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6回到村裏2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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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場上哪裏有什麽純粹的關系，他能想到的純粹的關系都是過河拆橋。
“這話說得真好聽，其實廖總要是有什麽想法的話，直說就是。畢竟我之前幹的那些勾當，廖總心裏一定也是清楚的。不過現在請帖送過來了，還是得恭喜恭喜。”
迪廳事件之後，他一度以為這兩口子，應該會散的，但人家至始至終都是恩愛如初，也難怪面前的人，越來越意氣煥發。
廖雲琛聽到他的這句話，面容冷沈下來，他還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事啊？他不記仇，但也很容易記仇。對於傷害過她的，他都得討回來。
“既然這樣，話確實也不用迂回多說。我這裏有一份收購合同，錢總過過目。識時務者為俊傑，有選擇的時候，就趁早選擇，別等到一點機會都沒有。”
“廖總倒是很自信啊？可錢氏現在穩步上升中，你覺得我能簽下這個麽？”
“錢氏要真的像你說的這樣，穩步上升，我也不會來這一趟。錢遠坤，你爸要是還在，穩步上升，我信。但錢老爺子不在了，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狀況，以你自己的能力，根本沒有機會在翻身。”廖雲琛把話擺了出來。
錢大江一步一步打下來的這座江山，算是要徹底敗在他這個兒子的手上了，即便現在已經是個空架子，但還是有不少人想要一口吞下了，畢竟，它的市值地位比起現在的一些新企業，都要高。他斷然也不會放過這個香餑餑。
錢遠坤面容抽搐的厲害，錢氏內部的狀況他清楚，也很清楚廖雲琛吞下他們是遲早的事，但現在面對起來，他才知道，那些被碾壓之後的不甘積壓在胸口，是這邊難受。
廖雲琛不管他如何難受，但他想要在這個角鬥場上留有一席之地，必須不擇手段。
“請帖已經給錢總送到了，錢總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去參加，我還得繼續去送請帖，就不耽擱了。”
廖雲琛離開後，錢遠坤起身就摔了請帖和合同。
張彩從門口進來，被他的動作下了一跳，看著散落一地的紙張，和他藏不住的暴戾，無奈之中也心疼他。
這兩年來，他變得實在太多了，也許一開始就不該讓他接手公司的這些事物，不該讓他打理繁瑣的事，不該把這些擔子壓在他的身上。也不至於讓他把自己變成一個陰暗的人，也不至於變得誰也不認識誰。
他們一步步走到現在，估計也都不是他們所想的樣子。估計誰都沒有想過有這樣的一天。
張彩沈嘆著氣，彎腰下去，撿起那些合同和請帖，一張一張的理好，隨後放在了他的桌面上，附帶放上去的，還有一份離婚協議。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
錢遠坤緊閉著眼，揉捏著鼻梁，好幾天沒睡覺的疲憊越來越讓他煩躁，但片刻後，最終拿起筆，簽下了名字。
是啊，簽了對誰都好，不簽，他也沒得選了……
收購合同，錢遠坤讓秘書在他們婚宴當天當做一份禮物給送了過去。送出去的那一刻，如同鎖在脖子上的枷鎖終於被解開，讓他輕松了不少，也是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他想做的是什麽。
商圈可能真的不適合他。
番外：柯家老二和張姓老板
柯偉強和姜美琴回來的那天，正好是柯小甜和廖雲琛婚宴的那天，看著長長的婚車車隊路過，姜美琴可勁了羨慕了一番，但回看他們兩口子的德行，那些羨慕也是他們羨慕不來的。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姜美琴印證了這句話，但凡她能勸住柯偉強讓他不去賭博，他們也就不會敗光所有，他們就不會簽下高利貸被人到處追。
但凡，從家裏離開的那天，她能選擇留下，哪怕是在家裏種田也好，放牛也罷，她都不會淪落如此……
柯偉強姜美琴兩口子嗜賭成性，在港城輸光之後，沒敢回來，也沒敢到處跑，一直躲在港城的鄉下。
這次能回來，也是老天的眷顧，讓他們遇到了一個去港城開發的張姓老板，得知他們兩人是東城市縣東平鎮的人士後，替他們還了高利貸，給了車費，這才讓他們回了老家。
這一幕出現的過於戲劇化，兩口子也由不得多想，拿著錢連夜就趕了回來。可到底是沒臉回家，即便想回家，連回家的方向都摸不著了……
東平鎮改造得太快了，原先大哥家的檔口，變成了一片大型的廣場，成了休閑活動區域。原先在的老房子，全都起了新樓，新樓下建設了綠植公園，那條唯一回家的路，變得寬廣，變得幹凈，可也不知，該不該往前走……
兩人站在路口，半天沒邁腳。
“偉強，咱們還是別回去了吧。”姜美琴拉了他。
陌生的地方，都是熟悉的人，誰見了他們不會指指點點？誰見了他們不會吐口水謾罵？
柯偉強沒說話，只手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臉，看了這條康莊大道的遠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他們把自己給毀敗了。
人都是任性之後慢慢的成長起來，他不是任性，就是入了魔，就是鬼迷了心竅，就連那些人切掉了他的一只手，他都還想抵押掉另一只手。連他的女人……都被他賣過。
然而現在姜美琴在還能在他的身邊，他知道，這是老天在故意告訴他，他所對不起，所虧欠的，需要他一點一點的償還。
聽著她聲音膽怯小心以及不願意面對的聲音，柯偉強將她拌在身邊摟了摟，他償還，用餘後的一輩子償還。
其實到頭來，人一輩子的依靠，就是兩個人，他不該如此對待身邊的陪伴……
“咱們回去……給爸上個香就走……”
老爺子過世的消息是回來之前，那個姓張的老板告訴他們的。姜美琴一直在想那個姓張的老板究竟是個什麽人？但柯偉強大概猜到了什麽。
在賭場的時候，他沒少把柯小甜那個妹子的名字報出來，他虛榮，他需要把那個有錢有能力的妹子擺在面前，讓那些人給他面子。
但港城鮮少有人知道他這個有錢的妹子，直到有一個人……
張國亮是賭城裏的一個小股東，一個老實人的樣子絲毫不像是投資這一行的，不過他確實也很少去賭城，更多的是在外邊的商圈，做著正經的生意。
偶然有一次去到賭城，就聽到有個人一直在說他妹子多有錢，可以讓他妹子給他匯錢過來，說他妹子叫柯小甜，可以讓他們去查查。
張國亮耳熟這個名字，還真找人去調查了一番……
柯小甜的男人是廖雲琛，恒雲集團的副總，偉業集團的十大股東之一，旗下投資合作的項目產業不少於二十家。至於柯小甜，個人擁有一家連鎖餐廳，有個生態鏈接端，主要發展農業與畜牧業，但控股的還屬於廖雲琛的恒雲集團。
張國亮沒有與他們打過交道，之所以耳熟，是因為他同父異母的一個弟弟――張磊。那個把生命遺留在那一方土地的弟弟。
張磊自小就愛研究那些植物，選學校讀書學的也是關於農業科技這一塊，畢業後本來想讓他跟他一起做生意，但他偏偏和同學們一起出去工作，而且還是去了東城。
他們家有缺失，每個人都會有點常人所看不到的問題，包括情感。每個人的情感從來都不會濃烈心疼。他們一樣，張磊也一樣，張磊有他的選擇，也就讓他自己選了。只是之後意外的結果，還是他們遲遲都不敢相信……
家裏沒有人願意去把流浪在外的人接回來，他是做大哥的，自然得由他去操作。
去東城那個小山村的時候，他們還故意打扮成普通人的樣子，還怕被人發現他們什麽，現在想來好笑，人家根本就不圖他們什麽。
在那個小村裏他們與那裏的人聊了許久。知道承包農場的人是個女的，知道她叫柯小甜，她給了他們很多賠償。給張磊辦了體面的送行葬禮。
那樣挺好的，因為要是如果在家裏的話，他或許連個地位都沒有。所以，他們還是感謝這一村的人，給了他一個完美的送行。
遇見柯偉強這個人張國亮很反感，主要是覺得柯小甜怎麽會有這樣的哥哥？利用妹妹的名聲充幌子。因此，他私下裏找人教訓過他。
盡管教訓之後收斂了一些時日，但當一個人迷上一種事物之後就很難擺脫，心裏的欲望通常就像重返人間的惡魔一樣，永遠不受控制……
開賭場，需要這樣的人，但也不能要這樣的人。
後來是大老板實在看不下去了，找人追債，命人切了他的一只手，他沒有阻止，這才讓他長了點記性，然後躲著不敢出來了。
不過，張國亮還是會記住一些恩情的，即便知道他們躲在哪裏，也沒把他們捅出來，所以最後才會給了錢，讓他們輕易的回了家，也算是……賠償。
其實很多時候，他只是希望人多一點感情，也就不至於弟弟離世之後，家裏人只當是少了一件物品而已……
番外：假想情敵
河匯村後山的果園裏，賈鈺修剪完過多繁茂的枝丫後，灑了水，之後摘下一顆成熟的蜜梨，洗凈，悠閑靠在一邊的樹下細嚼著恬靜的滋味。
昨天是他給她驚喜的日子，挺好的，一個人有能力之後，一定是想要給他所在乎的那個人最好的安排，最好的歸宿。廖雲琛是一個能把一切想象都變成現實的人，柯小甜她需要那樣一個男人。
盡管他們之間有過磕磕碰碰，有過不愉快的時段，但有時候猜疑摩擦都是因為對方太過在乎，那是難免的，不過最終他們能如此平淡靜然，歸於最初的模樣，是多少人應該羨慕的樣子。
賈鈺一面祝福他們，一面憧憬自己，什麽時候也能遇到一個女人，能讓他如此在乎，能讓他把想象變成現實。
不過憧憬歸憧憬，面對眼下的現實，他該想想自己的家裏，家裏的父母，家裏的兄弟姐妹們。
妹妹為了減少家庭的開支輟學早早的嫁人了，弟弟同樣是輟學，跟人外出打工去了。他這邊讀了這麽些年的書，花了家裏那麽多錢，最後工作之後，賺的錢居然也只夠把家裏重新翻新一下。
要多久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彌補弟弟妹妹們的犧牲？賈鈺預算著那些到手的死工資，怕是沒那麽容易。
之前算著心機，還想著跟著柯小甜，大概就是因為急功近利了，所以才讓他出了一系列的事，才讓他停滯不前。很多時候，人生的步子都是自己走偏的，他也一樣。
咬下最後一口蜜梨，賈鈺拋走那顆核，起身拍了拍屁股，下山找了村長。
一份離職報告給交了上去。
“材料我都交接好了，也檢查了所有大棚，以及的電路，水流，等情況，沒什麽大問題，之後每隔三個小時，有人過去檢查一下就行了。這邊的東西就交給您了，我……今天就想離開。”賈鈺說。
陳吉安看著那份辭職信，一直沒接。賈鈺這孩子心裏有事，他知道。張磊的事，耿繼學的事，還有柯小甜的事……每一件事都都能在他心裏停留許久。
想他一個人在這裏待了這麽久，沒求什麽回報，說是為了道歉，為了補償；說是……沒臉拿下這裏絲毫的東西。其實誰都沒有在意這些東西，只是他自己放不下而已。
不過他現在決定離開了，或許是覺得要道歉，要補償的東西已經得到了自己原諒，已經覺得補償完了，才有了這個選擇決定。
猶猶豫豫，陳吉安到底還是接了下來，“也行，出去外頭，你有更好的發展，確實沒必要一直待在這裏。”
“嗯，謝謝吉安叔，這段時間多謝你們的照顧了，有空，我就回來看你們。”
“行，你小子能記得才行。不過剛剛有個人給我遞了一份介紹信，你看看，然後再決定吧。”陳吉安說著，從桌上拿過一封印著恒雲集團標簽的信封給了他過來……
賈鈺的事，柯小甜沒忘，辦完婚禮後，她選了個最不合時宜的，正在床上翻滾的時間，提了這個人，廖雲琛差點讓她從此下不來床。
柯小甜從不覺得賈鈺這人有什麽非分之想，他內心所追求的希望和他的正直是正比。只是廖雲琛完全是因為之前的那件事，以至於賈鈺在他的心裏已經成為了一個假想的情敵，只要是提到他，他似乎就有些不受控制。
“賈鈺沒有對不起誰，也沒有讓我背叛你。村長說，他一直覺得是他對不起我們，愧對張磊，愧對一些人，一直沈浸在自責當中。雲琛，其實是我們對不起他，我們……沒有給他一個合理的回覆。”
賈鈺在她這裏反而是她覺得他們虧欠了他，因為廖雲琛，她也一直沒有提及這個事，一直再避開，但這件事始終要攤開。
還有，他有才能，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左膀右臂……
廖雲琛聽聞身旁人的聲音，只在深沈。
什麽事該記得，什麽事該忘記，他很清楚，那件事早就過去了，何況……他本來就沒有懷疑過他們。有些情緒不過只是故意展露在她的面前鬧一鬧，故意讓她知道，他也有許多情緒，可能這樣讓她在意了。
其實賈鈺……他也覺得是是個不錯的人才，柯小甜能一直想起他，或許就是覺得那樣一個有抱負的人被埋沒在那個小地方，覺得可惜了。覺得那樣一個人不該一直在那裏。
什麽人用到什麽地方，她其實比他清楚得多。
“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拒絕麽？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廖雲琛的嘴邊的笑意很是淡和。
柯小甜會心一笑，往他懷中鉆了去，“我相信他，更相信你……”
賈鈺看著手裏的信，一封市場項目開發經理的聘請書，很意外，“這……”
陳吉安點了旱煙，嘴角輕嘆的一笑，“是個不錯的崗位吧？不過……這就看你怎麽想了……”
“其實你也沒必要想那麽多，在意那麽多。誰沒有幾個坎呢？廖雲琛和柯小甜兩人的坎都是我們看著過來的，與你相比，你這個只是小巫見大巫。拿著信去看看吧。畢竟是個機會。”
“謝謝。”
……
市縣，恒雲集團總經理辦公室，廖雲琛坐在窗戶邊的休閑椅上，看著對面站著的賈鈺。半晌兩人都沒有說話。
辦公室外邊的同事，有些知道某些風聲的人，嘀嘀咕咕的傳了某些話，然後不嫌事大的偷偷的看著辦公室內的兩方幾乎要對壘的局面，猜測著未知的結局。
不行，還是有點膈應。廖雲琛看著他，心裏揪了一下，眉宇也顯得冷漠。
賈鈺看著不說話。開始有些沒底的尷尬了。
三秒後，廖雲琛敲著的二郎腿換了一邊，低頭看了賈鈺的基本資料：“我老婆很看好你。”
聞話，賈鈺原本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扯的更緊了，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水，這話壓根不能回覆。
兩分鐘後，廖雲琛從賈鈺的資料上擡眼，壓迫性的眼神直直看著他，喊了一聲：小羅助理。
“帶他去入職，市場調查員開始。”
“是，廖總。”
賈鈺還沒反應過來，微微一楞，看到小羅助理拿了資料後，才反應回來。連忙一個鞠躬：“謝謝廖總。”
廖雲琛沒什麽好客氣，看著他被羅小波帶出去，隨即嘆了一口氣，“得謝謝我老婆！”
賈鈺背後瞬間毛骨悚然……
番外：2008
2008年一個特殊的年份，這是個災難與幸運並存的年份，時光裏的柯小甜考了一所好的學校，當了一回地震裏的志願者，當了一回火炬守護的志願者。現在對她來說這是過去式，也是進行時。
當，廖小雨大學畢業，出國留學；當，她和廖雲琛攜手相伴在後山果園，悠游歲月；當，廖言夏頂著一頭非主流爆炸款，挑染紫色藍色相間發型，眼線黑出整個眼眶，耳朵上兩個大環，身穿條紋緊身體恤，一條鮮艷的紅色吊襠褲回來的時候……她……她娘的！
老娘可是過來人，想當初，誰沒有幾個耳釘？誰沒有幾個鼻環？誰沒有幾條吊襠褲？誰沒有幾個紅橙黃綠青藍紫的發型，豎的蓬松要爆炸？誰不是走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副放蕩不羈愛自由的眼神？
這丫頭敢在她面前這樣子？是活膩了麽？秉承著窮養兒子富養女，可不是讓她這樣的！
梳子，黑色染發劑，卸妝水，卸甲水，校服，柯小甜一樣一樣的全擺在了她面前：“頭發梳好，顏色染回來，眼線卸掉，耳圈拿下來，指甲擦幹凈，衣服換好。手上居然還有紋身？很好！明天去洗掉！”話語出口，面無表情。
廖言夏帶著看仇人似的眼神橫了一眼，拿著洛基亞最新款的滑蓋手機，手指按鍵按到飛起。
目中無人，話當耳旁風，柯小甜當即就憋了一口老血。
“跟你說話，聽到沒有？”
“你煩不煩！天天就你話多，爸都不說我，要你管！”廖言夏同學很不耐煩。
柯小甜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廖言夏，你信不信老娘砸了你的手機，剪了你的頭發……”
“來啊，你砸啊！你剪啊！呵！大人了不起啊？不要總是拿過來人的身份說，為你好，為你以後著想，現在這個時代是什麽樣的你知道麽？”
廖言夏霸氣的頂撞之後，一個變臉似的微笑，繼續看著手機屏幕，然後手指按倒飛起。
柯小甜第二口老血往外噴了一下，天道真是好輪回，蒼天沒想過饒過誰。看著這個自己生，養到現在完全不知自己女兒的女兒，她紮心的疼啊！
你大爺！呸！你沒大爺！話說她幾時對她說過，為你好，為你以後著想，勸她向善之類苦口婆心的話？這不就是因為自己經歷過這些道德似的捆綁，所以才將她放養的？
居然說她不知道這個時代？還說她占據過來人的優勢？娘的，她就是占據這個優勢了，怎麽了？
想她玩非主流的時候，什麽眼線沒畫過，什麽煙花燙離子燙的發型沒弄過，再大的耳環她都帶過，現在這死丫頭在她面前玩拉風呢？
她想說，總有一天，這死丫頭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為自己的行為模樣，感到慘目忍睹，感到自己像個二逼的中二分子，像個傻逼一樣，再然後……就是特麽的逝去的青春追不回來的傷痛，留下無盡的懷戀……
內心一頓吐槽謾罵之後，柯小甜看開了，看罷她放蕩不羈的樣子，想了想，也算了，畢竟是她必經的一個時代。有這一個經歷，在這個時代留下一個標志，那也挺好的，起碼來過……
只不過……
“你哥要從國外回來了，我是想讓你弄……正常一點，咱們好去接你哥。”柯小甜聲音收了收。
廖言夏立馬懟回來，“難道這不正常麽？我可是花了大工夫的，特地這樣準備去迎接我哥的，聽說他和舒懷瑾一起回來，也得讓他好好看看我的變化。”
柯小甜汗顏。這丫頭借著接廖小雨的幌子，實際是去看舒懷瑾的，那麽一點心思她能摸不透？還故意裝扮成這樣。
“你確定你哥和舒懷瑾……能接受你……這個樣子？”八零後和九零後有絕對性的代溝。
“他敢不接受？”
好吧，果然中二，這脾氣也真像她。
“那個……我聽說，舒懷瑾他爸媽也會去接他，我記得她爸媽好像比較喜歡文靜一點的，就是稍微……看起來，淑女一點，穿著簡單一點，沒有這麽多顏色，稍微再成熟一點……”
柯小甜繼續緩和了語氣，但話沒說完，廖言夏起身回了房。
半個小時後，一個紮馬尾，身穿一條學院風的白色連衣裙，面容秀氣的清純女孩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樣行麽？”廖言夏冷漠的問。
柯小甜故作一番猶豫，之後，才點了頭：“嗯……行。”
得到老媽的回覆後，廖言夏還是一臉高傲厭世臉，隨後也不管什麽了，繼續坐在一邊玩了手機。
這丫頭心裏明白得厲害，她長這麽大，老媽多數提議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差錯，而且總是能先想到她所想到的東西，總能把想法和她撞在一起。
有些時候挺反感這些和她撞在一起的想法，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想法提議對她來說是絕對有用的，起碼不會讓她在同學面前出糗，或者被碾壓。
柯小甜委實體會了真正操心的階段，看著她，有種看著自己當時她媽訓斥她的樣子。
不過其實要說她這個女兒，還是很聽話的，好的壞的分得很清。偶爾誇張叛逆，也都是她的本性，她的成長之路，誰不是從這樣的時代過來的？所以，順其自然吧……
機場，廖小雨推著行禮出來，柯小甜遠遠的看著一個大長腿的高個子，在看見他們後，揮了手，然後洋溢起一個久別之後，陽光的笑容。
她總說這個兒子像廖雲琛，無論身形，輪廓，眼睛，都像，但唯獨不像的是這樣一個笑容。
她不知道二十多歲的廖雲琛是不是有過這般笑容，或許有過，但是在之後的經歷與歲月當中，將一切偽裝起來了。如果有機會，她想去看看那個時候的他，在沒有經歷那段人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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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真好聽，其實廖總要是有什麽想法的話，直說就是。畢竟我之前幹的那些勾當，廖總心裏一定也是清楚的。不過現在請帖送過來了，還是得恭喜恭喜。”
迪廳事件之後，他一度以為這兩口子，應該會散的，但人家至始至終都是恩愛如初，也難怪面前的人，越來越意氣煥發。
廖雲琛聽到他的這句話，面容冷沈下來，他還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事啊？他不記仇，但也很容易記仇。對於傷害過她的，他都得討回來。
“既然這樣，話確實也不用迂回多說。我這裏有一份收購合同，錢總過過目。識時務者為俊傑，有選擇的時候，就趁早選擇，別等到一點機會都沒有。”
“廖總倒是很自信啊？可錢氏現在穩步上升中，你覺得我能簽下這個麽？”
“錢氏要真的像你說的這樣，穩步上升，我也不會來這一趟。錢遠坤，你爸要是還在，穩步上升，我信。但錢老爺子不在了，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狀況，以你自己的能力，根本沒有機會在翻身。”廖雲琛把話擺了出來。
錢大江一步一步打下來的這座江山，算是要徹底敗在他這個兒子的手上了，即便現在已經是個空架子，但還是有不少人想要一口吞下了，畢竟，它的市值地位比起現在的一些新企業，都要高。他斷然也不會放過這個香餑餑。
錢遠坤面容抽搐的厲害，錢氏內部的狀況他清楚，也很清楚廖雲琛吞下他們是遲早的事，但現在面對起來，他才知道，那些被碾壓之後的不甘積壓在胸口，是這邊難受。
廖雲琛不管他如何難受，但他想要在這個角鬥場上留有一席之地，必須不擇手段。
“請帖已經給錢總送到了，錢總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去參加，我還得繼續去送請帖，就不耽擱了。”
廖雲琛離開後，錢遠坤起身就摔了請帖和合同。
張彩從門口進來，被他的動作下了一跳，看著散落一地的紙張，和他藏不住的暴戾，無奈之中也心疼他。
這兩年來，他變得實在太多了，也許一開始就不該讓他接手公司的這些事物，不該讓他打理繁瑣的事，不該把這些擔子壓在他的身上。也不至於讓他把自己變成一個陰暗的人，也不至於變得誰也不認識誰。
他們一步步走到現在，估計也都不是他們所想的樣子。估計誰都沒有想過有這樣的一天。
張彩沈嘆著氣，彎腰下去，撿起那些合同和請帖，一張一張的理好，隨後放在了他的桌面上，附帶放上去的，還有一份離婚協議。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
錢遠坤緊閉著眼，揉捏著鼻梁，好幾天沒睡覺的疲憊越來越讓他煩躁，但片刻後，最終拿起筆，簽下了名字。
是啊，簽了對誰都好，不簽，他也沒得選了……
收購合同，錢遠坤讓秘書在他們婚宴當天當做一份禮物給送了過去。送出去的那一刻，如同鎖在脖子上的枷鎖終於被解開，讓他輕松了不少，也是直到那一刻，他才知道他想做的是什麽。
商圈可能真的不適合他。
番外：柯家老二和張姓老板
柯偉強和姜美琴回來的那天，正好是柯小甜和廖雲琛婚宴的那天，看著長長的婚車車隊路過，姜美琴可勁了羨慕了一番，但回看他們兩口子的德行，那些羨慕也是他們羨慕不來的。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姜美琴印證了這句話，但凡她能勸住柯偉強讓他不去賭博，他們也就不會敗光所有，他們就不會簽下高利貸被人到處追。
但凡，從家裏離開的那天，她能選擇留下，哪怕是在家裏種田也好，放牛也罷，她都不會淪落如此……
柯偉強姜美琴兩口子嗜賭成性，在港城輸光之後，沒敢回來，也沒敢到處跑，一直躲在港城的鄉下。
這次能回來，也是老天的眷顧，讓他們遇到了一個去港城開發的張姓老板，得知他們兩人是東城市縣東平鎮的人士後，替他們還了高利貸，給了車費，這才讓他們回了老家。
這一幕出現的過於戲劇化，兩口子也由不得多想，拿著錢連夜就趕了回來。可到底是沒臉回家，即便想回家，連回家的方向都摸不著了……
東平鎮改造得太快了，原先大哥家的檔口，變成了一片大型的廣場，成了休閑活動區域。原先在的老房子，全都起了新樓，新樓下建設了綠植公園，那條唯一回家的路，變得寬廣，變得幹凈，可也不知，該不該往前走……
兩人站在路口，半天沒邁腳。
“偉強，咱們還是別回去了吧。”姜美琴拉了他。
陌生的地方，都是熟悉的人，誰見了他們不會指指點點？誰見了他們不會吐口水謾罵？
柯偉強沒說話，只手抹了一把胡子拉碴的臉，看了這條康莊大道的遠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但他們把自己給毀敗了。
人都是任性之後慢慢的成長起來，他不是任性，就是入了魔，就是鬼迷了心竅，就連那些人切掉了他的一只手，他都還想抵押掉另一只手。連他的女人……都被他賣過。
然而現在姜美琴在還能在他的身邊，他知道，這是老天在故意告訴他，他所對不起，所虧欠的，需要他一點一點的償還。
聽著她聲音膽怯小心以及不願意面對的聲音，柯偉強將她拌在身邊摟了摟，他償還，用餘後的一輩子償還。
其實到頭來，人一輩子的依靠，就是兩個人，他不該如此對待身邊的陪伴……
“咱們回去……給爸上個香就走……”
老爺子過世的消息是回來之前，那個姓張的老板告訴他們的。姜美琴一直在想那個姓張的老板究竟是個什麽人？但柯偉強大概猜到了什麽。
在賭場的時候，他沒少把柯小甜那個妹子的名字報出來，他虛榮，他需要把那個有錢有能力的妹子擺在面前，讓那些人給他面子。
但港城鮮少有人知道他這個有錢的妹子，直到有一個人……
張國亮是賭城裏的一個小股東，一個老實人的樣子絲毫不像是投資這一行的，不過他確實也很少去賭城，更多的是在外邊的商圈，做著正經的生意。
偶然有一次去到賭城，就聽到有個人一直在說他妹子多有錢，可以讓他妹子給他匯錢過來，說他妹子叫柯小甜，可以讓他們去查查。
張國亮耳熟這個名字，還真找人去調查了一番……
柯小甜的男人是廖雲琛，恒雲集團的副總，偉業集團的十大股東之一，旗下投資合作的項目產業不少於二十家。至於柯小甜，個人擁有一家連鎖餐廳，有個生態鏈接端，主要發展農業與畜牧業，但控股的還屬於廖雲琛的恒雲集團。
張國亮沒有與他們打過交道，之所以耳熟，是因為他同父異母的一個弟弟――張磊。那個把生命遺留在那一方土地的弟弟。
張磊自小就愛研究那些植物，選學校讀書學的也是關於農業科技這一塊，畢業後本來想讓他跟他一起做生意，但他偏偏和同學們一起出去工作，而且還是去了東城。
他們家有缺失，每個人都會有點常人所看不到的問題，包括情感。每個人的情感從來都不會濃烈心疼。他們一樣，張磊也一樣，張磊有他的選擇，也就讓他自己選了。只是之後意外的結果，還是他們遲遲都不敢相信……
家裏沒有人願意去把流浪在外的人接回來，他是做大哥的，自然得由他去操作。
去東城那個小山村的時候，他們還故意打扮成普通人的樣子，還怕被人發現他們什麽，現在想來好笑，人家根本就不圖他們什麽。
在那個小村裏他們與那裏的人聊了許久。知道承包農場的人是個女的，知道她叫柯小甜，她給了他們很多賠償。給張磊辦了體面的送行葬禮。
那樣挺好的，因為要是如果在家裏的話，他或許連個地位都沒有。所以，他們還是感謝這一村的人，給了他一個完美的送行。
遇見柯偉強這個人張國亮很反感，主要是覺得柯小甜怎麽會有這樣的哥哥？利用妹妹的名聲充幌子。因此，他私下裏找人教訓過他。
盡管教訓之後收斂了一些時日，但當一個人迷上一種事物之後就很難擺脫，心裏的欲望通常就像重返人間的惡魔一樣，永遠不受控制……
開賭場，需要這樣的人，但也不能要這樣的人。
後來是大老板實在看不下去了，找人追債，命人切了他的一只手，他沒有阻止，這才讓他長了點記性，然後躲著不敢出來了。
不過，張國亮還是會記住一些恩情的，即便知道他們躲在哪裏，也沒把他們捅出來，所以最後才會給了錢，讓他們輕易的回了家，也算是……賠償。
其實很多時候，他只是希望人多一點感情，也就不至於弟弟離世之後，家裏人只當是少了一件物品而已……
番外：假想情敵
河匯村後山的果園裏，賈鈺修剪完過多繁茂的枝丫後，灑了水，之後摘下一顆成熟的蜜梨，洗凈，悠閑靠在一邊的樹下細嚼著恬靜的滋味。
昨天是他給她驚喜的日子，挺好的，一個人有能力之後，一定是想要給他所在乎的那個人最好的安排，最好的歸宿。廖雲琛是一個能把一切想象都變成現實的人，柯小甜她需要那樣一個男人。
盡管他們之間有過磕磕碰碰，有過不愉快的時段，但有時候猜疑摩擦都是因為對方太過在乎，那是難免的，不過最終他們能如此平淡靜然，歸於最初的模樣，是多少人應該羨慕的樣子。
賈鈺一面祝福他們，一面憧憬自己，什麽時候也能遇到一個女人，能讓他如此在乎，能讓他把想象變成現實。
不過憧憬歸憧憬，面對眼下的現實，他該想想自己的家裏，家裏的父母，家裏的兄弟姐妹們。
妹妹為了減少家庭的開支輟學早早的嫁人了，弟弟同樣是輟學，跟人外出打工去了。他這邊讀了這麽些年的書，花了家裏那麽多錢，最後工作之後，賺的錢居然也只夠把家裏重新翻新一下。
要多久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彌補弟弟妹妹們的犧牲？賈鈺預算著那些到手的死工資，怕是沒那麽容易。
之前算著心機，還想著跟著柯小甜，大概就是因為急功近利了，所以才讓他出了一系列的事，才讓他停滯不前。很多時候，人生的步子都是自己走偏的，他也一樣。
咬下最後一口蜜梨，賈鈺拋走那顆核，起身拍了拍屁股，下山找了村長。
一份離職報告給交了上去。
“材料我都交接好了，也檢查了所有大棚，以及的電路，水流，等情況，沒什麽大問題，之後每隔三個小時，有人過去檢查一下就行了。這邊的東西就交給您了，我……今天就想離開。”賈鈺說。
陳吉安看著那份辭職信，一直沒接。賈鈺這孩子心裏有事，他知道。張磊的事，耿繼學的事，還有柯小甜的事……每一件事都都能在他心裏停留許久。
想他一個人在這裏待了這麽久，沒求什麽回報，說是為了道歉，為了補償；說是……沒臉拿下這裏絲毫的東西。其實誰都沒有在意這些東西，只是他自己放不下而已。
不過他現在決定離開了，或許是覺得要道歉，要補償的東西已經得到了自己原諒，已經覺得補償完了，才有了這個選擇決定。
猶猶豫豫，陳吉安到底還是接了下來，“也行，出去外頭，你有更好的發展，確實沒必要一直待在這裏。”
“嗯，謝謝吉安叔，這段時間多謝你們的照顧了，有空，我就回來看你們。”
“行，你小子能記得才行。不過剛剛有個人給我遞了一份介紹信，你看看，然後再決定吧。”陳吉安說著，從桌上拿過一封印著恒雲集團標簽的信封給了他過來……
賈鈺的事，柯小甜沒忘，辦完婚禮後，她選了個最不合時宜的，正在床上翻滾的時間，提了這個人，廖雲琛差點讓她從此下不來床。
柯小甜從不覺得賈鈺這人有什麽非分之想，他內心所追求的希望和他的正直是正比。只是廖雲琛完全是因為之前的那件事，以至於賈鈺在他的心裏已經成為了一個假想的情敵，只要是提到他，他似乎就有些不受控制。
“賈鈺沒有對不起誰，也沒有讓我背叛你。村長說，他一直覺得是他對不起我們，愧對張磊，愧對一些人，一直沈浸在自責當中。雲琛，其實是我們對不起他，我們……沒有給他一個合理的回覆。”
賈鈺在她這裏反而是她覺得他們虧欠了他，因為廖雲琛，她也一直沒有提及這個事，一直再避開，但這件事始終要攤開。
還有，他有才能，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左膀右臂……
廖雲琛聽聞身旁人的聲音，只在深沈。
什麽事該記得，什麽事該忘記，他很清楚，那件事早就過去了，何況……他本來就沒有懷疑過他們。有些情緒不過只是故意展露在她的面前鬧一鬧，故意讓她知道，他也有許多情緒，可能這樣讓她在意了。
其實賈鈺……他也覺得是是個不錯的人才，柯小甜能一直想起他，或許就是覺得那樣一個有抱負的人被埋沒在那個小地方，覺得可惜了。覺得那樣一個人不該一直在那裏。
什麽人用到什麽地方，她其實比他清楚得多。
“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拒絕麽？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廖雲琛的嘴邊的笑意很是淡和。
柯小甜會心一笑，往他懷中鉆了去，“我相信他，更相信你……”
賈鈺看著手裏的信，一封市場項目開發經理的聘請書，很意外，“這……”
陳吉安點了旱煙，嘴角輕嘆的一笑，“是個不錯的崗位吧？不過……這就看你怎麽想了……”
“其實你也沒必要想那麽多，在意那麽多。誰沒有幾個坎呢？廖雲琛和柯小甜兩人的坎都是我們看著過來的，與你相比，你這個只是小巫見大巫。拿著信去看看吧。畢竟是個機會。”
“謝謝。”
……
市縣，恒雲集團總經理辦公室，廖雲琛坐在窗戶邊的休閑椅上，看著對面站著的賈鈺。半晌兩人都沒有說話。
辦公室外邊的同事，有些知道某些風聲的人，嘀嘀咕咕的傳了某些話，然後不嫌事大的偷偷的看著辦公室內的兩方幾乎要對壘的局面，猜測著未知的結局。
不行，還是有點膈應。廖雲琛看著他，心裏揪了一下，眉宇也顯得冷漠。
賈鈺看著不說話。開始有些沒底的尷尬了。
三秒後，廖雲琛敲著的二郎腿換了一邊，低頭看了賈鈺的基本資料：“我老婆很看好你。”
聞話，賈鈺原本繃緊的神經，一下子扯的更緊了，不由自主的咽了口水，這話壓根不能回覆。
兩分鐘後，廖雲琛從賈鈺的資料上擡眼，壓迫性的眼神直直看著他，喊了一聲：小羅助理。
“帶他去入職，市場調查員開始。”
“是，廖總。”
賈鈺還沒反應過來，微微一楞，看到小羅助理拿了資料後，才反應回來。連忙一個鞠躬：“謝謝廖總。”
廖雲琛沒什麽好客氣，看著他被羅小波帶出去，隨即嘆了一口氣，“得謝謝我老婆！”
賈鈺背後瞬間毛骨悚然……
番外：2008
2008年一個特殊的年份，這是個災難與幸運並存的年份，時光裏的柯小甜考了一所好的學校，當了一回地震裏的志願者，當了一回火炬守護的志願者。現在對她來說這是過去式，也是進行時。
當，廖小雨大學畢業，出國留學；當，她和廖雲琛攜手相伴在後山果園，悠游歲月；當，廖言夏頂著一頭非主流爆炸款，挑染紫色藍色相間發型，眼線黑出整個眼眶，耳朵上兩個大環，身穿條紋緊身體恤，一條鮮艷的紅色吊襠褲回來的時候……她……她娘的！
老娘可是過來人，想當初，誰沒有幾個耳釘？誰沒有幾個鼻環？誰沒有幾條吊襠褲？誰沒有幾個紅橙黃綠青藍紫的發型，豎的蓬松要爆炸？誰不是走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一副放蕩不羈愛自由的眼神？
這丫頭敢在她面前這樣子？是活膩了麽？秉承著窮養兒子富養女，可不是讓她這樣的！
梳子，黑色染發劑，卸妝水，卸甲水，校服，柯小甜一樣一樣的全擺在了她面前：“頭發梳好，顏色染回來，眼線卸掉，耳圈拿下來，指甲擦幹凈，衣服換好。手上居然還有紋身？很好！明天去洗掉！”話語出口，面無表情。
廖言夏帶著看仇人似的眼神橫了一眼，拿著洛基亞最新款的滑蓋手機，手指按鍵按到飛起。
目中無人，話當耳旁風，柯小甜當即就憋了一口老血。
“跟你說話，聽到沒有？”
“你煩不煩！天天就你話多，爸都不說我，要你管！”廖言夏同學很不耐煩。
柯小甜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廖言夏，你信不信老娘砸了你的手機，剪了你的頭發……”
“來啊，你砸啊！你剪啊！呵！大人了不起啊？不要總是拿過來人的身份說，為你好，為你以後著想，現在這個時代是什麽樣的你知道麽？”
廖言夏霸氣的頂撞之後，一個變臉似的微笑，繼續看著手機屏幕，然後手指按倒飛起。
柯小甜第二口老血往外噴了一下，天道真是好輪回，蒼天沒想過饒過誰。看著這個自己生，養到現在完全不知自己女兒的女兒，她紮心的疼啊！
你大爺！呸！你沒大爺！話說她幾時對她說過，為你好，為你以後著想，勸她向善之類苦口婆心的話？這不就是因為自己經歷過這些道德似的捆綁，所以才將她放養的？
居然說她不知道這個時代？還說她占據過來人的優勢？娘的，她就是占據這個優勢了，怎麽了？
想她玩非主流的時候，什麽眼線沒畫過，什麽煙花燙離子燙的發型沒弄過，再大的耳環她都帶過，現在這死丫頭在她面前玩拉風呢？
她想說，總有一天，這死丫頭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會為自己的行為模樣，感到慘目忍睹，感到自己像個二逼的中二分子，像個傻逼一樣，再然後……就是特麽的逝去的青春追不回來的傷痛，留下無盡的懷戀……
內心一頓吐槽謾罵之後，柯小甜看開了，看罷她放蕩不羈的樣子，想了想，也算了，畢竟是她必經的一個時代。有這一個經歷，在這個時代留下一個標志，那也挺好的，起碼來過……
只不過……
“你哥要從國外回來了，我是想讓你弄……正常一點，咱們好去接你哥。”柯小甜聲音收了收。
廖言夏立馬懟回來，“難道這不正常麽？我可是花了大工夫的，特地這樣準備去迎接我哥的，聽說他和舒懷瑾一起回來，也得讓他好好看看我的變化。”
柯小甜汗顏。這丫頭借著接廖小雨的幌子，實際是去看舒懷瑾的，那麽一點心思她能摸不透？還故意裝扮成這樣。
“你確定你哥和舒懷瑾……能接受你……這個樣子？”八零後和九零後有絕對性的代溝。
“他敢不接受？”
好吧，果然中二，這脾氣也真像她。
“那個……我聽說，舒懷瑾他爸媽也會去接他，我記得她爸媽好像比較喜歡文靜一點的，就是稍微……看起來，淑女一點，穿著簡單一點，沒有這麽多顏色，稍微再成熟一點……”
柯小甜繼續緩和了語氣，但話沒說完，廖言夏起身回了房。
半個小時後，一個紮馬尾，身穿一條學院風的白色連衣裙，面容秀氣的清純女孩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樣行麽？”廖言夏冷漠的問。
柯小甜故作一番猶豫，之後，才點了頭：“嗯……行。”
得到老媽的回覆後，廖言夏還是一臉高傲厭世臉，隨後也不管什麽了，繼續坐在一邊玩了手機。
這丫頭心裏明白得厲害，她長這麽大，老媽多數提議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差錯，而且總是能先想到她所想到的東西，總能把想法和她撞在一起。
有些時候挺反感這些和她撞在一起的想法，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想法提議對她來說是絕對有用的，起碼不會讓她在同學面前出糗，或者被碾壓。
柯小甜委實體會了真正操心的階段，看著她，有種看著自己當時她媽訓斥她的樣子。
不過其實要說她這個女兒，還是很聽話的，好的壞的分得很清。偶爾誇張叛逆，也都是她的本性，她的成長之路，誰不是從這樣的時代過來的？所以，順其自然吧……
機場，廖小雨推著行禮出來，柯小甜遠遠的看著一個大長腿的高個子，在看見他們後，揮了手，然後洋溢起一個久別之後，陽光的笑容。
她總說這個兒子像廖雲琛，無論身形，輪廓，眼睛，都像，但唯獨不像的是這樣一個笑容。
她不知道二十多歲的廖雲琛是不是有過這般笑容，或許有過，但是在之後的經歷與歲月當中，將一切偽裝起來了。如果有機會，她想去看看那個時候的他，在沒有經歷那段人生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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