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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我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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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我已經結婚了。

春日微醺的午後陽光落在鋼鐵巨獸上,竟也平添了幾分溫柔。

這座矗立在鄄城金融中心的大樓是陳氏擎宇集團的總部,透過半空玻璃窗的縫隙,整齊排列的辦公桌前是埋頭盯著電腦的城市精英,樓下旋轉門不停歇,手握辦公包和咖啡的人流進進出出。

金融中心周邊自然衍生出一系列的生活區,飲食尤其是咖啡業占據了大頭。從擎宇大樓出門,走五分鐘就能經過三個咖啡館。

不穿紅綠燈拐個彎就是香榭路,香榭路第二家店是一家陶藝店名叫禾晏,順應著這條街道的潮流,也賣咖啡和甜點。

工作日的下午,店裏只有零星的幾位顧客。

陽光透過落地的玻璃窗折出炫目的光彩,盛咖啡所用的器具全都是手工制作,杯上的小兔子靈巧可愛。

穿過一道布制垂簾,就是陶藝店的工作室。

一位穿著鄭重年約五十歲的女人正拿著毛筆,她遲遲不上釉,求助地看向身邊的姑娘,“晏小姐,這一步你能幫幫我嗎?”

張思雨正在對面捏陶,聞言朝她們望去,這位劉女士團購完店裏的陶藝制作項目之後,點名不要其他陶藝老師,只要老板親自教學,晏酒教她,她卻每個步驟都不願上手,要晏酒親自來做。

不知道有什麽目的,也就老板脾氣好,真來教她。

張思雨撇了撇嘴,該不是同行砸場吧。

晏酒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和牛仔褲,最普通不過的打扮,黑色T恤上還有泥點,微卷的烏黑秀發紮了一個高馬尾,輪廓清麗。

即使面對這樣一位顯而易見不好搞的客人,她仍舊是溫柔的,像是粉荔枝,散發著甜馨的香氣,美麗而沒有侵略性。

晏酒抿了抿唇,“劉女士,陶藝制作中個人的體驗感很重要,否則我們買成品回家就可以,我還是建議您自己親手上釉,這樣更有成就感。”

劉東蓮完全不聽她說話,把毛筆一放,“晏小姐,我要一副藍天白雲下,一家五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晏酒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個恐怕有點難,耗時也很久。”

“難?”劉東蓮的臉色很不好看,“就這麽隨便捏一捏畫一下就要三百多塊錢,晏小姐,你到外面看看一份盒飯才十五塊。”

“你這能買二十多份盒飯了!”

劉東蓮的唾沫星子飛濺,晏酒沒遇見過這樣的人,一時楞住,長睫顫動,嬌美的臉龐上帶了點不知所措。

幸好突如其來的電話聲化解了這份尷尬,晏酒晃了晃手機,紅唇微張:“思雨,你幫一下劉女士。”

張思雨站起身來,說:“劉女士,我來幫你。”

劉東蓮根本不看張思雨一眼,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晏酒離開的方向,望著她婀娜的背影,嘴裏輕聲念叨著:“這屁股不夠大,生不出兒子啊。”

張思雨走到劉東蓮身邊,沒聽清,“劉女士,你說什麽?”

劉東蓮沒好氣地回:“我不要你弄,我就要晏小姐給我弄。”

張思雨咽下不耐煩,好聲好氣地說:“我是這裏的店長,曾經辦過個人陶藝展,劉女士,你絕對可以相信我的技術。”

晏酒走到店外,深深呼吸了新鮮空氣,才接起電話,“姣姣。”

項天姣:“酒酒,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晏酒揉了揉眉心,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和劉女士打交道,但沒有把低沈的情緒帶給項天姣,冷靜地回:“在店裏,剛剛有個客人。”

項天姣直入正題,“這次同學聚會,你知道嗎?要去嗎?”

晏酒:“班長給我打過電話,我會去。”

項天姣“啊”了一聲,遲疑了一下,語氣明顯變了,“可是,我問過了,他也會去。”

“他”指的是秦嶸,她們的大學同學,同時也是晏酒的前男友。

剛分手六個月。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

晏酒剛剛吸進去的空氣在身體裏翻滾了一會,她才大口吐出,扶住旁邊的墻壁,聲線如顫動的蝶翼,“這樣啊......”

項天姣知道晏酒需要消化和處理這件事,和她閑聊幾句約她改日一道喝下午茶,便掛了電話。

晏酒已經快忘了秦嶸,他的模樣在她記憶裏逐漸模糊,可甫一被提起,又仿佛就在她眼前一般,和她說以後要好好吃飯,要好好生活。

他對她說的最後一句是,忘了他。

她整個身子靠在墻壁上,才能撐住不下滑。

加長版勞斯萊斯駛過香榭路,副駕駛上的高秘書“咦”了一聲,回頭說:“老板,是夫人。”

司機放緩了車速,高秘書不太確定地問:“需要下車看看嗎?夫人好像不太舒服。”

陳聿初穿著白色襯衫系了個板正的溫莎結,黑色西裝被放在座椅上,整個人姿勢松弛地靠在椅背,扣在腿背上的修長指節頓了頓,往窗外一瞥,只看到弓著身的身影,她的身體好像也不太舒服,掌心一直按壓著腹部像淋濕的小狗一般。

俊美無暇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平平靜靜地收回視線,薄唇輕輕吐出兩個字,“不必。”

晏弘盛的女兒應當不會這樣脆弱,需要別人來扶。

陳聿初想起第一次見到晏酒時,她在陳家面臨著難堪的局面,孱弱得像是隨時會倒地,可她纖細的脊背卻始終站得筆直。

“好的。”高秘書收回眼神,途中和司機對視一眼。

老板雖然看著清冷難以接近,但並非十分刻薄之人。怎麽面對三個月未見的妻子卻這樣冷情。高秘書馬上想到,老板和夫人是家族聯姻,看來是並沒有什麽感情的。

晏酒沒有註意到行駛而過的車輛,不過縱是註意到,她也認不出。

她緩了好一會,才再次站起身,白皙的面上沒有血色,陽光照在身上並沒有讓她溫暖幾分。

反而是胃裏隱隱作痛。

晏酒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劉東蓮正在和張思雨大聲嚷嚷著什麽,她們身邊已經站了兩個擔憂出事的員工,看到晏酒之後,叫了聲:“老板。”

晏酒輕輕點頭,纖長濃密的睫毛低垂,還是好脾氣地問:“出什麽事了?”

看到晏酒,劉東蓮的表情馬上大變樣,打斷了張思雨想要說的話,熱情地問:“晏小姐和男朋友打完電話了?我聽說你男朋友是畫家,不如讓他來幫我上釉。”

這句話又讓晏酒的心臟一抽,眼裏閃過一絲迷朦,嘴唇無端變重,卻還是說:“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本不該在這種場合說的,晏酒也不喜歡提及私事。

但她還是說了出來。

幾個員工一驚,怪不得老板男朋友很久沒來,還以為他是去哪裏辦展,原來是分手了。

也難怪老板這幾個月天天待在店裏。

劉東蓮臉上喜色更深,“那不如,我給晏小姐介紹一個男朋友吧?不是說忘記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認識新的人,這個人啊絕對比你前男友優秀千倍萬倍,馬上就能讓你忘了他。你肯定聽說過擎宇集團吧,他就在那裏工作,年薪有這個數。”

劉東蓮比了個二的動作,“結婚以後啊,你就安心待在家裏,這家陶藝店呀也可以關門了。”

張思雨:“兩百萬?”

劉東蓮露出眼白,“二十萬!”

晏酒不能想象比秦嶸優秀千倍萬倍的人會是怎麽樣。

她輕按腹部,疼得眉心蹙了蹙,“我已經結婚了。”

這話一出,不光是劉東蓮,連幾位員工都驚詫了。

張思雨瞪大了眼睛,老板是什麽時候結婚的?總不能只領個結婚證就完事,試婚紗、拍婚紗照和擺酒席這些事情樣樣需要時間。

老板這幾個月白天都待在店裏,哪來的時間?

晏酒還真是只領了結婚證。

她和陳聿初在他開完會空閑的間隙,領了證。

結婚證照片還在她的錢包裏,只是她和陳聿初都沒有笑。

他們就像兩個陌生人,陰差陽錯站在一起拍了張合照。

“晏小姐,你瞧不上我就直說,別拿這當幌子。”劉東蓮一點都不相信晏酒的話,認定她說的是借口。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說起謊話來都不眨眼。”

張思雨看不下去,“劉女士,每個人都有拒絕的權利吧。”

旁邊的員工也跟著附和。

她們算是明白,怪不得劉東蓮一來就作妖,非要晏酒親自教學,還要晏酒上手。她們原以為劉東蓮是想要晏酒的作品又舍不得花更多錢,沒想到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晏酒雖然沒炫耀過她的家境如何,但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開這樣一家陶藝店,光是房租就不知凡幾。

更何況拋開家世不說,晏酒的長相清澈甜美,奶油般的肌膚仿佛發光,像是油畫裏走出的女郎,一雙漂亮澄澈的眼眸流轉連她們有時都會看呆。

晏酒正想說些什麽,掌心傳來一聲震動。

是晏弘盛的消息。

他說:【今晚和聿初一起回家吃飯。】

晏酒淡粉色的唇角壓了下去,對張思雨說:“你繼續招待劉女士。”

劉東蓮馬上不情願了,“哎哎哎,你這小姑娘怎麽回事。”

晏酒沒有再理會劉東蓮,往她的個人工作室走去,邊走邊發消息:【他在國外工作。】

晏弘盛沒有回覆,晏酒毫不意外,坐在木椅上發呆。

她的父親就是這樣一個專制霸道的人,從來不會管她的想法,語氣永遠是命令式。

十幾分鐘後,晏弘盛的電話打來,劈頭蓋臉的語氣很差。

“你怎麽做人家妻子的?”

晏酒的整個神情都是淡淡的,好似晏弘盛罵的人並不是她。

“怎麽了?”

晏弘盛:“你連自己老公回國了都不知道。”

見晏酒不說話,他的話音更加急切。

“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秦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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