著喬棠能有一瞬的變化,不要再給他這樣的冷臉看了。

哪怕為了離宮, 也哄一哄他吧。

寂然中,時間一點點流逝。

裴承玨的心口慢慢冷了下去, 他看著喬棠無動於衷的冷顏,聽她低眉道,“既是陛下安排,臣妾自當領命。”

裴承玨猝地別過視線, 再也不要看這冷臉了,如今他是連哄騙的笑容也得不到了。

憑什麽!

一個騙子, 憑什麽不愛他!

他憤怒地一臂攬過喬棠,抱起她往床榻上去,“在朕沒有其他選擇前, 也只能勉強選擇惠貴妃了。”

他欺身而上,望進一雙淡漠眸子,心臟霍霍地疼,擡袖一手扯碎了紗帳, 將輕紗籠在了喬棠的面上,只餘下一雙唇瓣。

喬棠目不能視,觸覺越發清晰, 冰涼薄唇壓下那一瞬,她感受到了裴承玨的怒氣。

他在用這種方式朝自己撒氣。

喬棠掙紮,趁機咬破了他的唇瓣,鮮血混在兩人齒中,腥甜氣息浮到鼻尖,喬棠又呼吸不便,一時腦子眩暈起來。

瞬時沒了掙紮力度,被裴承玨輕而易舉地摁在錦被中,很快身無一物。

裴承玨卻衣冠整齊,居高臨下地譴責,“惠貴妃於床帷之間太兇了。”

“到時可得為朕挑個溫柔些的。”

喬棠腦子迷糊著,聽罷這話,身子不能掙紮,嘴上還是要占些便宜,譏笑地勾唇,即便被攏住半張臉,也能看出霜融冰消下,那抹笑美如舜華。

“陛下放心,臣妾必定給陛下尋個溫柔可人的姑娘。”

裴承玨聽不到這話了,他只怔怔地看著那抹笑,與先前哄他時何其相似。

這樣多好。

他俯下身子,眸中盡是癡迷,薄唇熾熱,再次吻上喬棠唇瓣。

哪怕唇瓣是冷淡的,毫無熱情的,他的心腔也漸漸熱起來了,只喜歡姐姐,只想要姐姐。

澎湃洶湧的憤恨已經落荒而逃,他在情焰燒上來時,撤開薄唇,隔著一層輕紗,輕輕地吻了吻喬棠那雙冷淡的眸子。

這種充盈心間的如登極樂的快樂,只有喬棠能給他,他不知節制地索求著,恨不得化成一股濃血,融進喬棠身體裏,再也不和喬棠分開。

可只有他快樂著,喬棠只是咬唇受著,動作間輕紗揉皺了,露出她一雙毫無欲色的眸子,一下將裴承玨的快樂打散了。

裴承玨定住片刻,猛地將輕紗又蓋了上去,只當適才那漠然不存在,在情潮釋放後抽身而出。

手指勾走輕紗,隨手一扔,他立在床邊,視線落在喬棠身上。

喬棠無從遮掩,青絲淩亂,胸前起伏,慢慢地背過身,一眼也不瞧他了。

好像隨手就扔了他,再也不要他了。

他咬咬牙,“惠貴妃。”

喬棠只道,“陛下可還有其他吩咐?”

裴承玨俯身,伸手想掰過她的肩膀,又恐轉過來的面容那樣冷,一下又收回手,靜立片刻,轉身離去了。

喬棠聞見腳步聲消失,蜷緊的手指一松,面上露出一抹苦笑。

不管如何說,裴承玨願意擇妃了,她當初的目的不就這個,依著原定的計劃離宮就是了。

只是,她伸手撫在腹部上,眸子閃過擔憂,她無法避孕,這麽多的次數,若是懷孕了就難辦了。

裴承玨出了太極宮,日光照下來,一切都無從遁形,他那幽深眸子裏洶湧的嫉恨一清二楚。

隨行宮人不敢多窺,都暗道陛下再不是以前的陛下了,整張面容俱是冷威,聲音透出森然,“叫靜儀郡主去春熙殿。”

“是。”

裴承玨揮開宮人,來至春熙殿,侍衛躬身開門,他慢步而入,掃了一眼要關閉的殿門。

侍衛會意,將殿門敞開,日光射向殿裏,照出一片荒敗,以及淩亂血跡。

魏清硯雙臂被鐵鏈吊著,殘破衣袍血跡斑斑,露出的肌膚傷痕累累,有些傷口還在滲出血珠。

上身直直地跪著,唇角淤痕嚴重,一雙眸子已緊閉幾日,聞得腳步聲,睫毛輕輕抖動,顯出他尚存幾分生機。

殿中闊大,但除卻受刑的魏清硯,再無其他了,裴承玨踩過日光殘影,卻道,“表哥,你真不想看惠貴妃一眼?”

魏清硯身前空無一物,哪裏有什麽畫像?

裴承玨步到他的身前,瞥了一眼門邊的侍衛,那侍衛過來猛地一拉鐵鏈。

魏清硯發出痛苦悶哼,拉直的雙臂生出快被扯斷的劇痛,雙眸顫得厲害,但仍死死閉著,不敢扯出一絲縫隙。

裴承玨笑道,“表哥再不睜眼,這雙眼就不行了。”

“身子已醜得不能看了,這雙眼再廢了,還如何和惠貴妃一起回冀州去?”

魏清硯面容頓顯痛苦之色,幾度張口,奮力發聲,才吐出暗啞聲音,“陛下,臣與惠貴妃早已和離,有和離書證明。”

“自惠貴妃進宮,與臣再無任何私情,那日文華殿所言和臣一起回冀州不過是戲言。”

“還請陛下冷靜,不要誤傷惠貴妃。”

裴承玨一把扯起他的頭發,叫他被迫揚起脖頸,露出一張淤痕嚴重的面容。

裴承玨瞧得很是仔細,就是這張臉,讓姐姐愛了三年,現今心裏還有他!

憑什麽!

憑什麽,那麽愛魏清硯,卻不肯愛他?

這句話無法在喬棠面前明說,更無法魏清硯面前吐出,只能在心裏反覆叫囂,燒得那妒火更盛了

他在怒火中冷嗤,“沒有私情?表哥說這話可要傷惠貴妃的心了。”

魏清硯眼皮一抖,唇角哆嗦,面部緊張得淤痕都皺在一起,艱難啟唇。

“陛下,臣昔年傷了惠貴妃,惠貴妃決然與臣和離,是臣不死心,一廂情願地糾纏。”

“然惠貴妃她,性子實則狠韌,臣假死尚能博得她憐惜幾分,一旦活過來,憐惜不再,惠貴妃絕無回頭可能。”

“惠貴妃心中便是有臣,也只是故交情分,與情愛再無關了。”

太多話語消耗了僅存的力氣,疼痛又難以忍受,他聲音漸弱,腦子糊塗。

眼前似乎亮起來了,他似乎看見了喬棠的笑顏,眼淚滑過面上淤痕,“陛下若不信臣,臣願以死證明。”

“只求陛下冷靜下來,不要誤傷惠貴妃。”唇縫洩出淒淒一笑,“否則,恐怕陛下也要和臣一樣釀成大錯了。”

裴承玨身子一震,手上倏地一松,魏清硯頭顱猛地沈下,再也無力擡起。

“陛下!”

殿門邊傳來靜儀郡主驚惶聲音,她顧不得行禮,踉踉蹌蹌地奔過來,撲跪在裴承玨腳下,“陛下息怒!”

她看著魏清硯的模樣,淒駭得眼淚唰一下流了下來,揚頸懇求裴承玨,“太後娘娘已告知臣妹緣由,陛下不可憤怒行事。”

一貫怯柔的她從不大聲言語,此刻揚聲大叫道,“臣妹說此話不是為了魏清硯,而是為了陛下與惠姐姐!”

她想起在文華殿裏溫柔安撫的喬棠,即便太後與她講清了喬棠與魏清硯的淵源,她也絲毫不怨喬棠欺瞞了她。

那麽溫柔的惠姐姐定是有不能言的苦衷,今見魏清硯這般,她才知惠姐姐的顧及,更知她這位堂兄多麽喜歡惠姐姐。

眼角淚水淌過下巴,她哽咽道,“惠姐姐若是知曉魏清硯因她死,日後可怎麽睡得著覺?”

“求求陛下不要傷了惠姐姐的心。”

她見裴承玨無動於衷,垂下視線冷冷的,咬牙一把揪住裴承玨的衣袖,狠心道,“陛下若是殺了魏清硯,惠姐姐一輩子都不會原諒陛下的!”

裴承玨面色一沈,一把甩開她,她一下摔向魏清硯,沾了一臉血跡,口中溢出哭腔,“臣妹願意嫁給魏清硯,婚後帶魏清硯離京,此生再不踏進京中一步!”

裴承玨離開的腳步一頓,半晌傳來他沈沈一聲,“你又愛他什麽?”

靜儀郡主怔怔地流著淚,茫然地想著這個問題,然而裴承玨不等她回答就提步離開了。

太陽斜落,日光變得稀薄,寒意再來,裴承玨步步走向太極宮,卻在臨近宮門時頓步,無言地立了片刻,旋身走了。

太極宮裏宮人很是忙碌,渾然使出了全身力氣裝點宮殿。

喬棠坐在廊下,看宮人來回穿梭,好奇地詢問宮人,“往年也是如此?”

宮人躬身答,“往年不及今年隆重。”

喬棠不解, “為何今年特殊?”

宮人道,“是陛下一個月前安排好了的,奴婢也不知緣由。”

喬棠也不再問,讓宮人忙去了,待至夜幕低垂,宮中燈火煌煌,一片璀璨,霎是好看。

她領著宮人在宮中四處走了走,果見處處輝煌,比往常奢靡太多。

她思付著,裴承玨安排將宮殿裝點成這樣,大概有他的理由,她也沒必要多探究,只當個看客好了。

喬棠觀賞夠了,宮人們侍奉她用晚膳,極其用心,多次勸她多用些。

她覺出宮人們是怕裴承玨再發火,也不好為難她們,遂比往日多吃了一些。

夜間,思起王嬤嬤,難以入眠。

王嬤嬤能離宮自是好的,只是過幾日就到她的生辰了。

每年她的生辰一到,王嬤嬤都會煮碗長壽面給她,看來今年吃不到了。

她惋惜得想著,坐起身,正欲扯開紗帳,聞得腳步聲傳來,秀眉一顰,裴承玨怎麽回來了?

紗帳被撩開了,裴承玨已換了寢衣,立在床邊望過來,見她睡在外側,並沒有給他留地方,眉峰一攏,眸色不悅。

喬棠一看便知他要找茬了,也不欲說話,裴承玨只望著他,也是不語。

寂然片刻,喬棠拗不過去了,淡淡道,“陛下夜間來此,可是有吩咐?”

裴承玨語氣生硬,“這是朕的寢宮。”目光掃過她,見她還不睡到裏側,補道,“朕的寢床。”

喬棠眸子微瞪,原來是要趕她走。

也是,是自己鳩占鵲巢了,且裴承玨將寢宮裝點得這般輝煌,必定是要回來睡的,那就顯得自己多餘了。

她索性從裏面摸出夜明珠,正欲下床,看了眼手裏夜明珠,又隨手扔回裏面,可別拿了這個也惹住了裴承玨。

“那陛下且好生歇息,臣妾去別處睡。”

她語出突然,走得又快,裴承玨始料未及,待反應過來,她已消失在殿門邊了。

裴承玨惱得緊繃下頜,轉身去追,喬棠才命宮人帶她去另外寢室,衣袖被裴承玨扯住,接著整個人都被裴承玨抱了起來。

宮人見狀,垂首而退。

喬棠覺著裴承玨莫名其妙,被他摔回榻上時,也有些生氣了,容色一冷,“陛下到底是做什麽?”

又是冷臉!

裴承玨恨透了她的冷臉,袖中手掌緊握成拳,“惠貴妃倒好意思問,身為朕的後妃,侍寢不是理所當然的?”

喬棠不可置信,白日不已有了一次,這般頻繁,她鐵定要懷孕了,遂抿唇道,“臣妾身子不適,今夜不能侍寢。”

她本就瘦了,說身子不適也算是理由,裴承玨上床,扯落紗帳,“那就睡覺。”

一片昏色中,喬棠見他沒有動作,往裏側縮著身子,與裴承玨隔得能再躺下一人。

裴承玨難以忍受懷中空空,錦被下的手慢慢伸向喬棠,手指試探地撫上喬棠的發。

喬棠察覺,不欲搭理他。

手指順勢摸到了她的耳垂,她索性側過身背對著裴承玨,無聲地拒絕了裴承玨。

裴承玨收回手,半晌後,在煎熬中失了理智,長臂撈起喬棠,將她死死摁在身下,冷冷的聲音卻含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你是朕的後妃,朕碰不得你?”

不愛他,就可以待他這麽壞麽?

喬棠看不見他泛紅的眸子,但聽著他的聲音,不知怎地,也沒掙紮。

大概是感覺到此刻的裴承玨沒有那樣怨恨她,她心裏嘆氣,索性離宮前再順他一回,遂不出聲。

裴承玨聽不到回答,越發氣急敗壞,甚至想象到她還是那種冷臉,心腔鼓動著酸疼,一瞬起身,揮開紗帳,下床去了。

喬棠怔然,側身望見他離開的身影,也不知怎就又氣到他了,索性不管了,徑自去睡覺。

翌日,她以為裴承玨不會再來了,沒成想裴承玨晚間領著三個宮人過來。

這三個宮人懷中抱著滿滿的畫像,均是太後聽到裴承玨願意選妃後,大喜之下,抓緊時間選出來的合適姑娘。

太後還和裴承玨道,“原早該告訴陛下的,一直沒說,就等陛下願意選妃了再說,眼下陛下想通了,哀家也可以說了。”

“先帝在世時,也曾提過陛下的婚事,先帝頗為中意柳太傅的孫女柳荷曦,正好陛下也喜歡姐姐,不妨定為皇後,其餘後妃端看陛下喜歡哪個,多多選些,她們都會好好愛陛下的。”

最後一句,意有所指,裴承玨聽罷冷笑,駁了太後一聲,“母後愛過父皇麽?”

太後被嗆得沒了言語,心道他與喬棠都到各自怨憤的份上了,怎還要維護喬棠,不悅地離開了。

裴承玨這才往太極宮來,命宮人將畫像放在正殿的長案上,示意喬棠去看,“惠貴妃選吧。”

選就選,喬棠上前就打開第一副畫像,見是柳荷曦,神色如常,問裴承玨道,“不知陛下有何要求?”

裴承玨一瞬想起了太後,太後向來對先帝沒有情愛之心,先帝在時,她每隔幾年都為先帝選妃,也是這般輕描淡寫地詢問先帝喜好。

他恨恨地伸出一只手,奪了喬棠手中畫像,扔到了一邊,聲音冷然如冰,“朕只一個要求。”

“不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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