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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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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陳宏富年紀上去不愛這些熱鬧, 中途便離開。他今日肯坐在這裏,已經是給兒媳面子。

他曾經在商場如同戰場一般廝殺,身上始終有種隱隱的威壓在, 他走後,大家的心理壓力沒這麽大,一時間場面熱鬧了起來。

雍美如平日裏睡得早, 今天不知是什麽原因, 看著陳宏富走卻沒有一起。而是偶爾和俞雪說著悄悄話。

孟珠星是壽星,心情就像展開的花枝一樣, 和陳景和不知說到什麽, 滿眼的笑意。

瞿玲玲見狀, 心裏就沒那麽好受了。

她年輕時候是喜歡過陳修筠的,他家世顯赫、長相出眾, 又是陳老爺子最寵愛的兒子,她當然曾對他抱有期望。

可是陳修筠的心仿佛是鐵做的, 一點都沒有被她柔化。在她生下陳柏川之後, 亟不可待地離開了她們母子。

瞿玲玲曾以為自己是特殊的,當她聽到陳修筠的往事,並沒有在意。她有著富貴澆灌出來的自信, 與無家可歸的俞雪怎麽可能一樣。

可是, 陳修筠懦弱地逃避了所有屬於他的責任,一如他當年逃離俞雪一樣。

他根本不是一個好丈夫, 也不是一個好父親。

她卻沒有辦法後悔, 她只能將註意力放到珠寶與權柄, 她永遠都穿著華麗,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人敢對她不敬,她要培養出優秀的兒子足以繼承陳家龐大的家族企業。

但她的兒子實在不夠優秀, 陳柏川既沒有陳修筠的天賦,也沒有她這樣盛載的野心蓬勃。

他例行公事,游戲人間,單純到連陳聿初都不怎麽放在眼裏。

他以為陳家這麽好繼承嗎?以為會有人把這些送到他眼前嗎?

怎麽可能?!還不是她這些年苦心經營,討好老爺子,又去求自己的大哥、二哥,他們才願意多護住陳柏川。

可是隨著陳聿初勢力漸長,她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瞿玲玲這幾年其實沒少聽說過外界對陳聿初以及陳柏川的評價,提起陳聿初都說他是當之無愧的商業天才,有望將陳家的版圖拓展。陳聿初的能力誰都看得到,是肉眼可見的實績。而提到陳柏川,大多是看在陳家和瞿家面子上。

連她的二哥,也隱有投靠陳聿初的跡象。

有時候,她甚至會想,如果她的兒子是陳聿初就好了。

瞿玲玲暗暗咬緊牙,靠近陳柏川,“柏川,看到了沒有。你要比他們更早生下陳家的曾孫。”

只要有陳宏富護著陳柏川,他們就還有機會。

陳柏川的眼神黯了黯,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別把我當爸爸。”

瞿玲玲不可置信地看向陳柏川,嘴角顫了顫,卻終究沒說什麽,只是臉色肉眼可見的不好看。

晏酒低眸,白皙的手指輕擡,將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

她顯得過分安靜,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

身邊的男人也沒再有什麽動作,好似餐前的放肆只是她的幻覺。

晚餐過後,便是舞會活動。

花香浮動,衣香鬢影。

音樂聲起,由今日的主角孟珠星跳第一首曲。

孟珠星含著笑望向陳景和,伸出纖細的手,陳景和早已等待,迫不及待地握住她的手。

晏酒靜靜地垂立著,她其實不大了解陳家這些人。

畢竟她和陳聿初結婚的時間並不長,和陳家人的相處更是短暫,寥寥的接觸中,幾乎都是不愉快的記憶。

她纖長的眼睫輕顫,朦朧的眼瞳怔怔地望著舞池中交疊的身影,原來陳聿初的父母這樣恩愛,他們的感情通過舞蹈熱烈得溢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瞥向陳聿初,奢華的頂燈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冰冷的  光,讓她的視線有點模糊,她眨了眨眼才看清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沒什麽表情,有種生人勿進的氣息。

和舞池中澎湃起舞的兩人截然不同。

晏酒的心裏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緩緩垂下了眼。沒有註意到陳聿初回望過來的探究眼神。

雍美如走到他們身前,她捂了捂耳朵,“小酒,我這老人家就不繼續參與了。我和你媽媽許久未見,她今晚就留下來陪我。”

等晏酒點了點頭之後,她又對陳聿初說:“別像個木樁子似的,人長這麽高一點用都沒有,等會陪小酒跳支舞啊。”

雍美如和晏酒說話的時候十分溫柔,對陳聿初便沒有這麽客氣了。她大概是在場唯一一個會這麽對陳聿初說話的人。

晏酒被突然點到,有些不知所措地望過去。

她的舞跳得並不好,雖然之前知道有舞會,也是想著能躲就躲的。

陳聿初沈靜深邃的眼眸與那雙緊張的杏眸碰上,頓了幾秒,棱角清晰的下頜線微動,語調平靜地說:“嗯。”

俞雪聞言,唇間微抿,像是要說些什麽,卻被雍美如輕拍了拍,“走吧。”

晏酒微顫的指尖攥著裙子,光線下她的瞳孔像是琉璃一樣漂亮,輕盈的眼眸眺向場中。

音樂已近尾聲,年輕人都開始蠢蠢欲動。他們陪長輩們應付了一天,如今終於有點放松的活動。璀璨的華燈下,是一張張青春靚麗的笑臉。

晏酒下意識地看向陳聿初,她之前感覺出他興致不佳的模樣,不確定他會不會聽奶奶的話。

他的側臉輪廓鋒利,燈光為他鍍了一層冷白的光,愈發顯得不可琢磨起來。

她壓著心底莫名浮動的心思,瞳孔有些飄忽的失焦,晏酒以為自己打量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卻沒想到被倏然轉身的男人捉了更正著。

下一首舞曲的間歇,廳內忽然換了燈光。

男人黑如鴉羽的眼睫輕擡,光線變幻中,晏酒看不清他的神情,她抿了抿唇,剛想收回視線,就看到身側的男人擡了擡長腿,往前走了一步,與她只有一掌的距離。

微沈的嗓音落在她的耳廓,“能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晏酒的眼尾顫了顫,楞在原地。

第二首音樂響起,模糊的燈光裏,晏酒好像看到陳聿初一閃而過的笑意,下一秒,他已經拉著她的手走進舞池。

晏酒咽了咽喉,視線隨著陳聿初轉動,他深邃的眼眸從剛剛開始一直凝著她,跟隨著音樂,將她的另一只手輕輕勾起搭在他的肩上。

修長的指骨隨後偏移,落在她的後背,描摹著婀娜的曲線。

她裸露的雪白肌膚顫栗了下,仰著小臉望向陳聿初,輕若蚊嚀地說:“我不太會跳舞。”

他身著質地考究的西裝,頸間別著莊重的溫莎結,在舞池中央有種矜冷脫俗的氣質。

與陳聿初離得那麽近,她又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了。

鼻息間全是他的味道,很好聞,她卻不敢多聞,偏了偏頭,耳尖浮上了淺淺的紅色。

陳聿初凝著她的臉,不放過她的一點表情,緩緩引導著她的舞步,嗓音低沈,混合著靡麗的燈光有一種特別的調,“在英國沒有和你的小男朋友跳舞?”

晏酒的腳尖快了一拍,踩到陳聿初的皮鞋,她的呼吸滯了滯,連忙移開,態度誠懇地認錯:“對不起。”

她沒想到陳聿初會突然提起秦嶸,但還是老實地說:“跳過兩次。”

開學一次,畢業一次。

晏酒和秦嶸都是不大會跳舞的,她踩到秦嶸腳的時候,他總是很溫柔地笑,去安撫她,可她還是磕磕碰碰,她對舞蹈總有一種抗拒感。這導致後來他們都不大參加舞會,即使參加了也只是找個地方坐坐。

晏酒其實不大愛動,她更喜歡看看書,或是畫畫。

每當她畫畫的時候,項天姣就躺在旁邊的沙發床上看電影,秦嶸則是會想法設法給她們研究食譜,做美味的食物。

陳聿初半垂著眸看她,沒有因為被踩到腳而生氣,語氣反而溫和了些,“跟著音樂,不要怕。”

陳聿初有種游刃有餘的姿態,這份從容讓晏酒忽然也沒那麽慌張,跟著他流暢嫻熟的動作找回了節奏。

有陳聿初的引導,晏酒開始放松下來,真正沈浸到舞蹈裏。

接下來,她都沒有再跳錯。

一曲終了,她竟然有些意猶未盡。

原來跳舞和繪畫一樣,都能夠放松自我。

陳聿初瞥著她舒展的面頰,薄唇不自覺地勾了勾。

“還想再跳嗎?”

晏酒漂亮的臉上出了些薄汗,也多了幾分清純的明媚,她心念動了動,往四周看了一眼,很多人開始交換舞伴,於是甕聲說:“不了。”

她想,回去之後可以請個舞蹈老師。她這個年紀,再學跳舞難免四肢僵硬,不過現在開始學總比之後再學要好。

有句話說:“種一棵樹最好的時間是十年前,其次是現在。”

也許可以和慧姨一起練,慧姨一定不會笑話她。

晏弘盛其實是為她請過舞蹈老師的,但晏酒知道他讓她學的所有東西全是為了滿足他踏進榮譽場的需要。

她不想被人凝視被人挑選,不想被晏弘盛逼著成為陌生男人的舞伴,於是擰著脾氣拒絕了。

那一次,她被關了兩天。

陳聿初沒有錯過清澈眼眸裏倏然閃過的悲傷,半闔著眼眸,鴉羽似的睫毛落下一片陰翳,遮住了所有情緒,語調還是那般沈穩,“那就不跳。”

回到座位,晏酒看著舞池發呆了好一會。

傭人路過時,她忽然叫住。

“給我一杯酒。”

陳聿初看著她拿的白葡萄酒,Alsace產地的甜酒,拒絕了傭人遞給他的那一杯,鋒利的喉結滾了滾,終究沒說什麽。

混酒容易醉,尤其是對晏酒這樣不會喝的人來說。

但無論發生什麽,終歸他能護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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