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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擲金 “家妻克扣金銀,恐跪搓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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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擲金 “家妻克扣金銀,恐跪搓板。”

“祝好!你可得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你與宋攜青到底怎麽回事?不是和離了?你二人住一處暫且不論,他怎願出銀助你與柳如棠贖人?還有!他不是行商不利,錢財虧空?如今又是哪來的重金為柳如棠贖女兒?”

方絮因跟倒珠子似地問不停, 眼見與她對坐的小娘子神情不大自然,雙眼更是不敢直視她, 方絮因宛若置身油鍋,很是煎熬。

早前, 方絮因在賦雲裳幫著收整衣物,祝好只說了近日遷移鋪面, 卻尚未將具細相告,直至賦雲裳迎來一位出乎意料的訪客——柳如棠。

她前腳方入, 眼掃四面, 指著鋪內陳設及角落幾件裙裳指手畫腳,最末匯成一句:“改!都得改!”

方絮因不明所以, 她的脾性一向很好, 雖說柳如棠此言或多或少令她不快, 方絮因仍然靜下心, 好聲好氣地問詢端由。

待柳如棠將事事經過以及她與祝好的籌算道來,方絮因緩了半刻都沒緩過來。

比起柳如棠與祝好合營,她話中將宋攜青與祝好稱作夫婦更令方絮因覺著驚詫。

方絮因乍聞此事, 盡日魂不守舍,好不容易得了閑時, 自是一頭往祝宅鉆。

祝好絞著手指,“是,先前我與宋攜青是和離了,不過……”她眼觀方絮因的神色,聲音越來越低, “絮因,我是想第一時間告訴你的,我知道你擔心,正因如此,反倒教我不知從何說起,去歲和離,多因他沒法好好陪著我,而今,他回來了,且向我保準,不再遠游,那……我倆自然……”

她頓了頓,並未道盡,方絮因卻已知她的意思,祝好續道:“至於贖金,他自個兒呢,的確銀虧,可他家裏有錢呀……”

話到此處,方絮因還有什麽不明白?

“翩翩,宋攜青再怎麽著也是個男人,你就這麽放心讓他去那地?你二人既已和好,他可是以你夫君的名義逛青樓,他日你二人若因此事受人風言該如何?”

“絮因,你放心,你想到的事兒,我們也琢磨了,他呢,每日入花樓前都會尋江湖人士易容,絕不會教人輕易識辨,待他離開花樓,方以真容示人,你可還記得裴大人堂審時的易容術?謔,不是也沒人認出嘛,若旁人問起,宋郎便自稱‘祝’姓,當是我遠房堂哥好了,現下打緊的,是將柳如棠的女兒贖出花樓,我們大張衣鋪,是與不是?”

方絮因本想好好規勸她一番,祝宅的大門卻被人自外推開,來人一身雪青雲紋直裰,方絮因只一眼,遂自精妙的雲紋湘繡上窺見貓膩。

宋攜青一貫漠然,祝好與方絮因圍在內院的小幾上咕噥,他並未出言打攪,而是繞過二人,越過垂花門,入得主屋,正是祝好的“閨房”。

方絮因見他如此嫻熟的模樣,喉中一哽,她轉眼祝好,小娘子兩顆滴溜兒的眼仍停在垂花門呢。

她捏捏祝好的鼻,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呀,倒是把他當寶貝,一面遣他到花樓贖人,一面以衣物暗示他是個有主的。”

祝好一聽,來了勁,“絮因休得胡言,直裰是我閑時所裁,他今早穿得……”

實則,宋攜青早間所穿的深衣沒什麽問題,何況,他生得一張玉貌,更是不拘衣冠,祝好只得硬著頭皮道:“他今日穿著隨意,我瞧著家裏不曾留有他的衣物,正好試手的直裰收線,便令他試試,我本意是裁與春生試試的,怎奈他忽上京都,不過,既為試衣,誰穿都一樣。”此由既可蒙混過宋攜青,想必也能將方絮因糊弄過去。

方絮因耳聞施春生之名,恍惚一瞬,待她回神,指尖輕戳祝好的前額,“你真當我傻呢?前幾日方給施春生量好衣長,昨日才將裁成的春衫寄入京都與他,若你此前已知他身量,何須再量一次?再則,施春生不及這般高的身量,你卻將直裰裁得如此長,一眼便知此衣是照某人的身量裁的。”

“話又說回來,翩翩,你不曾仔細量過宋攜青的衣長嗎?旁的倒是合身,衣袖差些……”方絮因自顧自轉了話茬兒,“男人啊,極擅油嘴滑舌,富家子弟最甚,單看尤……”她微作沈吟,“誰知宋攜青就是個好的了?翩翩,若他仍未好好待你,咱們盡管將他棄了,知不知?”

祝好點頭如搗蒜,“方媽媽所言極是。”

方絮因再次捏捏她的鼻,“誰能拿你有辦法?”

……

待方絮因離去,祝好方才行往主屋。

甫一開門,遂見那人閉目倚在美人榻上,祝好輕手輕腳地挪步近前,她微微俯身,而後索性蹲在地上,祝好輕喚兩聲,不見宋攜青動作,她壯著膽湊近,伏在宋攜青前襟嗅了嗅。

除卻他一直以來就有的甘松香,竟未聞得其它味兒了。

祝好覺著古怪,花樓那樣的偎香倚玉之地,即便宋攜青並未作何壯舉,多多少少也會沾些脂粉香與酒氣,他這般幹凈,反倒見鬼。

是以,祝好又貼近幾分,如此近距,她可聞宋攜青略顯急驟的心跳以及平緩的呼吸聲,正當此時,宋攜青眼睫忽顫,打眼與她撞個正著。

祝好猛退兩步,她先發制人,“我是想看看,我裁繡的衣物臟沒臟……”

言罷,祝好旋身離開,她莫名其妙地將屋門掩緊,只一息,又自外大敞,祝好站在門外遙遙問道:“今日一切可好?”

宋攜青不作聲,只一味盯著她,且神色愈發地凝重,祝好見樣,寸心急劇墜地,她小跑上前,眉心緊攢地問:“怎麽了?”

宋攜青的兩眼聚有點點笑意,腔調卻平平,“並無差錯。”

祝好眉心舒展,旋即剜眼宋攜青,逗她好玩麽?

……

百花樓擲金攬魁定於每日辰時。

陸玨難得早起,主樓的客位尚未滿座,他已呵欠連天地落坐老鴇為獻殷情所置的軟墊太師椅上。

高臺之上不再是翩躚起舞的舞姬,而是換作六名尋常樂妓各持絲竹奏樂,女子身著的裙裳如蟬翼單薄,胸前的雪峰半掩欲露。

今日除卻樂魁喬眉,餘下的魁者倒不見來客為其擲銀,圍堵在大堂的眾客不只為欣賞樂妓撥弄絲竹時的艷容,更為一觀陸玨小公子的威風,眾人不免在心下揣測陸玨今日當以多少銀兩壓下喬樂魁。

隨著主門一聲嬌語入耳:“得公子蒞臨,花樓蓬門生輝!”

眾客紛紛側目,來人正是昨日高於陸玨一枚破銅板,從而攬下喬樂魁的祝公子。

陸玨翹著二郎腿,手持一柄象牙扇,他遙遙指向宋攜青,“祝兄,你今兒個出銀幾兩?”

宋攜青步至一側,與眾客擁簇下的陸玨隔有一段距離,“貴者當先,小公子先擲銀,多少都成。”

“哦?”陸玨推開骨扇,“祝兄言下之意,於喬眉小娘子竟是穩操勝券了?好啊,小爺我先。”

頃刻間,大堂靜得針落可聞,無人不在候著陸玨接話,他卻有意吊著眾人胃口,陸玨一瞥宋攜青,諷意昭昭,“一萬兩。”

待最末一字清晰地自牙縫鉆出,四周連喘吸皆滯,樂曲戛然而止,高臺上彈奏的妓子駭得仿若被人點了穴,動也不動。

……一萬兩?!且不論攬魁一日,哪怕為贖魁者,也用不著萬兩之多啊!眾人瞠目咋舌,不愧是皇貴妃之甥,好個一擲巨萬!好個驕奢淫逸的小公子!陸氏本家可知陸玨為一妓子豪擲萬兩?倘使不知,待陸玨豪舉揚傳,他會如何?

宋攜青漫不經心地道:“讓你了。”

哈?讓?

陸玨凝思一瞬,詰問道:“祝兄不是對喬眉小娘子勢在必得麽?為何不接著壓?”

宋攜青喟道:“家妻克扣金銀,萬兩之財,恐跪搓板。”

其客若攬魁者,當先呈繳相應的攬銀,才可敲定名額,到此樓尋花問柳的郎君多是望門貴族,是以,所娶之妻自該門當戶對,來客不乏受妻室管束,雖如此,又有哪個男人不偷腥?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方才小爺我意在試探祝兄的閑財,嘖,不過出一趟家門,我怎會隨身攜帶如此巨金?”陸玨輕哼,“小爺我出銀五百兩。”

老鴇的一顆心跟著陸玨的話上上下下,誰知這小公子卻是個唬人玩的?

她僵著笑,出言提醒,“兩位公子,攬銀若已出口再不能翻悔,老婦還請二位三思而行,適才陸小公子放下的海口只當逗趣兒,再不許了。”

陸玨擺擺手,不以為意。

雪膚花貌的美人為宋攜青移來一張太師椅,他並未落坐,只接道:“五百零一兩。”

陸玨嗤笑,“一千兩。”

宋攜青:“一千零一兩。”

陸玨滿臉黑線,他咬牙切齒道:“一千三百兩。”

宋攜青與先前一般,只在其上多壓一兩銀。

高臺之上,餘音裊裊,高臺之下,譏笑漫耳。

攬魁者,哪個不是萬貫貲財?誰家公子哥一兩一兩的壓?昨日更是以一枚銅板奪得樂魁,無怪眾人笑話。

陸玨自太師椅起身,他將象牙扇拋向小五,“祝兄自個兒跟美人玩去罷。”

他頭也不回地步出花樓,小五在後尾兒追,“小主!這下咱們去哪兒啊?”

“找個吉日尋衣鋪的小娘子玩玩,還不用花錢。”

陸玨今日棄權在老鴇的意料之外,她轉視雙眼如淬冰淩的宋攜青,好言道:“公子這會兒可要上樓尋喬喬?”

宋攜青逼盯陸玨離去的方向,半晌,他撚出幾張銀票拋與老鴇,旋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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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暧昧期滴小情侶

啊啊啊啊啊要成社畜了!隨緣更T^T絕不坑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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