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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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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惡劣

有商玉在身邊插科打諢, 連孟珠星的笑容也是比往常燦爛許多。

倒是顯得她們這裏的氣氛十分融洽。

陳家與晏家這樁婚事,人人都想顯得自己並不關註,卻都默默關註著。從她們入場開始, 早就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

自然都發現了盛靜瑤的消失。

其實不難猜測,能讓盛家吃下一個悶虧還要笑著面對的,還能有誰?

趁著午後的休憩時間, 大家私下裏早就議論了個遍。

尤其對晏酒這位從前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十分好奇。

原先聽說孟珠星十分偏愛盛靜瑤, 如今卻不曾想,她對自己的這位兒媳好像十分滿意, 言談間都是笑意。

連平素穩重如巍峨雪山的男人都對她十分溫和, 行動間頗為呵護, 有意無意地隔絕著他人的註視,好似她是需要精心呵護的瓷器。

到底是何許的人物, 家世如此普通,卻能在陳家獲得如此尊重?

連青梅竹馬的盛靜瑤都比不過她, 直接出局。

不少人看向晏酒的目光開始變得熾熱。

知道此時不方便打擾晏酒, 便開始尋找晏弘盛的身影。

在場的人,大多心思活絡,已經有人想著通過晏弘盛的建材公司搭上陳家。

不行的話, 通過項家也行啊。

項家那位小姐與她好像關系很密切的樣子, 陳聿初沒來之前,兩人是一道進場的。

有些人對東興電子項家兩個兄弟之爭稍稍有些了解, 此時內心的天平完全劃向了項天姣的父親項元德。

此時的晏酒並不知道, 很多人對她的看法已經改變了。

她安靜地站在陳聿初身邊, 眼睫微微垂著,溫婉含笑地聽著他們聊天。

商玉看起來是個混不吝的人,卻極為討長輩開心。簡單幾句話, 已經哄得孟珠星要把白雪還給他。

不過商玉這回卻沒要,說是白雪就要配公主,今天是公主的生日,緣分來得巧妙。

也不知道商玉是從哪裏想出這樣的話來。

晏酒擡眸,瞥過男人的深邃側臉,他的輪廓優越,臉色一如既往的沈穩。他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數情況都是聆聽者。

這樣沈穩的性子,竟然會和商玉是朋友。

晏酒的眸光微閃,多少有幾分不可思議。

陳聿初瞬間捕捉到晏酒的視線,卻沒有低眸看她,而是不動聲色地繼續聽他們說話。

臂彎卻往外勾了下,把晏酒的手攥在掌心裏。

晏酒的呼吸滯了一瞬,沒想到陳聿初在兩位長輩面前這樣大膽,她努力把存在感放到最低,生怕引起她們的註意。

可是陳聿初卻沒就此放過她,摩挲著她圓潤的指尖,粗糲的指腹磨過,讓她心驚擔顫。

陳聿初好似料到晏酒的反應,薄唇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指尖有電流劃過,晏酒強自鎮定地擡眼,他們的視線在空中對上,她緊張地咽了咽喉,剔透的眼睜得圓圓地瞪著他。

粉紅的耳尖在璀璨頂燈下顫了顫,像是受驚的小兔子。

怎麽,這麽容易害羞。

沈邃的視線始終跟著晏酒,無形之中,連周遭的空氣全都黏連著。

晏酒白皙的臉上早已裹上一層蜜桃般的粉色,蝶翼般的眼睫輕輕顫著,霧似的瞳孔裏含著一份哀求。

在場哪有人十指相扣的?

還是在長輩面前。

陳聿初的黑眸沈沈地望著晏酒,吊燈折射冷色的光芒,他的面上還是一片沈靜。所有的情緒全都掩蓋在這幅清貴面容下。

他的腕骨微擡,冷白的表盤閃過一道光。

孟珠星瞥他一眼,“商玉問我們要不要去蓎城的溫泉山莊,我和你燕姨就不去了。我們現在去哪都喜歡熱熱鬧鬧的,你們年輕人習慣了城市的喧鬧,倒不如趁這個機會放松一下。”

陳聿初在孟珠星說話的時候,已經悄悄放開了晏酒的手。

晏酒頂著如影隨形的視線將手放到背後,微笑。

孟珠星恰好看向她,晏酒長了張人畜無害的臉,黑色禮服包裹著她緊致的身材,戴著的珠寶很華麗卻一點都沒有壓過她本人的風頭,奢華卻只是她的陪襯,看起來比往常多了幾分艷麗。

她想起自己剛結婚的時候,那時的她和晏酒差不多大,接受家裏的聯姻與只見過幾次面的陳景和結婚。剛開始她也很忐忑,她又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麽和陳景和相處。

但與晏酒不同的是,他們剛結婚沒多久,就去了度蜜月。

那一個月,她與陳景和深入了解彼此,直到現在,幾十年過去,每年都會到那裏重溫,感情一直很穩定。

陳景和並不是一個合適的繼承人,這點陳老爺子早就知道,所以對他們夫婦一向寬宥。她婚前是萬眾寵愛的千金,婚後只需要做個豪門闊太太,兒子又出類拔萃,她的日子不要太舒心。

反觀晏酒,出身一般,嫁進陳家以來行事謹慎卻仍不討喜,她其實沒做錯什麽,只不過不是孟珠星心目中的兒媳。

畢竟,她總覺得自己兒子千好萬好,是要一個最好的人去配的。

但她卻忘了,好與不好並不是她這個母親能決定的,而是要看陳聿初自己怎麽想。

就像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很中意盛靜瑤,陳聿初卻不喜歡。

孟珠星與陳聿初徹談之後看開了許多,她望著晏酒,語氣溫和地說:“你們婚後還沒有一起出去玩,有沒有空?”

晏酒習慣了孟珠星的冷臉和假意,第一次見她這麽真誠,倒是一時不知如何反應了。

她的後背是交叉綁帶設計,隱隱綽綽地裸露著一片瓷白的肌膚。此時那一片雪白的肌膚驀然貼上柔軟的衣料,是陳聿初胸膛的西服。

西裝革履的男人自然地攏住身側女人的肩膀,他低垂著眸光,綢緞般的黑色發絲勾在他的西服上,他不動聲色地微笑,“好的,母親。”

晏酒恍然回神,也跟著說:“有空的。”

孟珠星見兒子顯而易見的保護者姿態,心裏既泛著酸澀又有幾分欣慰,這個從小冷情持重的孩子終於有了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寬闊的胸膛完全籠罩住了晏酒纖細的後背,不僅如此,他再一次覆住她的手。

晏酒不由恍惚,這個姿勢和他們在房裏一模一樣,當時他也是這樣一步步地引導她。

陳聿初這人,實在是太惡劣了。

明明知道這麽多人在,她不好說他,他就這樣肆無忌憚。

“雲洄呢?”

他的語氣輕松,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晏酒的指骨,磁性的聲線繚繞在她耳尖。

“我看到他去找他妹妹了,”賀芩燕指了指雕刻精美的廊柱,“喏,剛剛還在那裏的,現在不知道去哪了。”

孟珠星:“他們關系倒是不錯,親兄妹恐怕都沒這樣好。”

賀芩燕頷首,“是啊。熙熙這孩子也算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不怕你笑話,我還想過撮合熙熙和商玉呢。可惜他一點興趣都沒,知道以後還躲了我好幾天。”

她嘆氣:“熙熙有什麽不好的呢?”

晏酒不知道她們說的熙熙是誰,瑩潤的眸輕眨,卻沒多大好奇心,趁著大家不註意的間隙,人往前移了幾寸,想要脫離陳聿初的懷抱。

她的這點小動作,對於把十分註意力放在她身上的男人而言,異常清晰,仿若是慢動作回放。

黑色長眸靜靜鎖定著她,就像獅王巡視著領地裏的獵物一般凜然不可侵犯,鴉羽般的長睫遮住了他深邃得過分的占有欲。

陳聿初的唇角勾起一點淡弧,欣長的身軀如明燈一般緊緊懸在她的身後,一貫沈淡的聲線不急不緩地向她解釋:“紀蕊熙和溫雲洄兩人的父親是戰友,她從小住在溫家,和雲洄情同兄妹。”

不知道為什麽,晏酒總覺得陳聿初說起“兄妹”兩字的時候,語調有點奇怪。但她看不出什麽來,也沒有探詢別人家事的習慣。

更何況,陳聿初他又靠近了!

晏酒側眸就能看到他鋒利的喉結和唇形極好的薄唇,一翕一合,磁性的嗓音沈入她的耳廓。

他沈緩的呼吸裏帶著熟悉的木質香氣,晏酒的周身全是他的味道,像是專屬於他的標記。她抿了抿唇,這次終究是沒有再往後縮。

她知道躲了也沒有用。

怪不得陳聿初在夢裏叫她不要跑。

他就是會把她抓住。

晏酒擡著薄紅的眼尾,輕輕“嗯”了一聲。

孟珠星沒看到他們的小動作,還在想溫泉山莊的事,“也算上他們兄妹倆,我去和熙熙說。只要熙熙去,雲洄一定會去。”

她想著,陳聿初和晏酒新婚,但他手頭上的事務很忙,目前肯定是沒法去度蜜月的。若是去了溫泉山莊,陳聿初時不時關註工作,開什麽視頻會議,晏酒肯定會覺得無聊,熙熙與她年紀相仿,倒不如讓她們白天一起玩。

晚上嘛,自然就是二人世界。

孟珠星現在越看晏酒越順眼,心態轉變得很快,腦海裏已經暢想抱孫子孫女的畫面了。

她也沒忘了,家裏始終有個陳柏川在和陳聿初競爭,陳家是真有家業需要人繼承,自然越是枝繁葉茂越好。

否則瞿玲玲怎麽最近這麽著急張羅陳柏川的婚事,還不是看陳聿初結婚心急了麽。

晏酒不知道孟珠星的想法,和陳聿初從小長大的圈子也不熟,聽著這兩人的名字也只是端著毫無破綻的一張笑臉。

晚宴快開始時,雍美如才挽著俞雪進場。

有不少人的視線落在她們身上,這次雍美如直接帶著俞雪坐在她身邊。

晏酒的目光眺過去,察覺到俞雪的妝比之前濃厚。

媽媽,不會是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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