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32章 喬棠,我是誰!

關燈
第32章 第32章 喬棠,我是誰!

“臣妾實在不知, 陛下莫要多想。”

喬棠示弱,怯怯地回身抱住他,唇角擦過他的下巴, 又留戀地移回來, 輕輕吻著。

她以為能哄好的, 裴承玨竟揚頸躲開了,面上笑意還是濃的,指腹壓在喬棠唇上,“姐姐。”

“朕問的是這個麽?”

唇上疼痛叫喬棠心生畏懼, 這一刻求生欲已大過了離宮的念頭,“不學了!”

指腹啟開唇瓣, “姐姐不會說謊吧?”

喬棠被他逗弄,唇邊可憐地氤出水痕,心頭慢慢生出委屈,還有無措, 他怎變得這般難哄?

分明十八歲時親親他,裝個可憐, 就弄得他好生憐惜,溫柔以待。難不成長了一歲,心就變硬了?

喬棠不信, 眼圈一紅,口舌無法出聲,唯一雙含情眸子楚楚可憐地望過去,央求他疼惜些。

裴承玨低眸, 視線壓下來,對視片刻,指腹並未松開, 反而施加壓力,靜靜地等著她的答案。

喬棠委屈更甚,又覺裴承玨也是個善變性子,疼惜的時候視若珍寶,不疼了就毫不在乎,微怒地拿舌尖抵開指腹,“陛下放心,臣妾不會說謊,說不學便再也不會學母後了!”

她便是不學,以裴承玨這般善變性子,也有可能應下擇妃,她何必苦了自己?

暖閣寂然,沈默的懷抱中,她垂眸掩飾情緒,眼角忽被柔軟帕子摁住,帕子輕輕拭去眼角濕潤,隨著裴承玨的手指離開了。

“天冷,姐姐今日回太極宮歇著。”

喬棠聽罷糊塗得很,裴承玨的態度委實多變,一會兒逼迫她,一會兒疼惜她,又罕見地不讓自己陪著他了,當真琢磨不透。

但既裴承玨要她走,她也不必多待了,“那陛下忙,臣妾回太極宮。”起身離開裴承玨的懷抱,直接出了暖閣。

身後並無視線追來,這又是奇怪之處,喬棠下了臺階,暗暗琢磨,半晌遲疑地得出一個結論:自己勸裴承玨選妃,惹裴承玨生氣了,他對自己不如以往喜歡了,適才在暖閣裏逼迫她、趕她走就是明證。

這般想著,喬棠心口沈悶,隨即又有些輕松,這分明是好事啊,也許她快被裴承玨厭棄了。

一路上,寒風似細針紮進肌膚,喬棠揚頸望了一眼天幕。

分明是上午的天,天幕一片陰沈,烏黑雲層如層層棉絮,低低垂落,應是要下雪了。

此時,先前被裴承玨派去請太後的宮人回來了,稍後太後慢步進了勤政殿,堪堪與喬棠錯開了。

“母後坐。”

裴承玨面色不虞,指腹摁了摁緊攏眉心,與太直言道,“兒臣很是後悔昨夜將畫像送回慈寧宮。”

太後歡喜,“陛下想通了?”

裴承玨冷笑,“兒臣應該一把火燒了。”

“胡鬧!豈能燒人家姑娘的畫像!”

太後一聽便知,想必他要為惠貴妃出頭,找自己撒氣來了,果聽裴承玨道,“不燒也容易,日後母後有什麽事只需找朕,不必再見惠貴妃。”

太後已被他這副情種心腸鬧得沒脾氣了,想著索性喬棠已應下出宮,還有什麽氣好生的?

這一不生氣,她就有心思打趣了,見殿裏沒喬棠身影,笑道,“不見也好,省得陛下一與惠貴妃鬧脾氣,就來找哀家的錯。”

“兒臣豈敢找母後的錯?不過是——”

裴承玨忽地沈默。

太後一瞧,心裏大喜,這是要明白過來了啊,兒子慣常以為他與惠貴妃之間不虞,是自己從中作梗,從未註意過問題實則出在兩人本身上。

她故作納悶道,“陛下日日與惠貴妃在一起,今日怎不見惠貴妃?”

裴承玨只道,“天寒,何必叫她出來?”

“這殿裏不冷。”

太後不介意再下一劑猛藥,“陛下可知哀家為何一再要陛下選妃?”

裴承玨興致缺缺,並不作答,他摩挲著空空的指腹,抿緊薄唇,他有些想姐姐了,很後悔適才讓姐姐離開。

“陛下不答也不要緊,有一處怕是陛下從未想過,供陛下選擇的世家姑娘們不似惠貴妃已成過親,只要進宮,必定滿心都是陛下。”

“母後是何意思?”

裴承玨不悅地擡眸,聽太後道,“意思很簡單,惠貴妃成過親,有過前夫,陛下並不是她第一個男人。”

這世間事講究個先來後到,先來的必定占據優勢,太後拿魏清硯對喬棠脅迫成功時,她就知曉喬棠是個心軟念舊的姑娘,心裏必還有魏清硯的一席之地。

“陛下年少,還未成婚,不懂夫妻意味著什麽,可惠貴妃懂。”

“陛下得到的並不是全部的惠貴妃……”

“來人,送母後回宮!”

禦桌後驟然傳來裴承玨的低吼,驚得太後吞下未完話語,心疼地步步靠近禦桌。

摞得高高的奏折遮住了裴承玨,只有他的怒聲清晰可聞,“母後且回吧!”

太後心有不忍地轉身,出殿前回望兒子,見他只身埋在國事中,聽他適才怒聲,必定惱了,應是有些傷心。

這一刻,她難免神思恍惚了一下,腦中猝然閃過先帝一張薄情面容,自古帝王不都如先帝那般三宮六院,坐擁眾多美人,從不在意情愛?

怎偏偏到了她兒子這裏,只一個喬棠,就攏住了她兒子的心?

不該是這樣的,太後轉瞬又心狠起來,眼下兒子再傷心也不過是一時的,宮中哪有長久不衰的情愛,日子久了,也就忘了喬棠了。

她擡步離去。

殿中寂然,只禦桌上滾落一支斷掉的朱砂筆,跌落到底,發出清脆的砰得一聲。

慢慢地,大袖落下,一只手掌伸來撿起,那手掌根根青筋凸顯,撐出青白膚色,煞人得很。

下午傍晚,天幕果真落了雪,初時如玉屑簌簌落下,喬棠推窗望去,那雪花飄落發上,立時化了,留下點滴涼潤。

不多時,變作鵝毛般大,飄飄灑灑下來,王嬤嬤步到喬棠身側,驚道,“今年第一場雪竟這般大。”

窗戶大開,喬棠額發已凝了些許素白,她饒有興趣地伸手接住落雪。

王嬤嬤不忍閉窗,“姑娘畫了一下午的畫像,累了吧,不若去歇息。”

喬棠搖頭,凝視著雪花,心嘆只在殿中看,可惜了,她微抿唇瓣,“我要出去看雪,你們誰都不許跟著。”

王嬤嬤還想再勸,被她堅決阻止了,無奈只能披上白色狐裘鬥篷,一再囑咐,“姑娘可小心些!”

喬棠應了,疾步出了太極宮,漫天飛雪下,她不過行了一會兒,心間遲疑著拐了方向,往勤政殿而去。

鬥篷毛絨帽子遮住了她瑩白面容,前方也有零星宮人走著,她步至最後面,掌心握著個雪團,輕快地行了一段路。

忽地前方一陣簇擁人影行來,隔著飛舞雪花,她初時看不清,只覺聲勢極大,見幾個宮人都貼墻立著垂頭,她也學著做了。

漸漸地,她聞得陣陣腳步聲,整齊劃一,穩重地踏過雪地,腳步聲到了跟前,她聞得宮人們跪地行禮聲,“奴婢恭送陛下!”

是裴承玨!

喬棠驚訝地擡頭,但見鑾駕行過眼前,數名侍衛在前,蟒袍轎夫擡著步輦,大雪紛紛落下,至帷蓋慢慢融化。

縱是飛雪遮眼,喬棠還是一眼看到了步輦上的裴承玨,他上身斜倚靠背,手肘枕在扶手上,低下側顏,以手支頜,意態懶懶地闔著眸子,不知在沈思什麽。

自然看不見喬棠。

喬棠微張的雙唇,將要洩出的呼喊,便被她壓了下去,她慢慢低下頭,任由鑾駕慢慢遠去了。

毛絨暖和的帽子全然遮住了她無奈的微笑,細細想來,若不是那日街上,裴承玨遇見她,她與裴承玨原也不會相識,正如此刻,相逢宛若陌生人。

待明年開春,她出了宮,大抵也如此刻,他是高高在上的一朝天子,端坐鑾駕,倦於國事,不會望一眼墻根下立著的她。

喬棠這般想著,手中的雪團融化了,濕冷冷的水沾滿掌心,她想回太極宮了。

遠去的鑾駕緩行中,裴承玨慢慢睜開眸子,若有所感地回眸望去,紛飛雪花中,什麽也沒有,他煩躁地捏了捏眉心,“停!”

鑾駕止步,他擡起受傷的腳要下去,侍衛當即伸來一臂,他扶著下了步輦,立在一側,只瞇起眸子望著前方。

隨行的李公公疑惑地往前跑去,不過跑了十來步忽見一個女子緩步而來,披著白色狐裘鬥篷,毛絨絨帽子下,露出一張柔美嬌顏。

“惠貴妃!”

李公公喜得揚聲喊,心道陛下神了,這茫茫大雪的還能看出來惠貴妃在後頭!

他這猛然一喊,傳到了鑾駕旁,當即有幾名侍衛疾步而去,都是跟在裴承玨身邊的人,哪裏不知惠貴妃是陛下的心尖尖?

喬棠徑自走著,猛然間沖出來一個李公公,稍後又沖出來幾個侍衛,齊齊向她行禮,隨後簇擁著她到了鑾駕旁。

她望了一眼裴承玨,但見裴承玨低眸,視線掃過她,也不言語,轉身上了步輦。

她不知怎麽地,覺著這樣的裴承玨好難親近,只立著不動,低低道,“臣妾……也沒料到會碰到陛下……”

裴承玨摁在扶手的手猝然一緊,隔著飛雪,掠來一眼,“那惠貴妃要去往何處?”

淡淡的語氣,喬棠聽罷只覺他真的變了,真的要厭棄自己了,這也是好事吧?

她咬唇道,“只是出來看雪。”

默然片刻,裴承玨下了命令,“坐上來看。”

她坐了上去,與裴承玨挨在一起,鑾駕緩行,她不禁握了握掌心,濕淋淋的,有些難受。

她的動作引來裴承玨的註意,裴承玨一把握住她的手心,驀地面色一沈,“怎這般涼?”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捏了個雪團,化了,還沒來得及擦幹。”

又是一陣沈默,裴承玨默默地拿自己袖子給她擦幹了,她擡頭望去,目光相接不過一瞬。

裴承玨低首就吻住了她。

倉促的,莽撞的,還帶著一種讓喬棠捉摸不透的情緒,細細地啃噬她的心。

裴承玨吻得很慢,飛雪落在他的眉上,融化成水,滴過眼尾。

他渾然不覺。

好大的雪,滿天滿地,籠住了兩人。

喬棠闔住了眸子,揚頸迎合著裴承玨,裴承玨動作一頓,接著是暴風驟雨般的吻,試圖盡數掠奪喬棠的一切。

喬棠直到晚間與裴承玨同榻,仍未從雪中那個吻緩過神,裴承玨見狀,緩緩瞇起眸子,托起她的面頰,連渡了半壺酒水給她。

她不得已吞下所有,被裴承玨放置床上,裴承玨放下紗帳,夜明珠散落床內各處。

喬棠的一切都在裴承玨目光下暴露無遺。

慢慢地,喬棠意識模糊,心口熱起來了,渾身發燙地尋找涼意,一手摸上了裴承玨的腰腹。

裴承玨靜靜地看著。

好半晌過去了,她難受得嚶嚀出聲,求助地微張唇瓣。

裴承玨這才吻她,吻得她氣息紊亂,腦子越發糊塗了,偏仍覺不足,低低哭了出來。

裴承玨抱起她,摟在她懷中,輕輕哄道,“姐姐不哭,朕進去幫姐姐。”

喬棠軟成一灘春水,一股艷血,早就無法理智思考,只顧點頭。

裴承玨眸子黑沈,“朕直接進去,讓姐姐懷孕,可以麽?”

懷孕?

誰懷孕?

她麽?

喬棠渾身發顫,迷失的意識掙紮出一絲清明,微弱哭聲中,艱難地洩出一聲,“不、不要。”

“不要什麽?”

裴承玨低吟誘惑,“姐姐說清楚。”

喬棠唇瓣輕顫,擦過裴承玨臉頰,不再言語,只是搖頭。

裴承玨繼續用親吻迷惑她,薄唇幾度張合,終是闔眼道,“棠棠告訴夫君,不要什麽?”

喬棠儼然忘了身處何地,記憶深處翻滾著往年傷心,低泣一聲,“不要孩子,你不喜歡。”

裴承玨目光驟然一冷,“朕何時說過不喜歡?”

喬棠泣聲一頓,受不了地抱緊他,又不言語了,只想融進裴承玨身體裏。

“你說過!”喬棠驀地發現他身子好涼,瑟縮著要逃,被他一掌摁進被子裏。

“喬棠,我是誰!”

喬棠聽不清,錦被中黑發繚亂,玉頰泛紅,想要起身,又被裴承玨摁回去,“棠棠,叫我的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