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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番外四(8)人生苦短,一試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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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番外四(8)人生苦短,一試何妨

沒有體溫計怎麽測溫度?!

寺島冰涼的手貼在沢田的額頭上, 她能夠感受到高於掌心的溫度,但這不代表一定是在發燒。

根據沢田以往的表現,沒準他為了拖住自己而撒謊, 但寺島又覺得萬一呢……對成年人來說,發燒三天是件很嚴重的事。

“吃過藥嗎?”

“沒有藥。”沢田閉著眼小聲嘟噥了一句。

寺島環視四周。

也是,他的住所看上去幹幹凈凈, 沒有被精心規劃的痕跡。她認為, 除去必備的生活用品外, 沢田大概不會特意去添置別的可有可無的東西。

對一個不怎麽生病的成年人來說, 只是短暫停留半年而已,藥箱應該也不是必備品。

“你鼻塞嗎,夜咳嗎, 嗓子痛不痛?”她蹲下身問。

沢田皺了皺眉, 表情有些痛苦。他用額頭輕輕蹭著寺島的掌心,在對方“哎哎”的警告聲中,他使勁壓著上翹的嘴角,轉身將臉埋進柔軟的沙發中, 順便也將寺島的手壓在一側臉頰下。

“嗓子疼,頭暈……”沢田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從沙發座墊中冒出來。他悄悄覷著一只眼觀察對方, “問這個幹嘛?”

“看在你沒有社保的份上, 我去藥店給你買藥。”寺島邊說邊抽手, 只是在她用力的瞬間, 沢田也緊緊抓住她的手。

寺島立刻瞪向他。

沢田完全無視她的反抗, 他的心裏甚至湧出“只要能讓對方有所反應, 就算是稍微欺負一下也沒關系”的頑劣想法, 故意摟住了她的手。

“松手。”寺島又嘗試著彎曲手指, 不過因為沢田的臉頰緊貼她的掌心, 這樣的後果反而像是在輕撫對方……她怎麽可能這麽溫柔。

下一秒,她毫無征兆地用力一掐。沢田的側臉傳來劇烈的鈍痛感,他“嗷”地一躍而起。因為用力過猛,他的雙腿陷入柔軟的沙發中失去平衡,他以頭著地的詭異姿勢仰倒在地上。

視線中的畫面倒轉,寺島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出現在他的正上方:“看來精神不錯,沒燒壞腦子。”

沢田已經很多年沒有當眾出過這樣的糗了,更何況還是在喜歡的女孩面前。

之前在寺島面前是什麽形象……應該是可靠的吧……或者因為未來戰的事,在她心裏的自己也許不會是一個十分正派的人,但不管怎麽說,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太丟人了!

他無比懊悔剛才的舉動,他的半截身體還掛在沙發上。因為發燒的緣故,沢田沒有太多的力氣帥氣地表演原地翻身而起,他現在急需一個平穩且輕松的方式起身,避免在對方面前二次出糗。

寺島看著他左側臉頰上被掐出的紅痕,自顧自地說道:“……我是不是下手有點太狠了?”

但她的語氣卻聽不出絲毫反省的意味。

“還好,不疼。”沢田艱難地回答。

不,腦袋摔在地上還是很痛的,就算沙發下面鋪著厚厚的地毯。只是現在說出真實感受的話,大概只能收獲對方的嘲笑。

“唔……你是去藥店嗎?回來以後我把錢還給你。”他仍然以倒掛的丟人形象問道。

“不用,我刷醫保卡。”

沢田微微一頓,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不用還的意思嗎?”

“嗯,用醫保花不了多少現金。”寺島劃著手機點開地圖軟件,搜索附近的藥店,“買測溫計、退燒藥……有過敏藥物嗎?”

“沒有。”聞言,沢田又忍不住揚起嘴角。

明明花女孩子的錢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更何況即便是同性,也沒有道理讓對方承擔這筆費用。這不符合他一貫與他人往來的風格,也不符合Reborn對他的紳士教育。

但他心裏卻忍不住竊喜。比起錢這種俗物,他似乎抓住了什麽更關鍵的信息。

“你笑什麽?”

寺島對他突如其來的情緒感到莫名。沢田眉眼彎彎、倒躺在地上的蠢樣反而讓她毛毛的。

“沒什麽,你快點回來。”他抓了抓臉,等到關門聲“哢啦”響起後,才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

“真是38℃啊……”寺島把體溫計對準燈光,細長的銀柱停留在數字“38”後的第三個刻度上,他現在體溫38.6℃,這和他之前自己估計的溫度差不多。

“當然是真的。”沢田輕輕回應道。

他的額頭上蓋著濕毛巾,額前與鬢角的碎發淩亂地粘在皮膚上,臉頰一側還留有寺島掐出的紅痕。

寺島的那句話仿佛是某個開關,在相信他的確身體不適以後,沢田整個人從內到外地散發著病懨懨的氣息,看上去像寺島家裏那只剛從洗衣機裏撈出來的布偶熊。

廚房的電磁爐上燒著水——他沒有喝熱的純凈水的習慣,而寺島堅持生病不能吃冷食或飲冰水,但同時她又自相矛盾地抱回一個大西瓜塞進冰箱裏,並信誓旦旦地表示冰西瓜有助於退燒和退熱後的愈合。

寺島記得自己中學開始便沒再發過燒,日常感冒全靠硬扛,大病直接去醫院。她從沒研究過常規藥物的療效,幹脆將藥劑師推薦的幾種藥全部買下。

“要吃退燒藥嗎?”她提著塑料袋蹲在沙發邊,將藥盒一一排在茶幾上,“我問過了,這個沖劑退燒,一次一袋效果六小時,38.5℃以上能吃……不過你燒三天是不是應該去趟醫院?”

沢田閉著眼緩了一會兒,聲音嚶嚶耶耶仿佛是從鼻腔裏發出的:“也不是一直在燒,中間退過燒……先吃藥看看情況吧。”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費用,作為臨時派到中國的外籍人士——其實並沒有任何人能夠指揮他,那個無形無聲的角色將他帶到這裏,沒有保險且語言不通的沢田只能去大型醫院的國際部支付昂貴的治療費。

寺島從紙盒中拿出一袋沖劑,另一只手點著手機屏幕:“網上說發燒有三個階段,升溫期會感覺冷,平臺期……降溫期會出汗,不用吃藥。”

她回頭看了眼身後宛若鹹魚的病號,對方恰好伸出一只手臂擱在自己面前亂晃。

她對沢田目前真實的狀態持懷疑態度,他一邊嘴裏說著好累好難過,說話的語調也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但實際上又總會做些騷擾她的小動作,幼稚的像是五歲的藍波。

寺島皺著眉嫌棄地將他的手拍遠,隨後繼續扮演著醫生的角色:“你現在感覺冷還是熱?”

“……好像有點冷?”沢田仔細地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

沙發的海綿芯能夠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他平躺在上面,一側緊挨沙發的靠背,另一側是寺島坐在地毯上,後背隨意地靠著沙發的圍擋。

沢田看著寺島,對方的位置正好在他跟前。兩人離得很近,如果現在他探出頭,就能輕而易舉地蹭到寺島的胳膊。這樣的距離讓他內心十分平靜,就好像寺島守在自己的床頭一樣,盡管他現在只是隨意地蜷在沙發上而已。

所以他一點也不冷。

寺島認真地研究著說明書,上面寫了有關腸胃不適的副作用,她問:“你午飯什麽時候吃的?要不要吃點東西再喝藥?”

現在正是晚餐時間,她恍然地拍了拍腦袋:“早知道剛才順路把晚飯帶回來了,你吃什麽,我給你點個外賣。”

“謝謝……冰箱裏有。”

“誒?”寺島有些驚訝,她剛才開冰箱時沒註意過裏面的食物。她對大人沢田的印象一部分停留在十年後的未來,另一部分停留在五谷不勤的學生時期,“你會做飯?好吃嗎?”

“當然會啊!”

這種被小看的狀況讓他相當不滿,寺島連忙解釋:“我的意思是沒想到你居然會自己做飯,做飯多麻煩呀,像我平時會點外賣,休息日才自己做一點。”

“我也不想做飯,”沢田在心裏默默算出存款數額,“但這樣花錢少。”

因為希望能夠盡快回去,為了提高成功率,他只給自己留了一小部分錢,剩下的全部投入了寺島負責的項目。所謂的跨國企業的合作,實質上費用全部由他私人承擔,日本不存在那家企業,一切都是虛構的。而他所能支配的金額,折合成人民幣不過就一千多萬。

但寺島不知道這些,所以她只會繼續詫異地感嘆:“一千萬的項目說投就投,私底下連頓外賣都舍不得吃嗎?”

“因為沒錢啊。”沢田痛苦地捂住臉來回搓了兩下。

“沒錢住高檔公寓?!”寺島環視室內一周,要知道她光進來就登記了好幾回個人信息!還有公寓的一樓大堂,目測和辦公樓的大堂差不多高度,這種絕對是高檔小區的配置。

“不是我訂的,一來就有了,而且連房租都已經全部交過了。”他像是對待一團面團那樣,粗暴地對著自己的臉不停地揉。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操縱著一切。飛機落地,他在踏上這片國土時,一切都已經替他安排妥當。他很難不懷疑這是Reborn的一個惡劣的玩笑。

“合同在抽屜裏,你可以去看。”他指著書桌下的抽屜說。

奇妙的是,那份合同上竟然還有自己的簽字,沢田核對了好久,確定那就是自己的字,或者說仿寫者有著超高的模仿技術,連本人也看不出異樣。

但結合彭格列曾對寺島的一系列調查,沢田又覺得,也許是遇到了和她同樣的遭遇。

“一個月一萬五啊……”寺島難以置信地看著這間一室一廳格局的單身公寓。一次性全款付清,提前退房扣兩個月房租,不通燃氣,電磁爐炒個青菜都費勁。優勢是水電全包,不需要沢田再額外支付這筆費用。

哪裏來的稀有冤大頭,送她幾個,她這就砸鍋賣鐵貸款買兩套房租出去!

“你可以看看附近的民用住宅租房,新小區的一室戶帶家具一般五千元左右,如果你找人合租大概兩三千就行,民用水電通煤氣,就算把這裏退了也就損失兩個月的房租!”身為普通社畜的寺島有著豐富的租房經驗,她掐指一算,給出了最優方案。

沢田苦哈哈地說道:“可我是外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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