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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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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別哭。

“中午,我和盛董一起吃的飯。”陳聿初解開襯衫第一顆紐扣,他的聲線不疾不徐,“當時我和他提到這個項目想邀請你加入,不知你是否忙得過來。”

這下陳柏川也沒空說那些八卦軼事了,城西地產項目,他跟老爺子求了很久,平時對他有求必應的老爺子這回卻沒松口。

瞿玲玲笑的時候,脖頸上的藍寶石愈發耀眼,她推了推陳柏川,“還不謝謝你哥哥。”

陳柏川這回異常聽話,“謝謝哥哥。”

陳宏富緩緩啟唇:“那柏川就跟著你哥多學習。”

他為這件事下了結論。

晏酒專心看眼前的白色骨瓷杯,掩住杏瞳裏閃過的一絲戲謔。

她和盛靜瑤都是配角,配合他們演出一場權力爭奪的戲碼。

只是,陳聿初實在不像是兄友弟恭的人。

晏酒此時低垂著腦袋思考,露出薄而精致的流暢肩頸線條,雪白旖旎。

她猜測或許這一切是陳老爺子的意思,陳聿初只是順應他的想法。陳家除開陳修筠外,全在公司擔任不同職位。只是顯而易見,不管是陳景和還是陳柏川,和陳聿初比起來都很平庸。

在外人眼裏,陳聿初實在出眾,又深得老爺子器重,應該是穩坐繼承人之位。

但晏宏盛曾經告訴過她一件事。

當年陳家人一起出游,遇到了地震。文怡蘭為了救雍美如,被一塊房梁砸中。

文怡蘭被救出的時候,失血過多需要輸血,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血,是俞雪獻的血。雖然最終文怡蘭仍舊去世,陳家卻欠了俞雪一份情。這就是她能嫁入陳家的緣由。

文怡蘭畢竟是為救雍美如而死,陳宏富和雍美如對陳柏川總是份外寬容。

所以,最後陳家會落在誰手裏,誰也不清楚。

一場普通的家宴,有人歡喜有人愁。

孟珠星有些懊悔自己提到盛靜瑤,才給了陳柏川和瞿玲玲機會,讓他們觸及城西的項目。

孟珠星聽陳景和提起過,這個項目陳宏富很看重,後續能給公司帶來持續的收益,老爺子明明把這件事交給了陳聿初,卻還是不忘附帶陳柏川。

這哪是叫陳柏川學習,明明是叫他白拿功勞。

想到這,孟珠星心裏就不痛快,不能和老爺子置氣,只好冷冷地瞥了一眼晏酒。

她這個兒媳什麽都好,人又漂亮還聽話,講話溫溫柔柔的,從不和人起爭吵,這點她是滿意的。只可惜家世底子差了些,如果到其他人家,他們肯定是捧著晏酒,怕她磕了碰了。

但這在鄄城陳家,孟珠星更想要一個家世相當的兒媳,像盛靜瑤這樣的。

晏酒自然感受到了孟珠星不善的視線,她的睫羽動了動,燈光下整張臉猶如上等的璞玉,她沒有擡頭。

何必要和孟珠星鬧得不痛快呢。

反正不是天天來懷韶老宅。

倒是陳聿初。

晏酒以後拿不準要怎麽面對他和盛靜瑤的事。

是繼續裝作不知道?

還是...表演得體貼大度?反正這個圈子裏,真恩愛的夫妻沒幾對。男方早上被拍到和女明星一起出現在樓下,晚上和太太一起參加慈善晚會的事情太多。

可就算她想在外人面前和陳聿初秀恩愛,那也要陳聿初配合才行。

“在想什麽?”清冷沈淡的嗓音打斷了晏酒的思考,陳聿初的西服外套放在副駕駛,勞斯萊斯後座上,他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

陳聿初看著從出陳宅就心神不定的晏酒,她恐怕都不知道自己這些時間裏臉色變了幾遍,也不知道在研究些什麽。

晏酒陡然驚醒,大腦空白,脫口而出:“在想你和盛靜瑤。”

車廂內靜了一瞬。

外面的夜色濃稠,邁巴赫安靜地行駛。

在老宅的時候一點看不出她受這件事的困擾,原來終究是小女孩,會想這些事。

陳聿初的語氣軟和了幾分,“我和她沒什麽。”

晏酒眼神閃爍不定,從陳家出來之後,陳聿初好像松弛不少。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陳聿初的話,畢竟有些男人就是這樣的,在被徹底抓到之前永遠不會承認。但她又覺得陳聿初不是這種人,他如果做了沒必要否認。

晏酒思索過後,點點頭,她沒必要懷疑陳聿初,即使有一天他真的外面有了人,她也沒辦法。他們的婚姻沒這個效力。

想到今天陳聿初幫她解圍,晏酒道謝:“今天謝謝你了。”

她體貼地說:“如果你要工作的話,我不打擾你。”

陳聿初:“今晚沒有工作。”

“那你...”晏酒倏然頓住。

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孟珠星想留她說話,想也知道並不是什麽好話,但晏酒根本沒辦法拒絕,這時陳聿初卻說他還有工作要忙,他們要早點回家。

晏酒嫩粉色的唇張了張,恍然醒悟,陳聿初又一次給她解圍。

她訥訥地說:“謝謝。”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

烏黑的頭發垂下來,杏色的瞳孔裏帶著幾分無措,像是個犯錯的孩子。

“不要總和我說謝謝。”陳聿初難得有耐心地說:“你今天不是做得很好嗎?”

“很好嗎?”晏酒重覆著陳聿初的話。

從小到大,晏弘盛都不會誇她,不管她拿了多好的成績,晏弘盛只會覺得這是應該的。在她失誤時又會極其嚴厲地批評她。

她是在遇見秦嶸之後,才知道這樣是不正常的。

她做得好應該得到誇獎,如果做得不好應該慢慢和她說。

可是今天她什麽都沒有做,晏酒不解地望向陳聿初,緊緊咬著下唇,手指下意識地攥著裙子,眼眸裏帶著一絲霧色的水汽。

陳聿初冷峻的面容怔了一下,這人在剛剛被羞辱非難都沒有哭,怎麽現在眼裏像是藏了一汪泉水。

哪有人受到委屈不哭,被人誇了反倒要哭。

陳聿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觸及到晶瑩淚珠時,在心底嘆息一聲,像是在面對一個隨時可能磕破的寶物,動作更輕柔,仿佛拭去的是珍珠。

晏酒長長的睫毛翕動,原本壓抑著的情緒再也忍住,全都宣洩了出來,眼淚宛如掉線的珍珠,一滴滴滑落,滴在璀璨華麗的粉鉆上,又順著脖頸蜿蜒而下。

陳聿初沒有往下看,喉結滾動,薄唇輕啟:“別哭。”

他沒想到晏酒一聽到這句話,哭得更厲害,“我根本不喜歡粉鉆!”

晏酒以為自己會向他訴說有多委屈,她這段日子過得並不快樂。與秦嶸分手,聽從家裏的意見嫁給陳聿初,可晏弘盛對她總是諸多不滿,認為她沒有給家族帶來切實的利益,是無用之人。

而陳家又認為她別有目的,不僅看不上她還防著她。整個陳家,除了雍美如和跋扈任性的陳柏川,各個心機深沈,就沒有一個簡單的人。

她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陳聿初回來,她的日子根本沒有好過,反而更加艱難。父母不理解,要她討好陳聿初。可她為什麽非得要討好誰。

況且,陳聿初這個人,又哪是她想討好就能討好的。她甚至差點失去平安。

晏酒並不快樂。

可她到頭來,什麽委屈都沒提,只記得陳聿初給了她不喜歡的東西。

陳聿初倏地笑了,不是平時薄唇輕勾譏諷的弧度,而是真正的笑,與之前相比多了少年意氣,一副風流倜儻的恣意模樣。這是晏酒第一次看到陳聿初笑,楞在當場,連眼淚都停滯。

黑夜依舊濃稠,車外的零星燈光落在陳聿初的臉上,他濃黑的眉目璨然,眸光深深地望向晏酒,“你喜歡藍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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