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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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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心意

伴隨著這道熟悉的溫柔嗓音,人群的熙攘、火花的迸射都成了虛幻的背景,程雅音回頭看著裴頌聲,在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柔情。

“你怎麽這個時候變回來啊。”她喃喃說。

裴頌聲牽起嘴角,握住她的手離開人群,“不想看見我?”

“不是。”程雅音連忙說,想起自己都在他面前說了什麽胡話,臉又紅起來,“我剛剛都是瞎說的,什麽買斷你下輩子的話都是逗你玩的,你就當沒聽過吧。”

“那可不行。我也強買強賣,聽見了,就絕沒有收回去的道理。”裴頌聲認真得地看著程雅音,一向溫和的眸中帶了些執拗。

程雅音先是怔楞,定定地與他對視片刻,耳中似乎響起了如雷動般的鼓鳴聲。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心跳聲,如急鼓,如亂流,卻又在他如潮水般溫柔包裹的眼神裏,軟成一片柔絮,乘著清風,飄滿整顆心間。

裴頌聲什麽都沒說,但答案都在他眼睛裏。程雅音在他眼中,一瞬間閱盡綿綿情思,心裏像灌滿了蜜一般,甜得她嘴角忍不住一個勁地彎起來,壓都壓不住。

裴頌聲看著她,也在笑。

滿天星鬥鋪滿夜空,眨著點點璀璨星光,遙望靜好的人間煙火,也遙望著這一對有情人。

裴頌聲晃晃程雅音的手,“要回家嗎?”

程雅音搖頭。難得和他一起出來,她還想和他多看看。以及今夜實在太過美好,她舍不得就此結束。

裴頌聲顯然與她抱有相同的想法,便牽著她的手,一起漫步長街。這一次,是十指相扣。

路過一個燈籠鋪,程雅音被店外架子最高處懸掛著的一個轉鷺燈吸引了註意。那燈籠的內筒紙面上繪著各種典故,檐狀的寶蓋上垂掛彩穗,看起來十分精巧。

裴頌聲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問店家:“這個怎麽賣?”

店家卻搖頭說道:“這個是本店的鎮店之寶,不賣。但只要有人能猜中這裏所有的字謎,我便贈於他。”

程雅音順著店家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便看見鋪子的外墻上,張貼了一整面墻的字謎,前面站了不少人,正對著滿墻字謎冥思苦想。

瞧那群人眉頭緊鎖的樣子,店家得意洋洋地說:“這燈我已掛了一個月,至今無人能將這些字謎全部解開。”

程雅音暗忖這店家真是個怪人,做生意不為求財,竟考起學問來了。不過倒是她走了運,畢竟論學問,盛京城裏可沒幾個人比得上她身邊這個男人。

裴頌聲牽著程雅音走到字墻前略一駐足,掃視過整面墻,便從容地接過店家遞來的紙筆,在一旁的桌案上逐個寫出謎底。程雅音看著他寫,與自己解出來的一一對得上,心裏便有了底。

寫完之後,裴頌聲將那張紙交於店家。那一筆好字便讓店家目錄驚羨,待看完整張紙後,更是五體投地,讚道道:“看不出郎君如此年輕,學問如此淵博。這燈,我敬拜奉上。”

店家喚來店裏的夥計將最頂上的轉鷺燈取下來,裴頌聲接過來,遞到了程雅音手中。

一見有人解出了所有的字謎,方才在字墻前駐足沈思的人都紛紛圍到裴頌聲身邊,忍不住發出一陣陣的驚嘆聲。

“好俊俏的郎君,還這麽有學問,真是了不起。”

程雅音的耳朵一字不落地捕捉到了所有誇讚裴頌聲的聲音,好似自己被誇了一樣,笑得眉眼彎彎。

店家擠到人群前,對裴頌聲說道:“本店規矩,凡是解開所有字謎得了彩頭的,都要再添一句字謎給後來人猜。郎君可肯賞臉留個墨寶?”

裴頌聲看向程雅音,見她點頭,便松開手跟著店家走到桌案前,再度提筆挽袖,對著店家取來的空白卷軸略一思索,便行雲流水地寫下兩行字——

竹立弦波爭泠泠

穿雲繞指拂音音

店家逐字念出,不禁沈吟這是何字,圍觀的人也紛紛議論,都一時不得解。

程雅音卻在他停筆的那一刻,便再度心跳如鼓。

店家苦思無果,苦笑著對裴頌聲說道:“我學問不精,還請郎君明示。”

裴頌聲看著程雅音,目光漾著暖意:“是箏。”

直到走出人群,程雅音的臉還是很紅。她提著那盞燈籠,簡直愛不釋手,一個勁地盯著看,心跳地簡直如一只歡快的小鳥,恨不得撲扇著翅膀飛出胸腔。

她這樣子有種惹人憐愛的孩子氣,裴頌聲笑著說:“別光顧著看燈,仔細腳下的路,小心摔倒了。”

程雅音晃晃兩人緊緊牽著的手,“你才不會讓我摔倒呢。”

想起那道字謎,程雅音的嘴角又克制不住地翹起來,說道:“我收回之前認為你不解風情的想法,你這個人其實還挺會的。”

裴頌聲看著她問:“你不喜歡?”

程雅音的臉又是一紅,小聲說:“喜歡。”

這兩個字被淹沒在沖天的燃響聲裏。程雅音詫異地擡頭,看見夜幕下綻開一束束煙花,明耀閃爍,堪與星月爭輝。

看著程雅音眼中的驚艷,裴頌聲牽著她找了個視線更好的地方,和她一起欣賞煙花。

程雅音專註地看著頭頂的火樹銀花。不知是誰家在辦喜事,竟巧合的應了她此時的心境,她只覺那明亮的光焰拖著長尾巴落進了她心裏,讓她雀躍無比。

她也同樣應景地想到了,上一次與裴頌聲同看煙花時,發生了何事。

裴頌聲感覺到袖子被輕輕拉了一下,他低頭,詢問地看著程雅音。

程雅音認真地看著他問:“你現在是裴頌聲,對不對?”

她眼裏也有一束小小花火,裴頌聲看了進去,笑道:“是我。”

由於煙花的聲響很大,為了聽清彼此的聲音,說話時他們靠得很近。得到他的確認後,程雅音不再猶豫,踮起腳吻上了他的唇。

*

深夜,程雅音躺在床上,怎麽也冷靜不下來。

她腦海中一幕幕地閃過在煙花下發生的一切。她是如何一往無前地吻住裴頌聲,而裴頌聲又是如何用力地摟抱住她回吻,他們在煙花之下,纏綿廝磨……

嘴唇上還殘留著酥酥麻麻的感覺,一想到裴頌聲攬在自己腰上有力的手掌,他含吻自己時炙熱的唇舌,程雅音就忍不住裹緊被子在床上不住扭動,渾身過電一樣激麻。

沐浴過後的裴頌聲撩開床幔,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程雅音在床上扭得像條長蟲,一轉頭猝不及防撞上他含笑的雙眼,立刻靜止下來,尷尬地咳了兩聲,隨即松開被扭成一團的被子,面色如常地挪到了床裏側。

裴頌聲嘴角掛著愉悅的弧度,把皺亂的被子鋪展平整,隨後上了床,手忽然朝程雅音脖子處伸過來。

程雅音一激靈避開,抱著被子坐起來說道:“現在不行!”

裴頌聲詫異地看著她。

興奮歸興奮,程雅音還是保持著理智的。雖然現在她與裴頌聲已互通了心意,本就是夫妻,做點夫妻該做的事情也是理所當然,但現在這個情況,她真的很怕事情做著做著,他就忽然變成另外一個人……

看著程雅音如臨大敵的樣子,裴頌聲明白她誤會了什麽,耳朵有點發紅,失笑道:“我只是想給你整理一下頭發。”

程雅音擡手,摸到自己一頭炸亂的頭發。剛剛在床上滾得太過忘情,現在看起來一定像一只毛獅子。她尷尬地梳了幾下長發,又怕方才的抗拒讓裴頌聲誤會,手忙腳亂地解釋道:“我不是不願意和你……只是你現在毒還沒解,不是嫌棄你的意思,就是……”

越著急越說不清,裴頌聲也坐起來,忽然靠近她,用一個吻封住了她的言語。

程雅音立馬又暈暈乎乎的了。

裴頌聲抵著她的額頭,嘴角含笑:“阿箏。”

“嗯?”

“你真可愛。”

“……”

程雅音的心裏被一種無可名狀的甜蜜漲滿了,她紅著臉鉆進裴頌聲懷裏,嘟囔著說:“這麽會說話,以前怎麽就跟個悶葫蘆一樣,什麽都不說。”

裴頌聲抱著她躺下,讓她的頭枕在自己臂彎,“因為我以前總是不知道該怎麽和你相處,怕說多了,做多了,會惹你生厭。”

程雅音不服氣地說:“你都沒問過我,怎麽知道我會生厭?”繼而又想到,這確實也怪不了他,以前自己躲他跟躲什麽似的,雖然住在同一屋檐下,說起話來卻惜字如金,不必要的話絕不多說一句。

裴頌聲把她抱緊,說:“以後我就知道了。以後,讓你高興的事情,我都會去做的。”

程雅音霎時心裏甜絲絲的,忽然又想起什麽,半撐起身子,氣勢洶洶地問:“那你為什麽要和我提和離?”這件事情橫亙在她心頭許久,從前沒有立場,現在終於能理直氣壯要個答案了。

裴頌聲唇角的笑意凝固,眼睛緩緩眨了兩下,有些苦澀地說:“抱歉。那時候,我覺得你在我身邊過得不開心,我想,與其讓你一生都被困在不喜歡的人身邊,倒不如我就此放手,讓你自由地活著。”

他語氣裏的落寞像潮水一樣朝程雅音漫過來,她也被感染上失落,低聲問道:“那你現在不這麽想了嗎?”

裴頌聲搖頭:“我太高估自己了。其實我根本就沒有自己想的那樣豁達,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你了,讓我瀟灑放手,我根本就做不到。”

程雅音的眼睛微微睜大:“很早?難道我們成親的時候,你就喜歡上我了嗎?”

“比你以為的還要早。”

程雅音回想成親之前與他的交集,那就只能是幼時他還在程府讀書的時候了,但那時候他們根本連面都沒見過幾次,他怎麽就對她鐘情了?

果然還是自己魅力太大,程雅音有些沾沾自喜,喜著喜著又悵惘起來,把臉往裴頌聲胸口一枕,感嘆道:“我們之前錯過了多少時間啊。”

裴頌聲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只要你肯回頭看我一眼,什麽時候都不算晚。”

程雅音心裏有些泛酸,一言不發地抱緊他,二人相擁著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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