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不只是聶茂，跟在聶茂身後的小太監基本上都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除了一個瘦瘦高高的太監。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聶茂，隨後目光流露出些許嫌棄。

聶茂盯著衣衫破爛的太監看了一會兒，微微一怔，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曾經的同鄉——牛穢兒。

牛穢兒的名字不如他的好聽，但村裏人都說賤名好養活。

他下意識張了張嘴，再見到熟人的喜悅蓋過來牛穢兒曾經對他的淡漠，可見到牛穢兒依舊面無表情，他輕哼了一聲，也收起了臉上的喜悅。

身後的小太監輕聲喚了他兩下，他才回過神來，微微擡起下巴，“給他。”

小太監拎著一個木質的食盒走上前，從裏面端出來幾盤精致的小炒菜，用得都是魚肉、羊肉一類。

豬肉太騷，難以下咽，下人才會吃。

聶茂等著看牛穢兒望著這些香噴噴的飯菜露出流口水的樣子，就像是他曾經養得小黑狗，被饞得對他搖尾巴一樣。

他篤定牛穢兒一定會經受不了飯菜的誘惑，畢竟僅看牛穢兒瘦得皮包骨的枯槁樣子，就知道牛穢兒平時裏根本吃不到什麽好東西。

聶茂雙手背在身後，“你們抱怨送來的吃食差，我這不就送來了，快吃吧。”

但令他有些失望的是，他盯著牛穢兒那張蠟黃看了好久，眼睛都看酸了，可牛穢兒面無表情。

他想著可能牛穢兒太久沒有吃到葷腥了，早就忘記了這些肉有多麽的好吃，只要嘗到一點，牛穢兒肯定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泰然自若。

宮裏一向都是踩地捧高，何況牛穢兒只是一個冷宮皇子身邊的小太監，平日裏送來的都是一些要倒掉的嗖飯。

若是旁人可能也就這麽吃下去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可牛穢兒偏偏到處尋人伸冤，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咒罵，還有皮肉之苦。

牛穢兒的那個主子就那麽好嗎？

聶茂見牛穢兒拿上食盒就想要走，出聲把人給叫住了，“誰讓你拿走的？你就在這裏吃。”

牛穢兒擡起黑黝黝的眼珠，“四殿下還沒有用膳，做奴才的怎麽能吃？”

聶茂撇了撇唇角，回眸看了一眼他身邊一向最為口齒伶俐的瘦高太監，但是也不知道瘦高太監今日是怎麽回事，話不說幾句，眉頭還緊皺著，時不時看向他，臉色還越來越差。

“聶公公帶來的吃食是只給你一個人的，至於四……四殿下，他當然有另外的飯菜。”

瘦高太監不說話，自然有其他小太監爭著搶著想要巴結聶茂。

何況他們平日在宮裏當差，受了不少高高在上的主子們的氣，眼下就有發洩的途徑，他們怎麽可能會放過？

“我不吃了。”牛穢兒斂下眼眸，把食盒還到小太監的手中。

聶茂眉頭微微皺起。

他給牛穢兒帶來這麽多美味佳肴，他和牛穢兒還是同鄉，又認識了這麽久，眼下牛穢兒居然為了一個永遠出不了冷宮的皇子，不吃他帶來的飯。

其他太監對視一眼，看出聶茂的不悅，連忙走上前，抓住牛穢兒的手臂，強迫牛穢兒低下頭，把碗端到面前。

“聶公公讓你吃，你就吃。”

這又不是什麽毒藥，像牛穢兒這種最下等的太監，哪裏吃過這麽好的飯菜，老老實實吃下就是了。

幾個小太監沒想到牛穢兒還是個硬骨頭，他們都把他的臉給按到碗裏了，可牛穢兒就是不肯張嘴，人也不發出任何聲音，像是死了一眼，嚇得他們松開了手。

聶茂感覺有些丟臉，他們這些人連一個小小的小太監都搞不定，擡起腿給他們每個人都來了一腳。

忽然，一道病弱、氣若游絲的聲音傳了過來，“穢兒，過來。”

“你們不要傷害穢兒。”

聶茂循著聲音看了過去，那位在冷宮裏出聲的四皇子，正站在屋門口，一雙眼睛黯淡無光，全然不像是十幾歲少年會擁有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