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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奪妻 一朝縱情,便是覆水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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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奪妻 一朝縱情,便是覆水難收。……

千萬年來, 六界四海波靜,無不以九重天為尊,不僅久未爭戰, 方連眾神齊聚一堂討事也是沒有的,天帝更是懶於召集諸神朝覲。

惟獨今日, 九重天的一方禁域外,天帝將尚且入得了眼的神祇齊會此地。

天帝上了歲數, 是個喜靜的主,眼下並未以真身示眾, 只見一顆靈珠高懸,諸神可透過靈珠聞天帝之音, 觀天帝其影。

不過……

諸神隔著結界往禁域一掃, 天帝的靈珠可比不上池內虛懸的三寸水晶球。

這也無怪,畢竟禁域裏住得可是神主。

何為神主?自然是淩駕於眾神乃至六界的伊始之神了, 無一人知他自何處來, 亦不知他的名姓, 只知在渺遠的上古已有他的存在, 六界之所以安常守分,奉九重天為尊,正是因神主之威。

而今眾神受天帝之命齊聚此地, 為的,是公決如何懲處私入禁域的采花賊。

偌大的九重天, 你說你偷什麽花不好?偏偷神主禁域裏的花!

說來也奇怪,禁域設有結界,在座唯恐只有天帝的修為方能入內,采花賊又是如何在不破壞結界的情況下來去自如的?

眾神將目光齊齊轉回映著天帝的靈珠上,天帝花白的粗眉一抖, 斜睨站在前首的華奚星君,“來,好好想想,如何處置你從下界帶回的小子?”他毫不避忌地道:“嘿?不怕諸君笑話,本帝都未必破得了神主的結界,你啊,擦星星擦月亮觀天象的星君,如何生得出這樣的孩兒?”

池荇立在自己的父君一側,眼見歷來和悅的天帝面上隱有慍色,父君又遲遲不言,他只好硬著頭皮應道:“攜青也算我的弟弟,他一向不喜與九重天的諸神往來,相比父君,我更了解攜青,他的天資固然不錯,卻斷沒有入禁域的境界,攜青定是受了賊人的蠱惑。”

華奚容顏俊美,獨獨耳鬢一縷白,他作揖道:“帝君,華奚以為,在裁決論處前,應當先聽聽瑯兒的說辭,神力也當在判處之時再斂去,至於賊人……禁域唯神主與其妻留居,怎會有賊人?再者,神主之威,六界何人不曉?華奚試問,六界之中,又有誰能夠在神主的眼皮下作祟?知子莫若父,身為瑯兒的父君,我知他絕無可破神主結界的修為,自然,此事若真是瑯兒私下所為,我絕不姑息。”

禁域外佇候的神君哪兒還聽不出華奚的弦外之音?華奚不就是在明擺著袒護自己的人神小兒麽?話說這人神若不是攀上個擁有神職的父君,外加一位身份不明的神族母親,又怎會輕易地化仙骨成神?因此,對宋攜青有微詞的神祇頗多,如今出了這檔事,他們自然不打算輕松揭過。

是以,華奚言罷,當即步出好些仙神駁斥——

“依華奚星君的意思,難不成還是神主拜請人神入的禁域?華奚!你想偏袒他也不必開這麽大的玩笑吧!敢問在座的仙神除卻天帝何人見過神主?神主豈是說見就見的!一個小小的人神,如何能得神主的擡愛?準是他用了什麽邪魔外道入的禁域!本君可聽說了,禁域裏的一花一草飲之皆有奇效,故而人神小子私藏覬覦之心!”

“據聞他還在下界養著個凡女呢?既然不舍惡濁的凡世,索性剔凈仙骨,遂了他的意!”

此起彼伏的縱論壓向天帝的耳膜,天帝聽得頭痛欲裂,九重天的仙仙神神們倒是愈發不把他當回事了!看來朝覲不可偏廢啊!

“我當九重天何時群棲了數千窩的鳥雀呢,嘰嘰喳喳個不停……神主既然不曾發話,你們瞎急眼什麽?”

諸神循聲睇眼,竟見結界內悠悠邁出位蜜粉花裙的玉貌仙女,“我勸諸君莫要在此吵嚷。”

一神闊步上前,指著仙女道:“你是何人?!怎會自禁域踏出?”

“我?閑來替神主打理禁域花草的小仙罷了……”

諸神七言八語,無不是在私議此女,天帝將一張擠滿褶皺,偏又能窺出幾分俊顏的臉懟近靈珠,“你為神主辦事?本帝怎麽從未聽說有你這麽一號人物?”

在座的神君仙娥原以為此女或是神主的妻呢……

池荇眸底幽光一閃,“此女既非神主的妻,卻自禁域而出,天帝,攜青萬萬沒有私入禁域的修為,定是此人從中作祟!據傳當初神主可是別了一眾天帝遣去近侍的仙娥,如今又怎會令她入界修剪花草?其中的疑竇未免太多,為今之計,不若先將她擒下盤詰。”

他而今只想將宋攜青摘出去,亦不可教諸君得知宋攜青竊花正是為了他們口中的凡女,然而池荇的指尖才凝起一道微光,卻被自己的父君輕松壓下。

他的父君雖只是天宮負責星宿的星君,修為卻遠在諸神之上,方才天帝所言多是帶了調侃的意味。說到底,還是九重天安生了太久,才領了這麽個閑職,不若身上沒點本事,人間百年前的墜星遺患也不會遣他的父君下凡解困了,華奚曾作為一城之主,作為宋令,為貧瘠的土地播種新芽,讓無所依歸的瀛民安居樂業,也是在人間,他與旁的女子結為夫妻,誕下池荇同父異母的弟弟宋攜青。

若是細究,那壓根不算什麽墜星……

池荇頗含嫌怨地看了眼不遠處的松樾,若非這小子兒時將一尊小像拋下人間釀成所謂的“墜星”之象,他的父君何須下凡?更不會在人間與旁的女子結緣,平白教母親難過。

松樾收受池荇的目光,他笑笑,指著自己,“都說了,遇著幾個小童打鬥,我勸架,有個小童撲過來搶我懷裏的小像,我也不好將人傷了,小像這才不慎跌入下界。”

他兩手一攤,“我已傾力讓小像墜在無人之境,何況,正因‘墜星’造成的死地,後世患有疫病的瀛民才得以免於坑殺,而是被驅逐到此地,茍延等來鬼神莫測的一人一狐治愈此疫。我也曾求請天帝命我下界,可他偏不許,一會兒恐我負傷,一會兒謂之我命有情劫,笑話,莫說凡界,九重天可傷我的神君也屈指可數,至於情劫,作為下任月神,我還能為情所困不成?可天帝既然不許,我潑也耍了,賴也撒了,我還能攬著他的胳膊撒嬌撒癡嗎。”

“那會你也只是個賴骨頑皮的小童,命你下界豈不將人間掀了?”池荇聳肩,“再說了,你是勸架?你明擺著是入夥幹仗的。”

倆人這方爭嘴,那方蜜裙女子遲遲不答天帝所問,她平靜地掃眼一眾,待掠見華奚時淡然一笑,女子始終不置一詞,反身朝結界邁去。

斜裏一神君起手一道術法向女子襲去,口中喊:“天帝問你話呢!往哪走?!”

眼見術法逼近此女,華奚兩指掐訣,護陣直壓女子上空,不防禁域另有一道足以碾壓二人的靈息將術法與護陣一齊沖散,立時間,繚繞在九重天闕的煙霭一瞬黑沈,雲翳將上界壓得昏天暗地,結界裏的花樹撼搖,清池驚濤駭浪,虛懸其上的三寸水晶掠出一縷漸成人影的銀輝。

禁域內,一襲白衣的少年越出結界,他灌風的衣袂飄然,在此時猶如黑牢般的九重天纖塵不染,如披月華。少年長相陰柔,眉心紅痣如血,乍一眼教眾神以為是個女子,然而勁拔的身姿與蟄伏千刀萬刃的銳眼無不表征他是個男性,外表雖只是少年,可周身發散的氣性卻比任何上位者更具威懾,少年的左肩盤踞著一只雪狐,他屈指引逗,兩眼覷向雪狐時,竟將眸底的利刃盡數磨鈍。

然而,當少年的一雙眼橫掃諸神時,眸底的萬刃一瞬重拾鋒芒,刃尖宛若泛著刺目的血色,一股無由來的寒意直竄眾神的天靈蓋。

方才被打斷術法的神君忽見此景驚悸不已,他退後一步,頭顱猝然滾地。

血液自斷頸奔湧,滿地的草植因神血的灌溉正以肉眼可視的速度茁長。

諸神只見如發細的銀絲自他的脖頸擦過,他並非無階的散神,卻無絲毫的還手之力。

少年的側頰濺有一道鮮紅的血痕,他若無其事地撫摸肩上的雪狐,偌大的九重天寂若無人,映有天帝的靈珠忽而伏地,“神主。”

見過神主之人寥寥無幾,所謂眾神之主也只是諸神為他強扣的尊稱,畢竟六界之內無一人知他的名姓。據聞,上任天帝妄想鏟除神主,成為名副其實的天尊,然而成千上萬的天神天將卻未能撼動禁域外的結界分毫,摻和此事的天神連及上任天帝在結界外瞬息灰飛煙滅。

諸神原只將此事當作謬傳,神主再如何強大,又怎敵數以萬計的天神天將?而眼下之景,無異於給了諸神當頭一棒,原以為的謬傳恐非謬傳。

若說六界之主是天帝,不若說是神主。

傾刻之間,跪倒一片。

少年身上自成一股無形的天威壓向諸神,逼得他們的雙膝如骨裂般刺痛。

“吾設界,是為禁阻螻蟻玷汙吾與阿昭的家,何為螻蟻?”少年的嗓音虛渺,“正如爾等眼下一般,跪地求饒、俯首低眉,懂麽?何為禁域?修為不及入界者,方稱禁域,若爾等修為可破結界,吾與阿昭自當相迎。”

他的眼底血海翻湧,淩風拂起少年披散的青絲,“爾等在界外喧噪擾了阿昭的酣夢,死有餘僇。”

諸神齊跪,闃無人聲。

池荇霍然發覺,松樾的兩膝仍站得直溜,他嘴角一抽,屈指朝松樾彈出一粒熒塵。

松樾睇來微妙的一眼,仍未落跪。

眾人驚覺氣氛不大對,紛紛順著池荇的視線轉向松樾。

九重天無人不曉松樾,因著拔尖的天資,他自幼便是各宮眼中的香餑餑,此子行事一貫隨性,可如今立在面前的是神主啊!天帝的靈珠不也擱地上了!

松樾東張西覷,最後將註目落在行將腐蝕化灰的頭顱上,他咂摸了會,起眼望向所謂的“神主”,手點膝處道:“絕非我想冒犯神主,而是……我如何使勁都無法屈膝。”

諸神:……?

觀者不禁揣想松樾的萬般死法,卻見神主肩上的雪狐一躍而下,它晃著蓬茸的九尾輕蹭松樾。

少年的眼頓在松樾身上一瞬,“不論禁域抑或行跪,可左右的唯是螻蟻。”

“是以。”他的面上窺不透喜怒,淡問:“人神,用得著爾等替吾處治麽?”

……

今晨還是晴好,傍晚卻落了雷,天地借著銀雨織就一張朦朧的輕紗,為雨夜平添一分恬謐。

祝好沐浴罷,回屋卻見宋攜青靜坐榻沿,她疑道:“楞著作什麽?鋪褥子啊?難不成夫君今夜不睡?還是……夫君在外有人了?唉,男人家最是薄情薄意……”

祝好的寢衣松垮,微燭恰好勾出她的腰肢纖臂,她頎長的頸在燭火的輕撫下如凝玉澤,祝好叉著腰仍在喋喋不休,兩瓣唇一張一合,時不時鼓起腮頰,可愛又靈動。

宋攜青哪顧得上祝好說了什麽?她的每一個行舉,哪怕是不易於察的吐息,無不挑動他的心弦,心內亂曲嘲哳,宋攜青愛不能忍地將人攬入懷裏,他的額抵在祝好的頸窩,“翩翩,我只要你。”

祝好羞得將他推開,她胡亂鋪了褥子鉆入被裏,探出一手拍拍外榻的空位,“噥,賞你。”

宋攜青僵在原地,榻間的小娘子自被褥鉆出一雙笑眼,盯得他心旌搖蕩。而今祝好失憶,以往的那些要如何同她解釋?明說他二人只是假夫妻麽?此事一言難罄,若她誤會了,要如何?

她只說不許主動親她,沒說不許同床共枕。

宋攜青挨著榻沿平躺,與祝好隔有半臂距離,他閉著兩眼,忽而胳臂纏上女子的馨香與透出寢衣的體溫,宋攜青猛地打眼,祝好已環上他的腰身,伏在他的胸膛。

他終於明白了,何謂一步錯步步錯。

一朝縱情,便是覆水難收。

她百無聊賴地在宋攜青胸膛以指畫圈,卻被他一手捉住,祝好的額抵在他的下頜,打著呵欠道:“夫君說說你我之間的趣事吧?例如……怎麽相識的,怎麽結親的啊。”

宋攜青摩挲她的發頂,笑了,“祝家繡球招親之日,閣下萬頭攢動,我正好行經,長風乍起,吹起你的喜蓋……”

祝好往他懷裏更深處鉆去,她溫濕的吐息完全拂在他的喉結,宋攜青收緊五指,忍得艱難,忽聽她飄飄然道:“宋郎君一睹喜蓋下的我,一見傾心、非我不娶了?”

他不自然地“嗯”聲,繼續說著胡話哄她,“祝小娘子月貌花容,繡技卓絕,閣下等著接祝小娘子繡球的郎君不可勝數,夫君我壓根排不上號呢,所幸,天神顧我,翩翩拋出的繡球恰巧落在了我的懷裏。”

“你我尚未成親時,我想親親你,你卻不許,需得給你一碇金,才許偷偷親一回。”

祝好霍然坐起,顯然不信,“你在唬我呢?”

宋攜青盯著她漲紅臉的模樣直覺好笑,“翩翩,給金錠是真的。”

言罷,祝好攀上他的肩,咬向他的唇,她如一粒星火,流竄他身上的每一寸,在行將引成燎原烈火之際,宋攜青草草終結此吻,他卻不舍放祝好脫身,背著抱她。

祝好枕在宋攜青的臂上,隨著屋外落雨滴瀝,她的喘息逐漸變得平緩。

宋攜青始終無法入寐,妻子如瀑的發因方才的縱情攀纏在他的頸間,他的下唇被她咬得生麻,揉皺的衣襟殘有女子的馨香久不見散,他的腦際凈是祝好喚他夫君時的一顰一笑,嬌縱嗔怨。

他想起琴瑟宮裏絞纏的紅線,憑什麽註定她的紅線要與施春生的相纏?憑什麽天定她的生死,她就得死?

宋攜青只一試想往後她喚旁人夫君,她的一顰一笑、驕縱嗔怨不再只對他,試想她行將化作一捧枯骨,他再也無法將她攬入懷裏,宋攜青如受淩遲。

他眈著祝好的脊背,因方才的纏綿,她的寢衣微松,肩頸半露,宋攜青自她的後頸吻至肩背,離開時,白皙滑膩的肩上留下一瓣粉,他平生頭一遭有了不論如何都想占為己有的珍物,換言之,他想歸祝好所有,想融進她的血肉,想與她糾纏至死。

闌風長雨,宋攜青推門出外,他的指尖逐漸凝聚一束微弱的青光。

宋攜青步入雨幕,冷雨浸透他的四肢百骸,臨了,卻只澆滅一星半點的情欲,宋攜青徹悟且篤定,他於祝好絕非一時興起,他眼底的每一幅映景皆有她的著墨。

他的城池一再攻陷,百年來,他做過旁人口中的亂臣賊子,做過弒弟戮民的惡人,唯獨從未試著奪人之愛,他難道不曾給以施春生機會麽?宋攜青看著在指尖拾回的神力,嘴角扯出一抹笑,既然在世人眼中,他已是罄竹難書,那麽,還差奪人所好這條?

紅線上命定她與他的後輩天生一對又如何?他偏要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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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姍姍來遲——)

啊啊啊啊啊前幾天有一個讀者bb一口氣投餵了八十幾瓶營養液!這輩子沒這麽富有過,愛你!愛你們!麽麽麽!(日常發瘋——)

小宋也是A起來了,顛鸞倒鳳也就這幾章的事情了嘻嘻

這兩天走親戚吃席跟應酬一樣[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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