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我的世界還未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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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我的世界還未誕生
要說這兩顆撞在一起的星球的淵源，得追溯在幾千年前。
相撞之後，兩顆星球的天氣開始產生極端的變化，尤其是原本鳥語花香的冰面，本來是個很正常的文明。
在那之後，雪花和冰雹隨處可見，溫度狂降，變得不適合人類生存。
人類為了建造新的家園，集結了整個星球的力量，他們建造了許多地下堡壘，但是因為人類的數量太多，堡壘過少，導致發生了不少混亂。
混亂發生的時候，小Q還未誕生，她作為整個地下城市最“老”的機器人，記錄的歷史並不詳細。
以下都是她的一些推測。
混亂產生後，人類數量驟減，社會階層大洗牌，錢幣已然失去了意義。
人類用貢獻分來當做流通貨幣，通過貢獻分的數量來分配食物。
可是很快，地上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但是地下的擴張進展得很順利，帶下來的種子在模擬的陽光之下長勢驚人，溫飽問題暫時解決。
可厄運從未離開，在他們解決掉最初的難題之後，另一個危機悄然而至。
那邊是火面的火龍。
沐浴在巖漿之中，以火為食得火龍穿越毫不設防的燃燒火境，在冰面的地上大肆破壞。
人類的挖掘工作進展不順，還有不少人類在破壞之中失去性命。
語言不通，戰鬥力也不對等——人類便與火龍一族開始交戰。
說到這裏，小Q撇嘴，她真想把那個火龍幼崽丟出去。
現在還在她的城市吃她的喝她的……太過分了！
還有這個機器人叛徒！
明明是她在努力修好他損壞的部分，為此還推算了好幾種修補進程。
雖說也沒有運算太長的時間，但是這都是她的努力啊。
……然後他居然領著這群人類，一起來攻擊她的核心！
她的核心現在還在隱隱作痛……總覺得代碼依舊絮亂。
大概不管什麽物種，被揍了之後都會老實的吧。總之小Q的想法雖說還未改變，但是也知道自己沒辦法用暴力來讓人類聽話。
這些人類……也太強了點吧？
小Q嘀嘀咕咕。
“雙方交戰，之後呢？”
小Q聚精會神，繼續講述後來的故事。
交戰當然是有輸有贏的。
火龍的身軀刀槍不入，炮火拿它們沒辦法。
但是人類的智慧不容小覷，哪怕士兵們的□□太過脆弱，但是科技是他們最堅實的護盾。
所以，批量戰爭型機器人誕生了。
“那，小火龍的機器人也是戰爭型機器人嗎？”
“並不完全是，”機器人溫和地解釋道，“我是戰爭型機器人的原型。”
“……啊？”
機器人也有原型一說？
無名客們沒聽懂，小Q不爽，再次撇嘴，不情不願地解釋起來。
“他的意思是，他設計出來不是為了戰爭。”
初衷不為戰鬥的機器人，卻在研究之中被發現了模塊上的特殊性。
“不對啊，你不是說在星球碰撞之前被留在火面的嗎？”
無名客們發現了話語中的盲點。
“兩顆星球的現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型的，”小Q說道，“總之……融合花了不少時間。”
“正是如此。”
成型之後，兩個種族都被隔絕了。
到如今，若不是星穹列車這群來自天外的旅客有特殊的手段，機器人和小火龍都無法從火面逃離。
也正是因為隔絕之後的發展，讓人類提出了星球會互相侵蝕的假說。
他們著手建造能遠離這顆星球的方舟，把“家園”裝進裏面，從此離開。
小Q雖然智能程度比其他機器人要高很多，甚至型號也算新，她會一直演算，給自己更新零件。
但是卻始終沒辦法突破這片天空。
並非不能，而是害怕。
她在這顆荒蕪一人的星球等待著，等待不知何時才能歸來的“主人”。
可是人類是沒辦法活幾千年的，至少在她的知識板塊中，這顆星球的人類都是短生種。
最初創造她的主人，恐怕已經去世了。
“好了，故事講完了，”小Q說道，“你們也該放開我了。”
在眾人面前，本該無拘無束的電子少女，此刻卻在虛擬之中被困在其中。
深藏在無名客中的駭客深藏功與名。
哈哈，他不會修理機器人，還不會做防火墻不成？
區區智能AI！
“不行啊，”無名客嚴肅地說道，“你是我們的戰利品。”
小Q炸毛：“誰是戰利品啊？混蛋！”
嘰嘰喳喳的電子少女開始瘋狂吐槽，其他無名客充耳不聞。
有個防火墻真好，現在他們能自由出入這座地下城市了。
“要上去把界域定錨拿下來嗎？”
“拿吧，雖然這裏什麽人都沒有，不過也是我們開拓的地點之一啦……”
“所以誰去拿？”
無名客們面面相覷，隨後開始互相推攘起來。
“哎呀，我在剛剛的戰鬥中傷到了腿，現在動不了了。”
“少來，你最後逃離自.爆核心的時候，比飛還快。”
“你胡說，眼瞎了吧！”
“你才眼瞎。”
“我沒力氣了，你們誰想去誰去吧……讓我休息一下，我好想睡覺啊。”
“別睡了！睡著了就再也起不來啦！”
“你在說什麽胡話呢……陸柒明明給我治好傷口了，我怎麽可能會一睡不起。”
“哈哈，你也知道你傷口治好了？那你偷什麽懶呢。”
類似的話語層出不窮，大家癱軟在地上，不樂意動彈。
領航員小姐嘆了口氣。
“大家辛苦了，原地休息一下吧，界域定錨的事……陸柒，你和阿基維利能幫忙嗎？”
被點名的兩位無名客在這次事件中，幾乎沒有出一點力。
無名客們紛紛看過來。
灰發的星神臉皮很厚，祂坐在陸柒後面，對其他人的視線毫不在意。
依舊我行無素地給陸柒染頭發。
染發劑是之前博識學會的人送過來的，那群學者們真的什麽東西都會做啊……
公司那邊的人說這些小發明都是博識學會的人隨手做的，不值什麽錢。
這些人甚至都不考慮去申請專利，完全便宜公司。
不過公司倒也不會獨吞……畢竟大家都是長期合作，沒必要為了一絲蠅頭小利而結仇。
公司對待星穹列車亦是如此。
寰宇之中，那條金色的洪流建立在星穹列車開拓的銀軌之上，財富的聚集離不開無名客們的幫助。
陸柒不太在乎阿基維利在做什麽，她的腳下，累得癱倒在地上的小火龍在得到陸柒的治愈之後也不放開。
小東西追著陸柒放出來的水流蹦跶著，看著像小狗一樣。
明明是龍，為什麽尾巴搖得這麽快樂呢？
陸柒沈思了一會兒，再次伸出手。
蒼色的水流在指縫中流傳，像柔順的絲帶一樣在小火龍的面前飄過。
紅色的小家夥瞪著眼睛看，金色的豎瞳寫滿了清澈。
仔細一看，還有點傻傻的。
陸柒在玩小火龍，阿基維利在玩陸柒的頭發，一神一龍聽到領航員小姐喊祂們的名字時，不約而同地擡起頭。
“誒……讓我和陸柒跑腿嗎？”阿基維利語氣平淡地反問，“但是我也在忙——”
“能·幫·忙·嗎？”領航員小姐露出溫和的笑容。
“唔。”
簡單的跑腿工作而已，也不是什麽非祂倆不可的工作。
領航員小姐知道這一點，只是想在無名客們面前表現出祂倆的合群而已。
溫柔的兔族小姐不希望無名客們對阿基維利和陸柒產生誤解。
一腔好意不該被辜負，陸柒踢了踢阿基維利的腿。
“走吧，我們出去玩。”
“好吧。”
阿基維利遺憾地放下手，祂調了半天的色，最後還是只挑了陸柒長耳邊的發絲，染成淺淺的金色。
雖然看著和諧，但是並不明顯，要不，試試看紅色？
但是總覺得紅色也太礙眼了一些，就像是她金色的角上纏著的紅色一樣。
想去掉。
癱軟著的無名客們看著祂們離開的背影，有人小聲地詢問領航員小姐。
“阿基維利……是不是想下車？”
領航員小姐一楞。
“為什麽這麽說？”
“祂們從上個星球開始，就一直沒參與過我們的開拓活動……雖然我和陸柒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也知道她不是喜歡特立獨行的人。”
因此，問題出在一直帶著陸柒到處亂跑的阿基維利身上。
他們的星神，在每次開拓的時候，都會帶領著其他人一起玩。
如今卻讓他們直面危險。
一開始其他人還覺得是因為阿基維利想追女孩子。
陸柒這麽可愛，想要和她獨處太正常了。
可是陸柒並不抗拒與阿基維利一同行動，可以說，很多時候祂倆的互動，更像已經在一起的小情侶。
有人詢問阿基維利是不是追到手了，祂也只是笑瞇瞇地，不說話。
“別亂想，”領航員小姐平靜地說道，“阿基維利……不會下車的。”
“星穹列車是祂的家，是我們的家，只要祂還是開拓星神，祂就不會離開。”
“那我就放心了，”無名客楞了一下，笑了笑，“我還以為我們的星神要拋棄我們了呢……”
“不會的……阿基維利，會一直在。”
***
灰發的星神在走出溫暖的地下城市之後，出來的那一瞬間打了個噴嚏。
陸柒驚奇地回過頭，仔細地觀察阿基維利現在的情況。
“阿基維利，你怕冷？”
“不冷，”灰發星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應該是有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星神也迷信？”
“不知道啊，”阿基維利無辜地說道，祂放下手，露出幹凈的眉眼，“可能阿哈信吧。”
飄蕩的雪花落下，小小的一片柔軟的雪墜在阿基維利的鼻尖上，祂擡起手，輕輕地拭去。
陸柒被雪花染得頭發越發地白了，她甩掉頭頂落下的雪，把帽兜戴了回去。
身上這件外套依舊是阿基維利的那件，黑不溜秋地，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相當顯眼。
外面的天氣依舊是灰蒙蒙一片，鞋子踩在積雪上，沈重的聲音嘎吱作響。
偶爾還會不小心踩到一邊的小石頭。
陸柒這次沒有使用雲吟術把自己擡起頭，她低著頭踩著阿基維利踏過的地方，一不小心中了陷阱。
鞋子沒入一小灘水中，她擡起腳的時候，看到阿基維利站在她對面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哈哈，”壞心眼的開拓星神沒忍住，笑聲爽朗地在寂靜的空氣中悠轉，“你應該小心些。”
陸柒平靜地放下臟兮兮的腳，她用雲吟術開始清理掉臟掉的地方，然而那種被汙水灌入的感覺依舊存在。
她思考兩秒鐘，最後還是決定要把阿基維利幹掉。
小白龍極快地沖了過去，把自己變成炮彈一路發射，堅硬的腦殼撞上阿基維利的肚子。
“我讓你笑！”
值得慶幸的是，陸柒在撞飛阿基維利之前收起了兩只尖銳的龍角，不然地話，她那銳利的角破開阿基維利的防線，哪怕不能把祂的□□劃破，也能讓祂身上的衣服離開原本的地方。
阿基維利被她撞得一個趔趄，彎腰捂著肚子。
“陸柒……你好狠的心……”
開拓星神當場開始祂的表演，一臉哀怨。
陸柒報完仇，神清氣爽。
“哼，都是你的錯。”
阿基維利自知理虧，演了一會兒恢覆正常。
陸柒還覺得不夠，她跳上阿基維利的背，讓祂背著走。
“你不是能用雲吟術嘛……”
“不行，你背我。”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阿基維利只能聽著小祖宗的話，把她背起來。
腳下的鞋子在雪地中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踩下的腳印在不久後又被風霜掩埋。
來時的路已經看不見了，唯有看不清的前方，仍舊在等待著。
阿基維利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陸柒說不清是什麽，她藏在帽兜裏的臉貼著祂的背，手指尖尖從衣服袖子裏露出來，像爪子一樣扒拉在祂的肩頸上。
即便是在如此寒冷的地方，阿基維利依舊穿著與以往一致的衣服。
祂並不怕冷，很多時候對溫度的感知都是演出來的，與陸柒一樣。
不過……
陸柒露出反派一樣的笑容，哼笑著把凍得像冰塊一樣的手指，從阿基維利的領口處塞進去。
阿基維利那塊皮膚被她的手指凍得雞皮疙瘩都冒起來，灰發的星神一個踉蹌，差點帶著她一同摔進雪地裏。
“別亂來啊，”阿基維利偏過頭，露出半張側臉，“我差點把你摔下去了。”
“有什麽關系嘛……又摔不疼我。”
調皮的小白龍理直氣壯地說道。
星穹列車的降落艙就在不遠處，陸柒和阿基維利很快就抵達目的地。
界域定錨還挺大的，一眼就能看到。陸柒走過去，把界域定錨塞進自己的背包裏。
阿基維利在一旁看著。
“每次看到你的背包裝進比它還要大的東西，總覺得很有趣，”阿基維利說道，“這是人類的技術吧？”
阿基維利的帽子根本不是什麽技術，說是“魔法”也不為過。
雖然祂堅信以後總會有人類研究出來的，不過現在嘛……對人類來說，星神依舊是遙不可及的“魔法”。
“算是吧，”陸柒簡單地說道，“我這個只是簡易技巧，做起來也不簡單。”
在未來，仙舟人會掌握許多獨特的技術，運營在生活的各個方面。
人類一直都是如此，會往前進步。
難題會突破，困境會消失。
“真不錯啊，”阿基維利翻來覆去地看陸柒的小背包，“啊……說起來，我好像一直沒問過，你的家鄉在哪裏？”
“嗯……確實是這樣。”陸柒收拾好界域定錨，下意識地在降落艙裏找吃的，意識到這裏並不是餐車後廚之後，她悻悻地收回手。
不好不好，差點又把自己代入成“玩家”了。
什麽翻找垃圾桶，翻找別人東西的壞習慣怎麽還在呢……
“要交換故事嗎？”阿基維利突然說道。
“你是指什麽？”
“我的，和你的，”阿基維利簡單地說道，“我想更了解你的過去。”
陸柒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去看幾步之遙的阿基維利。
灰發的星神筆直地站在那裏，無論什麽都無法遮掩祂帽檐下的光輝。
那雙漂亮的金眸此刻不僅裝著浩瀚的星海，還裝下了她一個人的身影。
在阿基維利不算漫長、卻又不短暫的旅途之中，祂經歷過許多人與物，也聽過許多故事。
祂與同伴一起拯救過無數的星系，解決掉懸掛於高空之上的災難本身。
如今，旅途仍舊在繼續，祂早早地預見了自己的“終點”。
祂為無名客們作打算，試圖在有限的時間之中，讓無名客們繼續前行。
唯有在面對陸柒的時候，祂突然間驚覺。
啊，即便祂對著她訴說祂的歡喜，祂的愛意，卻對她一知半解。
她從何而來，要到哪裏去？
阿基維利一無所知。
“……”
陸柒沈默地看著祂。
她攻略了兩位星神，一位豐饒星神，一位不朽星神。
豐饒星神在與她交往的時候，心知肚明她的派系。
祂們從不會主動聊起這個話題，像是要把那些隱藏著的炸.彈埋進更深的水中。
只要不說，那便不存在；只要不做，那就永遠停留著。
可是時間無情，戰況加劇，即便藥師和陸柒不說，祂倆的關系也逐漸地走到了終點。
所以在殺掉倏忽之後，她才能聽到藥師在遙遠的星系傳來的嘆息聲。
祂明白陸柒的選擇，也尊重她的想法。
她拿到了屬於豐饒藥師的BE。
在不朽的限時副本之中，不朽並不在乎她的過去。
不朽的星神並非人類，哪怕能給自己制造出人類的軀體，祂依舊是我行我素的獸。
祂不需要理解陸柒的過去，不需要聽她講述她以往的故事。
祂創造出陸柒的開始。
不朽龍重塑了陸柒的肉身，把她的誕生當做一切的起點。
只有在好奇地時候，才會聽陸柒講她自己的故事。
阿基維利是不一樣的。
灰發金眸的星神更像人類，祂有人類的思想，有著屬於人類的行動力。
只有祂，會想著要更加深入地理解她。
祂像個動了真心的楞頭青，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不過，即便是阿基維利的詢問，陸柒也不會全然交待。
她要說什麽呢？
說自己來自另一個宇宙，為了延續自己的壽命，有目的地來到這裏？
說她那無聊的生活，一成不變的人生？
還是繼續像以前一樣，繼續撒謊，說自己來自仙舟？
那雙金色的，本應裝著星辰的眼眸還在註視著她。
在那雙眼睛的倒映之下，陸柒看到自己露出看似輕松的笑容。
“我沒什麽好說的呀，”小白龍仰起臉，彎彎的眼眸，微張的唇，露出的尖尖小虎牙，一如既往的可愛，“倒是你，阿基維利，你也沒和我說過孤絕世界裴伽納的故事哦？”
“不是我不想說啦，”阿基維利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祂撓了撓臉頰，頭頂上的帽子隨著祂的動作動了起來，“星穹列車的終點就是我的家鄉，我想著，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就像是看番劇不想被劇透一樣？”
“差不多吧！”阿基維利爽朗地回答道，“所以，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阿基維利想要保持神秘，陸柒思考一陣，接受阿基維利的說法。
“嗯……這樣啊，”陸柒點點頭，在阿基維利期待的註視下，“我的事情？其實我也想保密——誒，等等，你別露出失望的表情，我沒說我不講啦。”
聽到陸柒的話，阿基維利眼睛再次亮起來。
灰發的星神期待地望著她，用眼神催促她快點說話。
“我也沒辦法說太多，”陸柒托著腮，簡單地說道，“原因其實還挺簡單的……”
“嗯？”阿基維利起了精神，祂眼睛微微睜大，身體向前傾。
這是一個傾聽故事的姿勢，似乎以為陸柒會說許多。
漂亮的小白龍再次笑起來。
她彎著唇，漂亮尖利的小虎牙，在她薄薄的唇間若隱若現。
“因為。”
“——我的世界，還未在這個時代誕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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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兩顆撞在一起的星球的淵源，得追溯在幾千年前。
相撞之後，兩顆星球的天氣開始產生極端的變化，尤其是原本鳥語花香的冰面，本來是個很正常的文明。
在那之後，雪花和冰雹隨處可見，溫度狂降，變得不適合人類生存。
人類為了建造新的家園，集結了整個星球的力量，他們建造了許多地下堡壘，但是因為人類的數量太多，堡壘過少，導致發生了不少混亂。
混亂發生的時候，小Q還未誕生，她作為整個地下城市最“老”的機器人，記錄的歷史並不詳細。
以下都是她的一些推測。
混亂產生後，人類數量驟減，社會階層大洗牌，錢幣已然失去了意義。
人類用貢獻分來當做流通貨幣，通過貢獻分的數量來分配食物。
可是很快，地上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但是地下的擴張進展得很順利，帶下來的種子在模擬的陽光之下長勢驚人，溫飽問題暫時解決。
可厄運從未離開，在他們解決掉最初的難題之後，另一個危機悄然而至。
那邊是火面的火龍。
沐浴在巖漿之中，以火為食得火龍穿越毫不設防的燃燒火境，在冰面的地上大肆破壞。
人類的挖掘工作進展不順，還有不少人類在破壞之中失去性命。
語言不通，戰鬥力也不對等——人類便與火龍一族開始交戰。
說到這裏，小Q撇嘴，她真想把那個火龍幼崽丟出去。
現在還在她的城市吃她的喝她的……太過分了！
還有這個機器人叛徒！
明明是她在努力修好他損壞的部分，為此還推算了好幾種修補進程。
雖說也沒有運算太長的時間，但是這都是她的努力啊。
……然後他居然領著這群人類，一起來攻擊她的核心！
她的核心現在還在隱隱作痛……總覺得代碼依舊絮亂。
大概不管什麽物種，被揍了之後都會老實的吧。總之小Q的想法雖說還未改變，但是也知道自己沒辦法用暴力來讓人類聽話。
這些人類……也太強了點吧？
小Q嘀嘀咕咕。
“雙方交戰，之後呢？”
小Q聚精會神，繼續講述後來的故事。
交戰當然是有輸有贏的。
火龍的身軀刀槍不入，炮火拿它們沒辦法。
但是人類的智慧不容小覷，哪怕士兵們的□□太過脆弱，但是科技是他們最堅實的護盾。
所以，批量戰爭型機器人誕生了。
“那，小火龍的機器人也是戰爭型機器人嗎？”
“並不完全是，”機器人溫和地解釋道，“我是戰爭型機器人的原型。”
“……啊？”
機器人也有原型一說？
無名客們沒聽懂，小Q不爽，再次撇嘴，不情不願地解釋起來。
“他的意思是，他設計出來不是為了戰爭。”
初衷不為戰鬥的機器人，卻在研究之中被發現了模塊上的特殊性。
“不對啊，你不是說在星球碰撞之前被留在火面的嗎？”
無名客們發現了話語中的盲點。
“兩顆星球的現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型的，”小Q說道，“總之……融合花了不少時間。”
“正是如此。”
成型之後，兩個種族都被隔絕了。
到如今，若不是星穹列車這群來自天外的旅客有特殊的手段，機器人和小火龍都無法從火面逃離。
也正是因為隔絕之後的發展，讓人類提出了星球會互相侵蝕的假說。
他們著手建造能遠離這顆星球的方舟，把“家園”裝進裏面，從此離開。
小Q雖然智能程度比其他機器人要高很多，甚至型號也算新，她會一直演算，給自己更新零件。
但是卻始終沒辦法突破這片天空。
並非不能，而是害怕。
她在這顆荒蕪一人的星球等待著，等待不知何時才能歸來的“主人”。
可是人類是沒辦法活幾千年的，至少在她的知識板塊中，這顆星球的人類都是短生種。
最初創造她的主人，恐怕已經去世了。
“好了，故事講完了，”小Q說道，“你們也該放開我了。”
在眾人面前，本該無拘無束的電子少女，此刻卻在虛擬之中被困在其中。
深藏在無名客中的駭客深藏功與名。
哈哈，他不會修理機器人，還不會做防火墻不成？
區區智能AI！
“不行啊，”無名客嚴肅地說道，“你是我們的戰利品。”
小Q炸毛：“誰是戰利品啊？混蛋！”
嘰嘰喳喳的電子少女開始瘋狂吐槽，其他無名客充耳不聞。
有個防火墻真好，現在他們能自由出入這座地下城市了。
“要上去把界域定錨拿下來嗎？”
“拿吧，雖然這裏什麽人都沒有，不過也是我們開拓的地點之一啦……”
“所以誰去拿？”
無名客們面面相覷，隨後開始互相推攘起來。
“哎呀，我在剛剛的戰鬥中傷到了腿，現在動不了了。”
“少來，你最後逃離自.爆核心的時候，比飛還快。”
“你胡說，眼瞎了吧！”
“你才眼瞎。”
“我沒力氣了，你們誰想去誰去吧……讓我休息一下，我好想睡覺啊。”
“別睡了！睡著了就再也起不來啦！”
“你在說什麽胡話呢……陸柒明明給我治好傷口了，我怎麽可能會一睡不起。”
“哈哈，你也知道你傷口治好了？那你偷什麽懶呢。”
類似的話語層出不窮，大家癱軟在地上，不樂意動彈。
領航員小姐嘆了口氣。
“大家辛苦了，原地休息一下吧，界域定錨的事……陸柒，你和阿基維利能幫忙嗎？”
被點名的兩位無名客在這次事件中，幾乎沒有出一點力。
無名客們紛紛看過來。
灰發的星神臉皮很厚，祂坐在陸柒後面，對其他人的視線毫不在意。
依舊我行無素地給陸柒染頭發。
染發劑是之前博識學會的人送過來的，那群學者們真的什麽東西都會做啊……
公司那邊的人說這些小發明都是博識學會的人隨手做的，不值什麽錢。
這些人甚至都不考慮去申請專利，完全便宜公司。
不過公司倒也不會獨吞……畢竟大家都是長期合作，沒必要為了一絲蠅頭小利而結仇。
公司對待星穹列車亦是如此。
寰宇之中，那條金色的洪流建立在星穹列車開拓的銀軌之上，財富的聚集離不開無名客們的幫助。
陸柒不太在乎阿基維利在做什麽，她的腳下，累得癱倒在地上的小火龍在得到陸柒的治愈之後也不放開。
小東西追著陸柒放出來的水流蹦跶著，看著像小狗一樣。
明明是龍，為什麽尾巴搖得這麽快樂呢？
陸柒沈思了一會兒，再次伸出手。
蒼色的水流在指縫中流傳，像柔順的絲帶一樣在小火龍的面前飄過。
紅色的小家夥瞪著眼睛看，金色的豎瞳寫滿了清澈。
仔細一看，還有點傻傻的。
陸柒在玩小火龍，阿基維利在玩陸柒的頭發，一神一龍聽到領航員小姐喊祂們的名字時，不約而同地擡起頭。
“誒……讓我和陸柒跑腿嗎？”阿基維利語氣平淡地反問，“但是我也在忙——”
“能·幫·忙·嗎？”領航員小姐露出溫和的笑容。
“唔。”
簡單的跑腿工作而已，也不是什麽非祂倆不可的工作。
領航員小姐知道這一點，只是想在無名客們面前表現出祂倆的合群而已。
溫柔的兔族小姐不希望無名客們對阿基維利和陸柒產生誤解。
一腔好意不該被辜負，陸柒踢了踢阿基維利的腿。
“走吧，我們出去玩。”
“好吧。”
阿基維利遺憾地放下手，祂調了半天的色，最後還是只挑了陸柒長耳邊的發絲，染成淺淺的金色。
雖然看著和諧，但是並不明顯，要不，試試看紅色？
但是總覺得紅色也太礙眼了一些，就像是她金色的角上纏著的紅色一樣。
想去掉。
癱軟著的無名客們看著祂們離開的背影，有人小聲地詢問領航員小姐。
“阿基維利……是不是想下車？”
領航員小姐一楞。
“為什麽這麽說？”
“祂們從上個星球開始，就一直沒參與過我們的開拓活動……雖然我和陸柒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我也知道她不是喜歡特立獨行的人。”
因此，問題出在一直帶著陸柒到處亂跑的阿基維利身上。
他們的星神，在每次開拓的時候，都會帶領著其他人一起玩。
如今卻讓他們直面危險。
一開始其他人還覺得是因為阿基維利想追女孩子。
陸柒這麽可愛，想要和她獨處太正常了。
可是陸柒並不抗拒與阿基維利一同行動，可以說，很多時候祂倆的互動，更像已經在一起的小情侶。
有人詢問阿基維利是不是追到手了，祂也只是笑瞇瞇地，不說話。
“別亂想，”領航員小姐平靜地說道，“阿基維利……不會下車的。”
“星穹列車是祂的家，是我們的家，只要祂還是開拓星神，祂就不會離開。”
“那我就放心了，”無名客楞了一下，笑了笑，“我還以為我們的星神要拋棄我們了呢……”
“不會的……阿基維利，會一直在。”
***
灰發的星神在走出溫暖的地下城市之後，出來的那一瞬間打了個噴嚏。
陸柒驚奇地回過頭，仔細地觀察阿基維利現在的情況。
“阿基維利，你怕冷？”
“不冷，”灰發星神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應該是有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星神也迷信？”
“不知道啊，”阿基維利無辜地說道，祂放下手，露出幹凈的眉眼，“可能阿哈信吧。”
飄蕩的雪花落下，小小的一片柔軟的雪墜在阿基維利的鼻尖上，祂擡起手，輕輕地拭去。
陸柒被雪花染得頭發越發地白了，她甩掉頭頂落下的雪，把帽兜戴了回去。
身上這件外套依舊是阿基維利的那件，黑不溜秋地，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上相當顯眼。
外面的天氣依舊是灰蒙蒙一片，鞋子踩在積雪上，沈重的聲音嘎吱作響。
偶爾還會不小心踩到一邊的小石頭。
陸柒這次沒有使用雲吟術把自己擡起頭，她低著頭踩著阿基維利踏過的地方，一不小心中了陷阱。
鞋子沒入一小灘水中，她擡起腳的時候，看到阿基維利站在她對面笑得合不攏嘴。
“哈哈哈哈哈，”壞心眼的開拓星神沒忍住，笑聲爽朗地在寂靜的空氣中悠轉，“你應該小心些。”
陸柒平靜地放下臟兮兮的腳，她用雲吟術開始清理掉臟掉的地方，然而那種被汙水灌入的感覺依舊存在。
她思考兩秒鐘，最後還是決定要把阿基維利幹掉。
小白龍極快地沖了過去，把自己變成炮彈一路發射，堅硬的腦殼撞上阿基維利的肚子。
“我讓你笑！”
值得慶幸的是，陸柒在撞飛阿基維利之前收起了兩只尖銳的龍角，不然地話，她那銳利的角破開阿基維利的防線，哪怕不能把祂的□□劃破，也能讓祂身上的衣服離開原本的地方。
阿基維利被她撞得一個趔趄，彎腰捂著肚子。
“陸柒……你好狠的心……”
開拓星神當場開始祂的表演，一臉哀怨。
陸柒報完仇，神清氣爽。
“哼，都是你的錯。”
阿基維利自知理虧，演了一會兒恢覆正常。
陸柒還覺得不夠，她跳上阿基維利的背，讓祂背著走。
“你不是能用雲吟術嘛……”
“不行，你背我。”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阿基維利只能聽著小祖宗的話，把她背起來。
腳下的鞋子在雪地中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踩下的腳印在不久後又被風霜掩埋。
來時的路已經看不見了，唯有看不清的前方，仍舊在等待著。
阿基維利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陸柒說不清是什麽，她藏在帽兜裏的臉貼著祂的背，手指尖尖從衣服袖子裏露出來，像爪子一樣扒拉在祂的肩頸上。
即便是在如此寒冷的地方，阿基維利依舊穿著與以往一致的衣服。
祂並不怕冷，很多時候對溫度的感知都是演出來的，與陸柒一樣。
不過……
陸柒露出反派一樣的笑容，哼笑著把凍得像冰塊一樣的手指，從阿基維利的領口處塞進去。
阿基維利那塊皮膚被她的手指凍得雞皮疙瘩都冒起來，灰發的星神一個踉蹌，差點帶著她一同摔進雪地裏。
“別亂來啊，”阿基維利偏過頭，露出半張側臉，“我差點把你摔下去了。”
“有什麽關系嘛……又摔不疼我。”
調皮的小白龍理直氣壯地說道。
星穹列車的降落艙就在不遠處，陸柒和阿基維利很快就抵達目的地。
界域定錨還挺大的，一眼就能看到。陸柒走過去，把界域定錨塞進自己的背包裏。
阿基維利在一旁看著。
“每次看到你的背包裝進比它還要大的東西，總覺得很有趣，”阿基維利說道，“這是人類的技術吧？”
阿基維利的帽子根本不是什麽技術，說是“魔法”也不為過。
雖然祂堅信以後總會有人類研究出來的，不過現在嘛……對人類來說，星神依舊是遙不可及的“魔法”。
“算是吧，”陸柒簡單地說道，“我這個只是簡易技巧，做起來也不簡單。”
在未來，仙舟人會掌握許多獨特的技術，運營在生活的各個方面。
人類一直都是如此，會往前進步。
難題會突破，困境會消失。
“真不錯啊，”阿基維利翻來覆去地看陸柒的小背包，“啊……說起來，我好像一直沒問過，你的家鄉在哪裏？”
“嗯……確實是這樣。”陸柒收拾好界域定錨，下意識地在降落艙裏找吃的，意識到這裏並不是餐車後廚之後，她悻悻地收回手。
不好不好，差點又把自己代入成“玩家”了。
什麽翻找垃圾桶，翻找別人東西的壞習慣怎麽還在呢……
“要交換故事嗎？”阿基維利突然說道。
“你是指什麽？”
“我的，和你的，”阿基維利簡單地說道，“我想更了解你的過去。”
陸柒停了下來。
她轉過身，去看幾步之遙的阿基維利。
灰發的星神筆直地站在那裏，無論什麽都無法遮掩祂帽檐下的光輝。
那雙漂亮的金眸此刻不僅裝著浩瀚的星海，還裝下了她一個人的身影。
在阿基維利不算漫長、卻又不短暫的旅途之中，祂經歷過許多人與物，也聽過許多故事。
祂與同伴一起拯救過無數的星系，解決掉懸掛於高空之上的災難本身。
如今，旅途仍舊在繼續，祂早早地預見了自己的“終點”。
祂為無名客們作打算，試圖在有限的時間之中，讓無名客們繼續前行。
唯有在面對陸柒的時候，祂突然間驚覺。
啊，即便祂對著她訴說祂的歡喜，祂的愛意，卻對她一知半解。
她從何而來，要到哪裏去？
阿基維利一無所知。
“……”
陸柒沈默地看著祂。
她攻略了兩位星神，一位豐饒星神，一位不朽星神。
豐饒星神在與她交往的時候，心知肚明她的派系。
祂們從不會主動聊起這個話題，像是要把那些隱藏著的炸.彈埋進更深的水中。
只要不說，那便不存在；只要不做，那就永遠停留著。
可是時間無情，戰況加劇，即便藥師和陸柒不說，祂倆的關系也逐漸地走到了終點。
所以在殺掉倏忽之後，她才能聽到藥師在遙遠的星系傳來的嘆息聲。
祂明白陸柒的選擇，也尊重她的想法。
她拿到了屬於豐饒藥師的BE。
在不朽的限時副本之中，不朽並不在乎她的過去。
不朽的星神並非人類，哪怕能給自己制造出人類的軀體，祂依舊是我行我素的獸。
祂不需要理解陸柒的過去，不需要聽她講述她以往的故事。
祂創造出陸柒的開始。
不朽龍重塑了陸柒的肉身，把她的誕生當做一切的起點。
只有在好奇地時候，才會聽陸柒講她自己的故事。
阿基維利是不一樣的。
灰發金眸的星神更像人類，祂有人類的思想，有著屬於人類的行動力。
只有祂，會想著要更加深入地理解她。
祂像個動了真心的楞頭青，想要知道她的一切。
不過，即便是阿基維利的詢問，陸柒也不會全然交待。
她要說什麽呢？
說自己來自另一個宇宙，為了延續自己的壽命，有目的地來到這裏？
說她那無聊的生活，一成不變的人生？
還是繼續像以前一樣，繼續撒謊，說自己來自仙舟？
那雙金色的，本應裝著星辰的眼眸還在註視著她。
在那雙眼睛的倒映之下，陸柒看到自己露出看似輕松的笑容。
“我沒什麽好說的呀，”小白龍仰起臉，彎彎的眼眸，微張的唇，露出的尖尖小虎牙，一如既往的可愛，“倒是你，阿基維利，你也沒和我說過孤絕世界裴伽納的故事哦？”
“不是我不想說啦，”阿基維利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祂撓了撓臉頰，頭頂上的帽子隨著祂的動作動了起來，“星穹列車的終點就是我的家鄉，我想著，到時候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就像是看番劇不想被劇透一樣？”
“差不多吧！”阿基維利爽朗地回答道，“所以，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阿基維利想要保持神秘，陸柒思考一陣，接受阿基維利的說法。
“嗯……這樣啊，”陸柒點點頭，在阿基維利期待的註視下，“我的事情？其實我也想保密——誒，等等，你別露出失望的表情，我沒說我不講啦。”
聽到陸柒的話，阿基維利眼睛再次亮起來。
灰發的星神期待地望著她，用眼神催促她快點說話。
“我也沒辦法說太多，”陸柒托著腮，簡單地說道，“原因其實還挺簡單的……”
“嗯？”阿基維利起了精神，祂眼睛微微睜大，身體向前傾。
這是一個傾聽故事的姿勢，似乎以為陸柒會說許多。
漂亮的小白龍再次笑起來。
她彎著唇，漂亮尖利的小虎牙，在她薄薄的唇間若隱若現。
“因為。”
“——我的世界，還未在這個時代誕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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