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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味兒有點大...”

離開火鍋店之後,沈靖妤牽起衣領聞了一下,感覺自己整個人在火鍋裏洗了個澡,腌入味兒了。

“那去走走?旁邊有個公園。”

林故也理解,要是帶著這身味兒去開車的話,車裏估計也會染上火鍋味道,說不定兩三天都散不了。

“也行,你晚上沒重要的事兒要幹吧?”

“沒,走吧。”

林故踩著地面往前走,雖說她穿著高跟鞋,沈靖妤卻很少聽到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走路方式跟別人不一樣,不...至少跟她不一樣,她是一個穿板鞋都要踩得叮當響的人。

“看前面,別一直低著頭。”

林故都要氣笑了,這人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盯著她的腳,然後一邊走一邊模仿她走路,一整個邯鄲學步的既視感,還差點兒弄了個平地摔,左腳絆右腳這種事情,她從幼兒園開始就不會出現了。

“你要是喜歡這雙鞋,我可以送你一雙。”

實在是不知道沈靖妤看什麽能看得這麽認真,林故只能隨意猜測道。

“不是不是...我穿不了高跟鞋,會崴腳。”沈靖妤連忙擺手拒絕,林故腳上這雙鞋最起碼都有7厘米,讓她穿...還不如殺了她呢。

“我就是發現你走路好像都沒有聲音的,好神奇。”

“我是鬼嗎?怎麽可能沒有聲音。”

林故有些語塞,其實仔細聽還是能聽見一點聲音的,只是這會兒周圍的環境音太大,壓住了她走路的聲音而已,再柔軟的物體在相接的那一刻都會有聲音,只是聲音大小差異而已。

“不!我發誓!就算是室內我也很少聽見你走路的聲音。”

見沈靖妤豎起三個手指對天發誓的樣子林故就憋不住想笑,試問誰會因為這種小事選擇發誓的,別人都是為了矢志不渝的愛情起誓,這人倒好,為了證明她走路沒有聲音而起誓...

“你別笑!我說的是真的!”

“美女,可以加個微信嗎?”

沈靖妤正對著林故發誓呢,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給她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

她迅速轉身看向身後的男人,拋開這人一驚一乍的嚇到她了不談,這個問林故要微信的男人長得確實人模狗樣...啊不對,人模人樣的。

劍眉鳳眼,一看就是個世俗意義上的帥哥,而且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是個帥哥,穿搭也還算配得上自己的那張帥臉。

“不太方便。”林故的語氣淡淡的,剛剛還有點笑意的臉上如今已經看不到任何表情。

從林故走進公園開始這個男人就發現她了,他遠遠的觀察了一會兒,發現林故雖然看起來氣場有些強,但臉上一直掛著笑,他還以為對方是個有反差萌的溫柔姑娘。

憑他的經驗,這種心地善良的女孩就算是最後跟他成不了,那也不會拒絕他加微信的要求,畢竟他這張臉就是保證。

結果沒想到的時候,林故這人變臉竟如此快,剛剛眉眼間還流露著溫柔呢,這會兒直接進化成禦姐模式了,加上對方腳上踩著的高跟鞋,他們兩人看起來差不多高。

林故以平視的姿態客氣的拒絕了對方,只不過在男人看來,面前的這個女人,還掛了點兇相...

“抱歉。”林故的氣場太強,導致男人直接認慫,收起手機夾著尾巴走了。

沈靖妤站在一邊看完了全程,之後她對著林故舉起自己的大拇指,“女王!牛!”

林故表情沒變,語氣倒是緩和了些。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不信。”沈靖妤見林故擡腳繼續往前走,她也連忙跟上。

“我覺得所有的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我很難相信,一個人在並不了解對方的前提下,就能莫名其妙的產生感情,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真的沒有一見鐘情嗎?”

聽完沈靖妤對於一見鐘情的長篇大論之後,林故自言自語說了一句,只是她聲音有點小,沈靖妤沒聽清。

於是疑惑地問道:“嗯?”

“沒事...”林故遠眺公園步道旁的路燈,沒有過多解釋。

沈靖妤以為林故在煩惱舞劇的事情,她快走了兩步之後轉身面向林故,一邊後退一邊關心道:“你是不是最近在做關於一見鐘情的舞劇?”

“沒有,怎麽這麽問?”林故稍微低了些頭,跟面前的沈靖妤對視上。

“剛剛提到一見鐘情的話題,我還以為跟舞劇有關呢~”

“舞劇的主題是其他的。”林故停了下來,不再繼續往前走,在沈靖妤疑惑地目光中她伸手捏住沈靖妤的肩膀,稍稍用力將對方的身體轉過去,“你好好走路。”

沈靖妤退回林故身邊,好奇地問她:“那方便給我透露一下嗎?你接下來要做什麽類型的項目?”

“你知道前段時間公布了上官婉兒的墓志銘嗎?”

“千年萬歲,椒花頌聲?”沈靖妤當時也跟著流量吃了一波瓜,但上官婉兒的墓志銘太長了,她也就記得這最出名的八個字。

“我記得好像是太平公主寫的?意思是希望千萬年之後還有人跟我一樣記得你。”沈靖妤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全都說出來,再多的,就沒了,腦子裏沒貨不能硬裝。

林故手裏的項目被取名為《婉兒》,項目立項確實是因為太平寫給婉兒的墓志銘,當時她看到那句“甫瞻松槚,靜聽墳塋。千年萬歲,椒花頌聲。”的時候,無不感慨兩人的金蘭情誼。

都說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再加上女性又總被套上各種莫須有的“情。色”事跡,從紅顏禍水、禍國殃民等成語也能看出:成,是男性生來的勇猛;敗,是女性帶來的災禍。

也是因為這篇墓志的出土,讓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的友情重新被定義,她們不再被認為是針尖對麥芒的政治對手,而是有著患難之交的靈魂摯友。

“所以你們打算以兩人的友情為題,打造一出舞劇?”沈靖妤問。

“這只是其中一個比較重要的部分,我們會以婉兒的人生經歷作為主線,劇情大概是從罪臣之女到巾幗宰相再到最終赴死。”

“只是我們還在討論關於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的感情,以及舞劇最後的結局。”

“他們認為兩人的感情用細水長流的方式來展現,舞劇最後也給她們一個稍顯圓滿的結局,只是今天下午聽過你的《梁祝》之後我有了新的想法。”

“我認為兩人雖然有很深的情誼,但絕不可能是細水長流,當時的那個政局,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是水深火熱,不會太平淡的。”

“最後我也想尊重歷史,將舞劇最後一幕停留在婉兒赴死那天。”

林故慢慢講完自己的觀點,她說的這些東西也是下午跟同事們說的那些,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跟沈靖妤這個非專業的人講,大概是想要得到對方的認同吧,又或許...夜晚的清風,打開了她的心扉,讓她想要一吐為快。

“我覺得很帶感誒!你想,一開始讓觀眾以為她們是勢均力敵的對手,最後再來告訴觀眾,她們看似是敵蜜實則是閨蜜!很有反差感的一對!”

沈靖妤有點激動,她上次吃瓜的時候,發現有很多人把上官婉兒和太平公主的友情,引申為愛情,當時她就覺得有點突兀,總覺得用愛情來形容兩人的感情實在是太過世俗,當然她也順帶磕了一口,其實也挺帶感。

不過林故他們如果要把婉兒的故事做成舞劇的話,大概率是不可能將兩人的感情籠統的歸納為愛情,但普通的友情又不太能夠囊括,用一個比較抽象的話來形容,大概就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最為適合。

正巧重新回到公園的步道起點,林故擡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她說:“希望能說服他們吧。”

那天之後,林故又跟同事們斷斷續續開了兩次會,雖說結果都不盡人意,但好在大部分人都有了松動,就連當初說要離開項目的師妹都私底下跟林故道了歉。

沈靖妤這兩天蹲在裝修現場抓全屋防水,除了給她發了幾次現場照片之外沒有再找她,白琳萱最近心情不太美妙,約她周末吃飯她也沒拒絕。

根據白琳萱發給她的定位來到一家私房菜館門口,正巧碰上滿臉春風得意的白琳萱本人。

說好的心情不好呢...

“算了,白琳萱什麽時候靠譜過...”林故這樣想著,手都沒擡,揚了下臉就當給對方打招呼了。

“你猜我看見誰了!”白琳萱躍躍欲試的樣子,像是話已經到了嘴邊卻又因為想賣關子硬生生憋回去一樣。

“你便秘?”林故對待白琳萱的態度比較隨意,甚至在白琳萱這裏才能窺見一點獨屬於天蠍座的腹黑來。

“呸呸呸!馬上要吃飯了你說什麽惡心玩意兒。”白琳萱小手一擡,“喏看見沒?是不是上次在警局門口見到的那個小孩兒?”

林故跟著白琳萱的手指看過去,還真是沈靖妤,她對面坐了一個小胡子中年男人,中長頭發束在腦後,紮成了一個小揪揪,從大眾的刻板印象中,一看就是個搞藝術的。

雖然沒有見過本人,但眉眼之間有些衛箏院長的影子,而那人又坐在沈靖妤對面,大概率是衛玄。

“你有沒有覺得我瘦了很多?”衛玄好不容易出差回來,立刻拉著沈靖妤出來改善夥食,天知道他這幾個月吃白人飯是怎麽活下來的。

“沒有。”沈靖妤瞥了他一眼,“我甚至感覺你的臉變大了。”

“放你n...的屁!”衛玄氣得吹胡子瞪眼,他是一個非常註重自己外貌的男人,真的很介意別人說他的臉!關鍵沈靖妤這人每次都要抓著這點不放,真真是可惡至極!

“我要告訴師娘你在外面說臟話,還要跟我媽告狀,說你罵她。”

“呸呸呸!”衛玄啐了一口,主動放棄跟沈靖妤呈口舌之爭,“你最近有沒有好好幫衛箏那小徒兒幹活兒?”

“廢話!我辦事什麽時候出過岔子!老頭兒你要是沒話就別找話,安心吃你的飯,一天嘰嘰歪歪的。”

“這要不是在外面,我高低給你一巴掌!”衛玄咬著牙,他感覺跟沈靖妤待一會兒他都要變成高血壓,不過他想起件重要的事兒,又勸自己好言好語地跟沈靖妤講話。

“那什麽...你還記得錦航嗎?”衛玄小心翼翼地問道。

“衛錦航?你兒子?那小屁孩兒?”沈靖妤之前讀研究生的時候經常跟著衛玄到處跑,也經常去他家蹭飯,自然認識他唯一的兒子。

“他不是小你5歲嘛,今年正好大學畢業了,現在那小子有185,人也帥,不然...我把他介紹給你?”衛玄笑得開懷,“這樣咱們就能親上加親,以後你就叫我爹!”

“爹你個大頭鬼!”沈靖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衛玄這廝已經不是第一次跟她講這件事了,之前都是在微信上說兩句,她也沒當真,沒想到這人居然是認真的,說媒說到面前來了。

“我不喜歡男的,我喜歡女的。”沈靖妤說得直白露骨,說完後又覺得不夠,為了氣衛玄,她又補充了一句:“最好是比我大五歲的,我不喜歡小的。”

“啊...你真喜歡女的呀,我以前還以為你裝的,最多也是個雙。”衛玄遺憾的搖搖頭,瞬間之後又眼睛一亮:“誒!我有個侄女兒!你師娘那邊的,我算算年紀...她應該比你大六歲!怎麽樣?我把她微信推給你?”

“老頭兒!你是來吃飯的還是來說媒的?你為啥要這麽執著的讓我脫單?師兄師姐明明也有單身的,我怎麽不見你催他們!見天兒的來惡心我!煩不煩!”

“他們和你不一樣,你這人太二了,我要是不幫你看著,你一看就是會被別人騙財騙色的。”

“你想點我好行不行,我...”

“靖妤,衛玄老師?”

白琳萱定的位置會路過這兩人,林故便讓白琳萱先過去,她留下來打個招呼再走。

“嗯?林老師,你也來吃飯啊?”

講話被打斷的沈靖妤擡頭看了一眼,沒想到居然看見了林故,剛剛還跟衛玄聊到林故呢,結果本人就站在面前了。

沈靖妤趕緊跟衛玄介紹道:“這就是你說的林故,衛箏院長的學生。”

“林老師,這是我們家老...師,衛玄。”在別人面前,沈靖妤還是會給自家老師一點面子的,就是每次都差點說漏嘴。

衛玄也趕緊收回剛剛和沈靖妤沒大沒小的樣子,他端著態度,用長輩的口氣跟林故打了個招呼。

“林故是吧,你好。”

沈靖妤擡手半掩著自己的臉,沒別的,她覺得有點丟臉。

“咳咳。”衛玄示意沈靖妤出聲,見沈靖妤不想理他,還偷摸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那個...林老師,你一個人嗎?要不要跟我們一起?”沈靖妤站起身,準備讓開位置。

“不用。”林故連忙拉住沈靖妤的手臂,“我朋友在那邊等我,你和衛老師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了。”

沈靖妤看了一眼林故說的方向,發現白琳萱正微笑著看她,她連忙笑著點了下頭,以示禮貌。

話別沈靖妤和衛玄之後,林故朝白琳萱走去,她剛坐下,白琳萱就開始八卦。

“誒,那小孩兒說自己喜歡女生誒!還要比自己大五歲的。”

“我琢磨著你不就比她大五歲嗎?”

“我是不是有理由懷疑她喜歡你?她是不是為了接近你,專門來給你做室內設計的?”

“等一下!你倆不會背著我已經好上了吧!”

林故慢條斯理的用濕紙巾擦手,然後內涵道:“國內的編劇要是都有你這種能力,電視劇市場也不至於被觀眾嫌棄成現在這樣。”

“不是就不是唄...”白琳萱小腦瓜子一轉就是口出狂言,“誒,我也比她大五歲誒,她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大六歲,你身份證上的年紀比實際年紀小。”林故潑了盆涼水。

“那怎麽了,到時候結婚還不是以身份證為準!”

“你倒是會想,人家現在都不知道你叫什麽,你都要跟人家結婚了。”

“嘿嘿,就憑她的顏值,我也不吃虧。”

“感覺她比較吃虧。”

“林故!你到底是誰的閨蜜!!你怎麽胳膊肘往外拐!”

“兩位女士,剛剛有位姓沈的女士幫你們付過賬了。”

服務員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交流,林故聞聲轉頭看向剛剛沈靖妤和衛玄的位置,這會兒只有清潔人員在打掃衛生,原本吃飯的兩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看吧,要不是喜歡你,要不是喜歡我,你選一下吧,我都行。”白琳萱笑著看向林故,一臉八卦,很明顯,她認為沈靖妤喜歡的人是林故。

“她的老師是衛院的親弟弟,她也是衛院介紹給我的,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就這??”

“就這。”

“就沒別的關系?”

“算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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