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聯

關燈
失聯

“你這是突發性耳聾,得虧你反應及時而且就在醫院,這種完全聽不見的情況比較少見,你需要先入院接受全面的檢查,之後我們再根據你的結果制定專項方案。”

醫生臉色不算好,說完之後他看了一眼沈靖妤,確認對方一點都聽不見後,將自己剛剛說的話全部寫下來遞給沈靖妤看。

沈靖妤忍受著耳朵的疼痛,繼續打字:醫生,您說的這個耳聾問題,有治愈的希望嗎?還是說它會永遠伴隨我?

醫生寫:你還在最佳用藥時間以內,你去把住院辦下來,我們馬上給你用藥。

沈靖妤問:大概多少天能恢覆?

醫生答:要看你的恢覆情況,短的一個月左右,長的小半年,也有錯過最佳治療時間造成的永久聽力損傷的情況;這樣吧,你先入院用藥,如果有條件的話也可以去宛城的耳鼻喉專科醫院,那裏的耳鼻喉科是國內最好的。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沈靖妤一直待在醫院,她發現自己出現語言識別障礙等問題,雖說因為及時的治療,目前她的右耳能夠聽見一點聲音,但她卻發現自己有點講不出話了,不是因為聲帶受損,而是經由突發性耳聾所導致的。

以至於她開始感到恐懼,不敢聯系朋友和家人,每天都待在自己的病房裏,出神地看著窗外,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

第三天正好輪到當初接診她的醫生值班,當對方拿著她的檢查結果和病例進來的時候,沈靖妤才回過神來,朝著對方點點頭。

“你能聽見部分聲音了對吧?”

沈靖妤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我知道你現在有點難以適應現在的情況,暫時無法出聲也是非常常見的情況,不用過分擔心,你的結果分析出來了,因為用藥及時效果顯著,但是突發性耳聾的治療周期要比你之前鼓膜穿孔長一些,再者我建議你去咨詢一下心理醫生。”

醫生臉色沒什麽表情,闡述著一個事實,“你這次發病,大概率是心理問題引發的,所以我們研究之後還是建議你去心理科看看,或者如果是城市的某些人事物給你帶來的影響,你也可以選擇換個地方休養一下,或許對你的癥狀會有所緩解。”

“繼續留在這裏也是可以的,我們有信心將你治愈。”

“還是之前我跟你說的,如果你有條件的話,也可以考慮宛城的專科醫院,他們那裏有專門的療養院,適合你這種病人調理身體。”

沈靖妤依舊是開不了口,她認命掏出手機,打字回覆道:好的醫生,我會認真考慮。

三天時間,沈靖妤沒有主動回覆過一條消息,她怕有人來醫院探病,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所以幹脆什麽信息也不回,除開第一天的時候,她跟鄢溪西說自己要出差。

匯報了自己的行蹤之後,沈靖妤放心沈浸在自己無聲的世界裏。

收到沈靖妤出差消息的第一天,鄢溪西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但是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不對勁了,以前沈靖妤就算是出差,也不會這麽久不出來蹦跶,總會跟她分享當地的見聞。

這一次卻很奇怪,沈靖妤好像失聯了。

一開始鄢溪西只是在群裏問過其他人有沒有沈靖妤的消息,直到第三天大家才意識到所有人都聯系不上沈靖妤,這時候她們還不想驚動沈靖妤的父母,只能拜托代禺知找林故問一問。

......

“怎麽突然找我?不是說最近在閉關創作?”林故表現得很平常,就算她跟沈靖妤分開了,跟代禺知依舊是好友,就是她來之前也猜到了代禺知的用意,多半是來幫沈靖妤說情的...只是林故也沒想好要如何回應。

結果林故完全猜錯了,代禺知找她雖然是為了沈靖妤,但又不是為了說情。

“聯系不上沈靖妤?”林故有些奇怪,雖說當時兩人分開的時候不太愉快,但以沈靖妤的性格來看,也不至於失聯三天吧,所以她猜測道:“是不是有什麽事耽誤了?”

林故都這麽說了,代禺知也不至於看不出來這背後的故事真相。

“你們吵架了?”代禺知問道。

林故嘆了口氣,“算是吧,我們或許就這樣了。”

“分手?”這下輪到代禺知意外了,幾乎是脫口而出地問道:“為什麽?”

在林故和沈靖妤在一起之前,代禺知作為唯一一個認識兩個人的人,她自然知道這兩個人有多合適,無論是從性格還是工作,兩人都很互補,也有共同語言,而且單看外表,她們也很搭。

再者,這兩人都在一起這麽久了,從來就沒聽說過她們會吵架,但現在怎麽林故一開口就是分手??還是說兩人發生了什麽大事?

仔細想想...大概率還是因為曾筠,可依照代禺知對林故的了解,林故不會因為一點捕風捉影的事情,就上綱上線。

但話又說回來,哪有兩口子會當著朋友的面吵架的...難道她們真的發生了什麽難以原諒的事情?

“不太適合,及時止損。”林故面色如常,端起手邊的黑咖抿了一口。

林故似乎不是很想提這件事,代禺知便沒再多問,同林故說了點別的事情之後,兩人在咖啡店門口分開。

等林故開車離開,代禺知才跟楊洡打了個電話。

“知知,問到靖妤的消息了嗎?”

楊洡很明顯有些著急,顯然是非常擔心沈靖妤的情況。

“她們倆好像分手了,林故也不知道靖妤的情況,她說最後一次見到靖妤,是三天前在醫院門口,好像靖妤當天是要去探病。”

“探病?曾筠?”楊洡的聲音堅定得不容反駁,“不可能,靖妤不可能去看曾筠的,林故是不是誤會了?”

代禺知有些遺憾道:“不知道,她好像不太想提到靖妤的事情,我當時說靖妤失聯的時候她眼神有變化,但是臉上還是雲淡風輕。”

楊洡嘆著氣道:“算了,先找到人再說吧,今天是樂隊排練的日子,我們先去溪西家裏等一等,如果沒什麽事的話,她會來的。”

*

沈靖妤整天在醫院躺著,哪裏還記得今天是樂隊排練的日子,她傍晚的時候想著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結果剛下樓就看見從隔壁樓出來抽煙的曾闊,她又連忙退了回去,徑直找上了自己的主治醫師。

“於醫生,我晚上已經不用輸液了,我能不能回家休息,在醫院睡眠質量不太行。”沈靖妤期待地看著對方。

原本沈靖妤這個病就需要好好休養,而且也正如對方說的一樣,病人晚上不用再輸液,於醫生很快就同意了沈靖妤的請求,他點點頭提醒道:“可以,但是你需要白天都按時過來打針,回家了也要註意情緒問題,不能太激動,一旦有什麽情況務必馬上回醫院。”

沈靖妤快速點頭,在答應了醫生的要求之後,火速趕到病房收拾自己的東西,十分鐘後她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車。

回家路上沈靖妤不得不再次考慮起於醫生的建議——前往宛城的療養院,根據今天的情況來看,她要是一直待在這裏,難免會有碰上曾筠那一家人的風險。

一直到她回家她都還在考慮這件事,但如果要去宛城的話,估計得叫上她媽一起,不然萬一到時候事情敗露,胡月肯定是要對她非打即罵的,所以還不如提前跟胡月說,正好過去還能有個照應。

“沈靖妤!!”

正在思考如何跟她媽說這件事的時候,突然聽見家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猝不及防的回頭,發現鄢溪西正一臉生氣地站在門口盯著自己。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之前。

楊洡、代禺知甚至雷綿都齊聚鄢溪西家裏,就等沈靖妤上門挨罵了,結果約定時間到了都沒有見到沈靖妤的人影,為防止對方有什麽事情耽誤,四人又等了半個多小時。

最後楊洡第一個開了口,“不能再等了,得趕緊找人,如果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行蹤的話,需要立刻報警。”

“我記得當時她帶著同事來SHEEP辦過會員卡,我回去找一找,看能不能聯系上她的同事,問問她最近工作的事情。”雷綿翻開手機給SHEEP的員工發消息,讓他們找一下半年前的會員卡辦理記錄。

“會不會回樂城了?我打電話問問胡阿姨。”楊洡也很快行動起來。

五分鐘後,胡月說沈靖妤最近沒回家,還問楊洡是不是沈靖妤發生了什麽事兒,楊洡打了個哈哈說沈靖妤電話壞了聯系不到人,胡月還勸楊洡放寬心,說沈靖妤多半是手裏有項目忙得日夜顛倒忘記修手機了。

雷綿那邊也來了消息,半年前的會員信息員工的權限查不到,只能等她回去才能查,收到這個消息的雷綿立刻起身道:“我去一趟SHEEP,有消息我跟你們聯系。”

“那我去一趟靖狗家裏看看吧,禺知你最近忙就別擔心了,你跟花花先回家,要是有什麽情況我們會及時跟你們聯系的。”

鄢溪西也知道最近代禺知在閉關,要不是因為擔心沈靖妤估計也不會跟著出來,反正去一趟沈靖妤的家也不需要太多人,她一個人就足夠了。

看代禺知還有些猶豫,鄢溪西又補了一句:“而且如果我和雷綿都沒有找到人的話,正好花花可以直接去警察局報警,這流程她比較熟,大家分工合作要節約很多時間。”

鄢溪西說得一口漂亮話,這下沒人再反對,四個人也很快分散開來,自己去幹自己的事。

作為沈靖妤親愛的朋友,鄢溪西自然是知道沈靖妤家密碼的,但她出於禮貌還是選擇了按門鈴。

三分鐘後,面前的防盜門紋絲不動。

沒辦法,鄢溪西還是自己輸入了密碼,推門入內。

可當她走進門才發現,沈靖妤就在家裏,這會兒正坐在陽臺的凳子上望天上的月亮,那一瞬間,鄢溪西感覺到自己松了一大口氣,她完全沒有停頓的點開手機,在她們的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鄢溪西:她在家裏好得很,大家別擔心,接下來由我來制裁她!

發完消息之後鄢溪西氣憤地把手機扔回包裏,並重重地關上門,結果沈靖妤這廝一點要回頭的跡象都沒有,仿佛當她不存在似的。

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鄢溪西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她提高自己的音量大吼了一聲沈靖妤的名字,然後她就看見對方驚訝的轉過頭,面色有些憔悴,眼神還十分飄忽不定,意外中還帶著一點害怕,她清楚看見了沈靖妤慌亂的眼神,瞳孔閃著不安和焦慮。

沈靖妤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能變成這樣?鄢溪西壓下心中的怒火,她僅僅只用了一眼,就判斷出沈靖妤的言不由衷,對方一定有苦衷。

“靖妤,你到底怎麽了?”鄢溪西走到沈靖妤面前,軟下聲音問她理由。

只是隨著沈靖妤的嘴唇開合,她卻沒有聽見一絲一毫的聲音,倒是等來了一次巨大的嘆氣聲,她就蹲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沈靖妤拿出平板電腦,用電容筆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溪西,我的耳朵最近不怎麽能聽見聲音,所以說話也有點障礙,你剛剛說的什麽我沒有聽清,你能不能稍微大聲一點講話?”

“你聽不見?也說不了?為什麽?”鄢溪西皺著眉大聲問道。

“之前鼓膜穿孔後因為一些原因導致了突發性耳聾,現在右耳恢覆了一些功能,但是太小聲了有時候聽不清,說不了話是因為耳聾影響的,等耳朵好了說話也會恢覆正常。”

鄢溪西坐在沈靖妤身邊,看她寫了十分鐘的前因後果,在看見她說自己因為情緒崩潰而導致了突發性耳聾的時候,忍不住一把拉過沈靖妤抱緊,眼淚嘩的一下流了出來,很快就打濕了沈靖妤的衣服。

她一個勁兒的說沈靖妤倒黴,又說對方太慘了什麽破事兒都湊到一堆。

“不是林故到底是什麽意思啊?用腳想你都不可能答應曾筠那一家人啊!還有你也是!當時說什麽探病!笨得要死!也不知道裝柔弱博取同情!!”

“那曾筠一家人都是神經病!陰魂不散的寄生蟲!煩都煩死了,能不能報警把他們抓去精神病院!!曾闊那老不死的居然敢打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