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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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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去劇院開會,林故專門開車過來接沈靖妤,她的車今天限號,原想著打車過去,沒想到林故主動說要來接她。

沈靖妤接到林故的消息後立刻帶著包出門,一路小跑到小區門口,找到那輛黑色的保時捷。

禮貌的敲了敲車窗,沈靖妤拉開車門坐了進去,笑著跟林故打招呼,

“林老師~早上好哇!”沈靖妤遞過去一個口袋,“給你帶的三明治。”

“自己做的?”林故接過來,從沈靖妤期待的眼神中分析出這個三明治的來源或許不簡單。

“嗯嗯嗯!你快試試。”沈靖妤睜大眼睛快速點頭,若是再吐點舌頭出來,就很像一只薩摩耶。

林故在對方殷切地期望中咬下一口,“好吃!”

沈靖妤抱著手臂仰起頭,一臉驕傲道:“那是當然!我的手藝可是祖傳的!”

考慮到林故對身材的把控,沈靖妤給的三明治不算太大,用量也很健康,一看就是上了心;林故好笑地看著沈靖妤,她一手捏著三明治,一手撐住扶手箱,整個人朝著沈靖妤那邊探。

修長、白皙的脖頸陡然出現在沈靖妤眼前,她悄然退後,直到自己的背頂在座椅靠背上,沒有後退的空間。

顯然林故沒有打算放過她,她退她繼續追,等到沈靖妤停下,林故才開口問她。

“你聞聞看,我今天噴的是你喜歡的味道。”

“你過來一點,噴在脖子上的。”

沈靖妤被林故的身體環抱其中,幾番掙紮之下,她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地湊上去聞了一口,輕輕地吸氣,感受林故脖頸上的香味。

隨著脈搏的起伏和超近的距離,林故的香味縈繞在沈靖妤的周圍。

“怎麽樣?是這個嗎?”

林故看起來真的在很認真的詢問她的意見。

天殺的!這就是可怕的直女嗎?一點分寸感都沒有!

沈靖妤苦澀的內心深處正在無能狂怒,可是她一點都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克制住自己顫抖的聲線,故作鎮定地附和道:“是這個,很適合你。”

似乎很滿意沈靖妤的回答,林故笑意盈盈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三兩口解決了三明治後,開車載著沈靖妤往劇院走去。

上午林故要先跟衛箏匯報《婉兒》的相關事項,於是沈靖妤被她安排在《妲己》的訓練室,也算是提前跟舞者們打個招呼。

在跟舞者們介紹完沈靖妤音樂顧問的身份之後,林故便去找衛箏了,走之前還找了一個沈靖妤非常眼熟的人過來照顧她。

“沈老師上午好,我是劇院新來的舞者,也是首席工作室的成員,您叫我妙妙就行。”錢妙是今年才考進劇院的演員,在這之前,她一直都在林故的工作室工作,在之前工作室分割的時候,她選了留下。

“我記得你,之前在林老師的工作室見過。”沈靖妤不算怯場,友好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又在對方的帶領下,一一認識了這間舞蹈室裏的全部演員,當然,她也就混了個臉熟,要是讓她現在說出對方的名字,那就是妥妥的為難。

這裏的舞者都在等林故這位首席,三五成群湊在一起聊天,因為被林故專門拎出來招待沈靖妤,錢妙帶著沈靖妤坐到這間屋子唯一的沙發上。

很快,沈靖妤就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女孩,為什麽會被林故單獨拎出來。

她是真的非常能說會道,而且...完全不認生,三兩句話之後,她對沈靖妤的稱呼就從您直接變成靖妤姐。

但沈靖妤這人吧,每次遇到別人叫姐她就渾身不舒服,所以她跟錢妙打了個商量,讓對方直接叫她名字就好。

“靖妤我跟你說,我當時對你的印象極為深刻!”錢妙說這話的時候擠眉弄眼的,感覺她馬上就要變身了。

“怎麽?”沈靖妤問。

“當時你第一次來工作室的時候,首席正帶著我們摳動作,她不是讓小李出去接你了嗎?然後!!你猜怎麽著?!”

錢妙講話抑揚頓挫的,沈靖妤覺得她不該當古典舞者,脫口秀演員似乎更適合她,當然...單口相聲這口飯她應該也能吃。

因為沈靖妤還沒回答,錢妙又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

她說當初沈靖妤坐的那個椅子,是林故自己去搬的,當時所有的舞者都以為要來一個非常牛的大人物,有的人猜是衛箏要來看進度,結果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進來的人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姑娘,打扮時髦,走起路來卻不像一個舞者,更像一個搞美術的。

工作室的舞者都知道林故跟代禺知的關系很好,也都知道代禺知就是畫家叁三,他們也認為林故會邀請一位搞美術的人來指導工作,所以...在私底下,他們都猜沈靖妤是林故的妹妹,遠房的那種。

這也不是大家瞎猜,因為林故之前確實有咨詢過大家,問上大學的學生需要什麽配置的筆記本電腦。

也就因為這件事,大家都猜測沈靖妤是林故家裏那個上大學的妹妹。

但是後來沈靖妤陸續出現在工作室好幾次,又參與了《婉兒》的音樂制作,大家這才知道到,她是林故請來的音樂顧問。

說完舞劇,自然而然的就提到了工作室,當初沈靖妤也在林故面前提過一次,不過林故是個非常體面的人,只是簡單講了幾句,對當初工作室創始人之間的“愛恨情仇”一筆帶過;到了錢妙這裏,她作為當時為數不多選擇留下的人,自然,心裏憋著一口氣。

工作室成立初期,有很多舞者因為三位創始人慕名而來,三位創始人並不都是跳古典舞的,除了林故之外,秦水是一名擁有自由身份的現代舞者,時鈞周則是一名民族舞者,和林故一樣就職於西南歌舞劇院,是當時劇院的民族舞首席。

原以為工作室的成立是為了信仰和夢想,沒想到才剛選好舞者不久,秦水就暴露出了自己的野心。

她認為在當下,舞者需要迎合市場,要多上綜藝刷臉,運氣好的話能一舉成名,也能得到更多的機會;林故則認為年輕舞者更需要沈澱,破繭需要時間。

但秦水並不在意,她當初通過時鈞周的關系接觸到林故,並攛掇對方成立工作室的目的,就是利用林故在業內的號召力,這樣她才能選到更多的好苗子,如今好苗子到手,她也不介意和林故撕破臉皮。

兩人當時鬧得挺不愉快的,大部分年輕舞者受秦水的影響,也開始慢慢轉變自己的態度,畢竟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能靠自己的實力當上首席,像林故這樣有實力又努力的人,他們很難比得上。

所以他們可以為了林故來工作室,也可以為了名氣選擇背叛,成名的機會就擺在眼前,試問誰能拒絕這一條捷徑?

“時鈞周呢?他什麽也沒表示?”沈靖妤眉尖皺起,她真的很替林故不值得,最開始林故沒多說,她還以為只是簡單的經營理念不合,沒想到居然是一場早有預謀的背刺!

“他?!切,我都不想說他!媽了個巴子的!這男人真的該死!”錢妙咬牙切齒地說出了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當初時鈞周和首席一樣,也是劇院的首席,林首席對他也沒多設防,還以為秦水跟他只是朋友關系。”

“結果!這渣男在已婚的情況下!跟秦水搞婚外情,她媽的秦水就是時鈞周的小三兒,這倆人就是做局下套,專門利用林首席來的!”

“不過好在衛院後來知道這件事之後,直接把時鈞周這個渣男開除了,不過因為渣男底子不錯,又一直跟衛院求情,對外說的是他被其他劇院挖走了。”

“前段時間聽說他入職了南方的某個小劇場。”錢妙說到這裏又變得興高采烈,她降低自己的音量,小聲說道:“據說他被老婆發現了出軌證據,凈身出戶之後又被秦水甩了。”

“被甩了?為什麽?”沈靖妤聞到了八卦的味道,雖然心裏很不爽這對狗男女下套坑林故,但也不妨礙她順帶吃個瓜。

“時鈞周這丫的是個贅婿,他老婆娘家有錢得很,他離了婚,秦水自然要找更有錢的男人咯~”錢妙一想起秦水這女人現在都還沒有被制裁,她就覺得可氣,但時鈞周這個渣男的下場又讓她覺得很爽。

“不過你可別去問首席,她不喜歡我們私底下談論這對渣人;哎,首席她就是太體面了,要是我有她這個影響力,隨便一條微博發出去,這倆人絕對會直接被圈內封殺,哪兒還能蹦跶成現在這樣。”

沈靖妤從錢妙口中可以了解到她還未了解過的林故,她是一個不喜歡說是道非的人,盡管是受害者,但她依然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她對後輩的未來很關心,不過也會尊重他們的個人選擇。

就好像當初放那些年輕舞者離開一樣,她並沒有挽留,只是獨自花了很多精力和時間,乃至金錢,讓留下來的這部分人,有了一個好的結果。

至少,工作室裏最小的錢妙,也在20歲的這一年,考上了西南歌舞劇院,站上了許多舞者終其一生也無法站上的舞臺。

而且錢妙口中的林故是嚴肅的,特別是對舞臺上的事情。

練習的時候她是嚴格的首席,她的眼裏容不下一絲一毫的沙子;舞臺上的她是嚴謹的,她會把最好的一面呈現在觀眾面前;下班之後的她是寡言少語的,在錢妙的印象中,林故雖然不算難相處,但她真的很少跟大家交流自己的私生活。

在錢妙考進劇院之後,跟劇院的其他舞者慢慢熟絡起來,又從他人口中得知,林故回蜀城也沒幾年,進入西南歌舞劇院一個月後她就直接選上了首席,那之後她跟大家的距離又遠了些,平時聚餐團建她也基本不參加。

這跟沈靖妤認知裏的林故不一樣,她和林故是可以在無聊時候隨意聊天的朋友,也是會在深夜一起喝粥的同伴。

“林老師不吃晚飯?”

“基本不吃,首席她很自律的,你知道我們舞者嘛,對身材的要求很高的。”

沈靖妤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見林故,當時劇本殺結束之後,林故說自己有事並沒有跟她們一起去吃晚飯,難道...

可是想了想又覺得不對,林故後來老請她吃飯,大部分時候是晚上,而且林故雖然吃得少,卻也會吃點兒。

突然意識到林故在自己面前和在同事口中完全不同,在同事眼裏,她是高高在上的首席,在自己這裏,她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會問香水好不好聞、會說三明治好吃。

“那你們舞者平時練習的時候會不會錄視頻?”

“錄視頻?”

“對,就是通過視頻來檢查自己有沒有哪裏做得不好的,又或者問問同事或者朋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沈靖妤把自己的問題豐富了一些,確保對方能聽懂自己表達。

“偶爾會錄吧,但是也不經常,因為林首席不太喜歡我們把練習室的視頻發出去,她對表演的要求很高,大部分時候她更傾向於在現場摳動作,她說觀眾是用肉眼看的,錄出來的視頻不具有太大的參考價值。”

沈靖妤沒吱聲,是單純的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林故這人...

說林故,林故就到了,錢妙連忙起身打招呼,順便把自己的位置給林故讓出來。

“十分鐘之後我們開始。”

林故先是把事情吩咐下去,隨後拉起沈靖妤的手,帶著她往外走。

出門之後林故才解釋道:“衛院想跟你聊聊。”

“我?”沈靖妤連忙正色起來,有種被叫老師叫辦公室的忐忑心情,“找我幹嘛?”

林故沒說話,只是憋著笑一味地帶著沈靖妤往前走。

“你說話呀!”沈靖妤搖了搖林故的手,“什麽事啊?你別不說,我有點害怕!”

對自己的老師,沈靖妤可以說是為非作歹,但那也是因為她了解衛玄的脾氣,她跟衛箏也就短暫的見過一兩次,兩人說的話攏共也沒有十句,而且對方拿氣質...她想想都頭大,也完全不知道她們倆有什麽好講的。

眼看著就要走到衛箏的辦公室,沈靖妤用了些力扣住林故,打死也不願意松手,死命的拉住林故,也不讓她走。

“你快跟我說說!”

見沈靖妤緊張得快要哭出來,林故才笑出聲,“那你先把我放開,然後我跟你說。”

“那好吧。”沈靖妤對此深信不疑,愉快地放開了林故的手。

然後林故就在沈靖妤的期待裏,快走一步敲開了衛箏的門,然後在沈靖妤快要崩潰的眼神中朝著她招手,“靖妤快來,衛院等著你呢~”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沈靖妤帶著僵硬的微笑站在衛箏辦公室門口,乖巧地打了個招呼:“衛院,您找我?”

衛箏保養得很好,看起來比衛玄還要年輕些,照理來說,因為對方跟衛玄相似的臉龐,沈靖妤該是對她非常熟絡的,但衛箏不笑的時候看起來非常嚴肅,很像她當年的年級主任。

“嗯,靖妤你跟小故都坐。”衛箏其實不難相處,笑起來的時候還是很和藹可親的。

沈靖妤沒好氣地看了一眼還帶著笑的林故,又因為衛箏的吩咐,沒骨氣地挨著林故坐下,不過眼神沒在跟對方交流,直楞楞地看著衛箏。

對,她就是寧願看衛箏都不想看林故!

“聽小故說你現在掛在她工作室當音樂顧問?我也從小故那裏聽到了你給她編的《婉兒》,之前我就想問你,但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你願意來劇院嗎?如果你願意的話,到時候我跟衛玄說一聲,以後劇院的音樂就交給你負責了。”

衛箏專門找了個時間來當面詢問,而不是隨口一說,算是很有誠意了。

“啊我嗎?不了吧衛院,我其實挺喜歡做室內設計的,而且我也不是專門學音樂的,就是平時小打小鬧,鬧著玩兒的。”沈靖妤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幫林故那叫情分,她要是來劇院了,那就是牛馬。

“衛院您別開玩笑了,我是真的搞不定這個工作。”

衛箏嘆了口氣,“其實小故也跟我說你不會答應,不過我還是想著看能不能親口問問你,但是結果...好似不盡人意。”

“不好意思啊衛院,雖然我真的很感謝您賞識我,但...真的抱歉,我覺得音樂只能算是我的愛好,不能和工作混為一談。”

“那你為什麽答應小故?還是說她給了你什麽我不知道的好處?”衛箏私底下跟衛玄的性格有一部分相像,都很喜歡逗小孩兒玩。

“啊?”沈靖妤連忙看向身邊的林故,看對方沒打算救場又艱難地轉頭,強顏歡笑地回答道:“沒...沒有那會兒事兒衛院,就是朋友幫幫忙而已。”

衛箏原想繼續,結果桌上的電話響了,她確認來電後擡頭看了一眼林故。

林故很快會意,起身的時候順便牽起了旁邊的沈靖妤,“走了,去訓練室聊聊新舞劇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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