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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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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幕

夏天慢慢走過,隨著暑假的正式結束,西南歌舞劇院本年度國內的最後一場《秋》也提上了日程,作為古典舞組的首席,林故自然不會缺席。

因為林故說要給其他觀眾近距離看演出的機會,沈靖妤這一次坐到了劇場的最後一排,雖說離舞臺的距離很遠,但又是不一樣的體驗。

最後一場演出,不論是林故的獨舞、還是所有演員的群舞,他們都做了很大的改編,高難度的舞蹈動作讓在場的觀眾紛紛咋舌,眼花繚亂的旋轉和跳躍將現場的氣氛推向了一個又一個的高潮。

沈靖妤的心跳隨著林故的跳躍起伏,對方高高躍起的時候她只剩下揪心和擔憂,動作成功完成之後她又長舒一口氣,如此反覆...一場演出下來,她都感覺自己的汗水快把衣服浸濕了。

“請左半場的觀眾從左後方離場,右半場的觀眾走右後方的通道,請大家小心腳下臺階。”

工作人員的話響起,沈靖妤從剛才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林故在最後一場為大家呈現了一個個高難度技巧,她讓大家對首席這個稱謂有了更直觀的理解——最優秀、最有能力的那個人,才能當首席。

沈靖妤想:大概是林故怕她坐太近了擔心自己,這才專門讓她坐在最後面的。

“小姐姐麻煩您挪一下你的東西,我怕不小心踩到它了。”

頭頂傳來一個善意的女聲,沈靖妤說了句不好意思,很快將自己的東西挪到一旁,把離場通道給其他觀眾讓出來。

因為最後一場演出的觀眾較多,劇院安排了最大的一個劇場,等到所有觀眾都離開的時候,距離演員謝幕已經三十多分鐘了。

沈靖妤這時候才緩緩打開自己帶過來的盒子,她把小提琴拿出來,將肩托固定在琴箱背板的下端,裝好後又把琴弓取出來。

她的左手輕輕拿起小提琴抵在左肩,手指輕點在琴弦之上,持弓的右手平穩有力,當她看見林故走出來的那一刻,琴弓開始在琴弦上滑動,發出悠長而悅耳的聲音。

隨著《愛的致意》在劇場裏面響起,她擡起腿往第一排走,這不是一個很好的演奏方式,好在沈靖妤的重心很穩,幾乎聽不到錯音或拐音,她的手指巧妙的變換位置,勾勒出美妙的樂章。

因為熟悉,所以她不用特意關註自己彈奏的動作,所以她從很遠的地方開始,就一直盯著站在舞臺上的林故。

明明有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林故卻沒有換衣服,這會兒還穿著戲服。

動人的旋律終會停止,沈靖妤站在舞臺下方,含著笑仰頭看向林故,她說:“林老師,今天的表演很完美,恭喜!”

“你上來。”林故朝她招手,順帶指了指旁邊的臺階。

沈靖妤雖說有點疑惑,但還是跟隨林故的指揮站到了她的身邊,小提琴和琴弓被她捏在左手,把右手騰出來放到林故朝她伸來的手裏,她問:“怎麽了?”

林故牽著沈靖妤的手,帶著她轉身看向觀眾席,“想和你一起謝幕。”

說完後林故微微頷首,率先一步彎下身,以近乎標準的四十五度角躬身行禮,舒緩而從容。

沈靖妤則是學著林故的模樣,跟隨她一起鞠躬,體會了一次不一樣的謝幕。

兩人緩緩起身,沈靖妤卻眼尾一挑,拉住林故的手往上擡,在對方疑惑地眼神裏,將柔軟的唇印在自己的拇指指節,她的吻手禮純愛至極,卻不失浪漫氣息。

林故的嘴角忽然揚起,很是意外沈靖妤的這個舉動,但她的回禮幾乎是在下一瞬間就完成了,只不過,她是實打實地吻上了沈靖妤的手背,溫柔又優雅。

因為沈靖妤的琴聲,包括衛院在內的其他舞者也一同尋了出來,大家一開始都藏在後臺沒有出聲打擾,後來就看見林故拉著沈靖妤的手謝幕,再後來又是吻手禮...

衛箏是很意外的的,她震驚於林故今天晚上的所有舉動,其他舞者是好奇而八卦的,他們從來沒有看見過林故這樣的一面。

最後衛箏出面,招呼其他看熱鬧的舞者散了,自己則是從後臺走出來,看向舞臺上拉手的兩人,調侃道。

“我算是看出來了,難怪當初小沈願意去當你的音樂顧問,卻不願意來劇院。”

“衛院...不是的...我...”沈靖妤羞得瞬間紅了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林故用拇指輕摩對方手背以示安慰,眼含笑意看著衛箏,解釋道:“小妤也就幫了一次忙,她自己沒那麽多時間的。”

衛箏本也沒想著要為難誰,她就是有些為林故感到開心罷了,隨口的玩笑話也當不得真,走之前她還提醒兩人,“早點回去休息,特別是你。”

衛箏責怪地看著林故,“這最後一場你就跟瘋了一樣,天知道我在後面看得有多提心吊膽!《秋》結束之後就要開始準備《婉兒》了,你好好調整狀態。”

“知道了老師。”林故乖巧點頭,拉著沈靖妤手往後臺的休息室走。

“林老師。”沈靖妤小聲叫住林故,“我的琴盒還沒拿。”

林故停下來放開她的手,“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這是沈靖妤第一次覺得西南歌舞劇院的休息室這麽遠,她跟在林故身邊,一路上都是舞者和工作人員的恭喜聲,有些稍微內向點的,也會向她投來祝福的眼神。

等回到林故的休息室她才松了口氣,然後又提心吊膽起來,可林故正在換衣服,她只能在外面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後怕。

“你怎麽走過去走過來的?運動?”林故換好衣服出來就看見沈靖妤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休息室內到處亂走。

沈靖妤宛如看到救星,她連忙問道:“林老師,這件事...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吧?”

“什麽事?”林故嘴角的弧度說明了一切,只是沈靖妤沒發現。

“就是咱倆的事兒啊,剛剛同事們好像都已經知道了,我是不是不該這麽招搖啊?萬一到時候被曝到網上...像禺知那樣...”

“你害怕?”

“我有什麽害怕的,我又不是公眾人物,我是擔心你的工作...”

“不會的。”

“真的?”

“真的,不然你猜我為什麽要跟你一起謝幕?真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帶了小提琴過來?某些人前幾天還在家裏偷偷練習...”

“你知道?!那豈不是沒有驚喜了!”沈靖妤的情緒很快從擔心變成了難受,她精心準備的驚喜,原來從一開始就已經暴露了...而且林故明明知道卻不告訴她,甚至還主動配合她...

想及此,沈靖妤不禁想起鄢溪西曾經的評價:林故對你可以說是——手拿把掐。

*

當天晚上,沈靖妤接到了衛玄打來的電話。

“聽我姐說,你泡到她家首席了?”衛玄不著調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語氣中還帶著雀躍,“你終於知道去拱別人家的白菜了,為師甚慰!”

“老頭兒你別太荒謬,有你這麽當老師的嗎?還有!什麽叫我拱白菜?拜托,我也是顆嫩白菜好麽?”這會兒林故還在洗澡,沈靖妤自己窩在沙發上接電話,放松得很。

“我聽說林故這些年都沒有人追到過,你真是好手段啊,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這種特長?這麽高難度的對象都能拿下?我都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沈靖妤翹起二郎腿,腳尖一晃一晃的,眼睛裏閃著自豪的光芒,衛玄說她厲害誒!

那她...大概是真的很厲害吧,所以她拍了拍胸脯道:“開什麽玩笑?小沈出馬,什麽女人是我沒法兒拿下的?!”

“我以前保持單身,是因為我沒有遇到高難度的挑戰,你看看...現在不就是手到擒來!”

“林故?呵~”沈靖妤輕笑半聲:“對我那叫一個百依百順,我說往左她絕對不會往右。”

“真的!我騙你幹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靖妤突然發出爆鳴,叫完後她立刻跟衛玄說了再見,“老頭兒我現在有點事情,先不說了,回聊啊!”

沈靖妤咽了口水,小心翼翼地瞟站在沙發旁邊的林故,看對方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肯定完了,剛剛說的那些混賬話,多半是一字不落的進了林故的耳朵。

林故沒說話,倒是嘴角含笑一直看著沈靖妤。

沈靖妤是不敢說話,她蹭的一下站起身,拉著林故往沙發上坐,然後...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我錯了。”室內明明沒有風,沈靖妤卻覺得有些毛骨悚然,林故明明笑著,她依舊覺得自己的死期將至。

沒等林故問她錯在哪裏,沈靖妤主動闡述了自己的過錯。

“錯在不該在老頭兒那裏亂說話,讓林老師的形象受損;錯在不該罔顧事實、胡說八道;這次是我飄了,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沈靖妤帶著哭腔,不知道人看了,還以為是林故在為難她。

“沈靖妤,你擡頭。”林故彎下腰,雙手捧住沈靖妤的臉,她笑道:“我都還什麽都沒說呢,你怎麽先委屈上了?”

“我怕你打我。”

“我什麽時候打過你了?”

“還怕你不要我了。”

“只要你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我還不至於這不到一年時間就厭煩你了吧?”林故用指腹擦掉沈靖妤眼角的淚,分明占理的是她,怎麽到最後哄人的也變成了她?

林故一句無心的話,倒是讓沈靖妤更難過了,她抱住林故的腿就開始抽泣,斷斷續續地問道:“你...厭...煩我...嗎...”

“我想表達的是,咱們連認識都沒有超過一年...就是不會厭煩你的意思。”

“那原則性的錯誤有哪些?劈腿?出軌?”沈靖妤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肯定不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而且...怎麽會有人管不住自己的手指...”沈靖妤小聲嘀咕了一句,沒敢讓林故聽清。

“嗯?你在偷偷說什麽呢?”

沈靖妤猛地搖頭,“沒說什麽。”

林故拉著沈靖妤起身,這段時間的高強度工作讓她有些疲累,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休息幾天。

每當沈靖妤睡在自己旁邊的時候,她總會睡得很好,所以...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優質睡眠,她也不會在現在這個檔口跟對方紅臉。

況且...她也沒覺得沈靖妤的話有多難聽,也不是不能考慮將它們變成現實。

“走啦小哭包,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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