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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最冷一天 一年多來你把我當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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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最冷一天 一年多來你把我當什麽了?……

這聲響動在偌大的餐廳中並不明顯, 被悠揚樂聲蓋過,但卻如炸響在崔宜蘿耳邊。

元淩這時也反應出了不對勁,微微皺眉看向身側包間的方向。

但屏風是木制的, 遮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身旁是誰。

崔宜蘿心口莫名跳起來。

侍應生的聲音透過屏風傳來:“先生, 您沒事吧?”

“沒事。”

再為熟悉不過的聲音,他開口只說出第一個字時, 崔宜蘿就認出來是他。

餐廳樂隊演奏的樂聲在崔宜蘿腦中停頓了一瞬,隨後才緩緩送進耳中。

江昀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崔宜蘿第一反應是想, 他可能是來談合作的, 但進來這麽久,她一直沒有聽到旁邊有交談的聲音,否則,她早就認出他。

他坐了那麽久, 也早就認出她才是,卻反而繼續坐著。

太奇怪了,為什麽?

她剛剛甚至還在和元淩聊他,元淩甚至誤會他對她有那種意思, 是她的男朋友。

他全聽見了。

而且她騙了他, 說是導師有項目上的事找她, 今晚才不去他公寓, 現在卻出現在相親宴,上次提結束的時候,她還跟他說她不會去相親宴。

饒是崔宜蘿一向臉皮較厚,此刻心裏也彌漫上覆雜又尷尬的感覺。

她忽而進退維谷,江昀謹就坐在旁邊,她和元淩還剛聊完他, 她還真難以做到完全若無其事地和元淩吃完這頓相親飯,但是她也不能當著元淩的面就進旁邊的包間,問江昀謹是怎麽回事,那樣豈不是更坐實他們之間有什麽。

親密,又不是男女朋友關系,是什麽關系,簡直顯而易見。

這時,旁邊包間傳來椅子劃拉地面的摩擦聲,腳步聲響起,逐漸遠去。

他走了。許是感覺到了她的為難。

但崔宜蘿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並沒有設置通知消息可見,但她直覺是他發來的。

點開一看,果真是江昀謹的消息。

“我在停車場等你。”

崔宜蘿指尖一顫。

他若是不發這條消息,只沈默離開,他們之間完全可以當做什麽都未發生過,但他直白地給她發了這條消息,無異於是要把她騙他的事,還有剛才發生的事攤開來講。

除了床上會失控,他一直是非常冷靜克制的人,疏離卻一貫保持體面。崔宜蘿從來沒有見他生氣過,他像是沒有什麽情緒。唯一一次,還是在她有意疏遠他,被他察覺後,問她是不是在躲他的時候。

那時他眼中才終於流露出情緒,走廊壁燈發出的光映在他眼裏淬出幾分冷意。那是不高興的情緒。

可現在他直接給她發消息,崔宜蘿也摸不準他是個什麽態度了。

“崔小姐?”

見她略微出神,對面元淩聲音又起,他輕輕挑眉,眼裏意趣更濃了。崔宜蘿從他表情中讀出幾絲幸災樂禍的意味,顯然他多少猜出了旁邊的人是誰。

但他沒有再提江昀謹的事,只是說:“崔小姐也不著急給我一個答覆,這事我們互利互惠,你也不想家裏一直給你安排相親吧?”

說最後一句話時,臉上笑意更深,似乎別有韻意。

崔宜蘿問他:“元先生為什麽不找別人?”

他既然能被家裏安排那麽多場相親,總能在裏面找到一位也是被家裏逼迫來相親,同意和他合作的人吧。

元淩輕搖著高腳杯,抿了口紅酒,緩緩道:“因為我們都是A大的,在他們眼裏,我們見面方便,而站在你我角度,也方便相互掩護,不是嗎?”

似乎很有理有據。

“在A大就讀的名媛也不少,元先生還是問問其他人的意願吧。”

又被毫不猶豫地果斷拒絕,元淩輕笑了聲,“你這麽直截了當地拒絕我,是為什麽?”

其實崔宜蘿也說不清具體為了什麽,明明和元淩假裝在發展,可以免去很多麻煩,但她就是不想。或許是因為,明面上有著男朋友,私底下卻和另外一個男人交纏,即便她和元淩什麽都沒有,這樣的設想也讓她覺得太過出格。而且萬一曝光了,更是麻煩。

這頓飯在元淩隨意拈了幾個話題來聊,崔宜蘿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覆中吃完。

吃完飯,依著禮節,元淩自然提出要送她回家,這是相親宴的最後一環。

手心貼著的手機莫名地發燙,江昀謹還在停車場等她。雖然她還沒回覆,但她確信,江昀謹不會走的。

“我還有事要回學校一趟,不用你送。”

元淩輕輕挑眉,黑眸閃過笑意,“剛好,我也要回學校,正好順路。”

崔宜蘿眉眼一沈,元淩這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不用猜也能知道他是故意的。

“元先生,今晚沒有人跟著,做戲也不用做這麽全套。”

元淩輕勾唇角:“沒有人跟著麽?”

指的是誰,兩人都清楚。但崔宜蘿並不會覺得江昀謹是刻意跟來的,他不會做這麽無聊的事,可能只是剛好撞見了。

“崔小姐這麽拒人於千裏之外,對其他人也這樣嗎?”

元淩語氣意味深長,崔宜蘿不知道他到底看穿了多少,但起碼她和江昀謹關系非同尋常這件事,他一定是看出來了。

偏偏他這個人還難纏得很。

崔宜蘿沒心思再跟他糾纏下去,她還要解決和江昀謹的事,拎著包便先離開了。

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像是怕她找不到,江昀謹的車就停在電梯口附近的車位,車身漆黑,本不太顯眼,但崔宜蘿對他的車太過熟悉,他又開著車燈,她一眼就看到了。

他的車貼了防窺膜,崔宜蘿看不清車內的他是什麽表情,也不知道他發現她過來了沒有,但她總覺得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緊貼著她。

果然,她剛走到車門旁,就響起車門解鎖聲,像敲在她胸口。

她打開車門,江昀謹雋毅的側臉緩緩展露,他垂著眼沒有看她,車內沒有開燈,僅有車前燈的光微弱地透進來,只能看得出他沈著臉,看不出心中如何做想。

崔宜蘿上車後未動,也不知怎麽先開口。

他扣指輕輕敲擊了下方向盤,“安全帶。”

崔宜蘿轉身去系安全帶。

這的確不是一個很好的說話場合。

周六晚上,市中心車水馬龍。

江昀謹只專註開車,速度比平常要快不少,幾乎是在允許的範圍內將速度加到最大。全程一言不發,除了外頭傳來的車聲,車內安靜極了,平時車內會播著音樂,今晚也沒有播,氣氛凝滯又詭異。

崔宜蘿從中察覺出他的不悅。

未過多久,車到達A大附近的公寓。

坐電梯上樓時,二人依舊保持沈默,江昀謹與往常不說話時一樣,面無表情,如果不是崔宜蘿這一年多來和他多次接觸,可能也無法從其中窺見到他情緒不對勁的端倪。

房門合上,江昀謹背對著她換鞋,高大的身影被玄關處的燈打在地上,沈重壓迫。

等崔宜蘿換完鞋,他才終於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為什麽騙我?”

語氣極輕,像是隨口一問。

但他從來不會開口問這樣的問題。

崔宜蘿不想說蘭薏和崔家是如何逼迫她去相親宴,她不想提起他們想利用她聯姻換取商業價值時的醜惡嘴臉。

她不想讓他知道她身上這樣負面的事情,對彼此一點好處都無,而且太過越界,他們之間不需要考慮這些事情。

崔宜蘿將心裏冒出來的那些情緒收拾好,和他道歉:“對不起表哥,我的確騙了你。今晚的事有原因,但具體……我不想說。如果你是擔心影響我們的關系,你放心。”

江昀謹背對著她沈默了一秒,轉過身來。

崔宜蘿今晚直到這時才真正看清他的正臉,晦暗到極致,眼底壓著覆雜的潮湧,鋒利的劍眉沈沈壓下,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但已然不悅到了極點。

崔宜蘿第一次看他情緒外露成這樣,不由得怔了瞬。

他徑直開了口:“如果你真的不想影響我們的關系,就應該直接告訴我。”

崔宜蘿下意識皺了皺眉,“可是這又不影響……”

“為什麽不影響?宜蘿,你答應和別人相看,為什麽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

江昀謹喉間發起澀來。她都答應了家裏要和別人相看,即使要挑個她不喜歡的人聯姻,她也從來沒想過她的男朋友。難道她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的未來嗎,還是她不想和他結婚?

但為什麽,他哪裏比不過那些人?

而且,她甚至還和別人否認,他是她的男朋友。

他告訴自己,她只是不想讓別人知曉他們的戀愛關系,畢竟家裏都不知道,怎麽可能輕易地告訴元淩?但在聽到她否認的那一秒,他還是失控地打翻了酒杯。

江昀謹面色越來越難看,崔宜蘿卻對他如此反應感到不解。如果她真的要聯姻了,他們的炮.友關系才會結束,但現在不過只是相親而已,而且她又沒有跟任何人在發展。

崔宜蘿覺得自己騙了他的確不對,但說到底,他們只有肉.體上的關系,江昀謹幹涉她的事有些越界了。

“表哥,這是我的事。如果我真的要和別人發展,我會跟你說明白結束的。我還不至於做出這麽沒道德底線的事。”

“結束?”江昀謹皺眉,面上湧起一絲諷刺,“你要為了他們,和我結束?”

“我沒有,這只是個假設……”

“所以你今晚才否認,我是你的男朋友?”

崔宜蘿察覺出其中一分不對勁,江昀謹的反應太激烈了,他們像是情侶在吵架,而且他似乎也明白不了她的意思。

崔宜蘿無力地呼出一口氣,耐心解釋道:“表哥,我知道我們現在這段關系……比較特殊,但我也不能把你拖下水,拿你當擋箭牌。我們畢竟不是男女朋友關系,你覺得呢?”

江昀謹公寓充滿了兩人的生活痕跡,崔宜蘿喜歡暖光,室內的燈光都是暖黃色調,配套的家具也是暖色調,此刻暖光打在站在玄關和客廳交界的兩人身上,卻融和不了冰冷僵硬的氣氛。

江昀謹背對著室內暖光,雋美的臉半明半暗。

崔宜蘿看到他神情像是被寸寸冰凍住了,許久都未說出一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像從喉間擠出來的一樣,冰冷發澀。

“你說什麽,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崔宜蘿也楞住了。

恍然之中,她似乎明白過來,但這個可能太過荒謬了,回想這一年多快兩年之間發生的事,她指尖都發起顫來。

快兩年,江昀謹居然誤以為他們是在談戀愛?她怎麽可能和他……

她頭一回露出這麽明顯的慌亂神情,深深地刺痛了男人的眼睛。

江昀謹極輕地嗤笑一聲,“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宜蘿,一年多來你把我當什麽了?床伴?”

崔宜蘿也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誤會,而且快兩年了,兩人竟然都沒發現對方誤會了。看江昀謹的神情顯然覺得荒謬極了,他從小到大都循規蹈矩,以為是在和她正經談戀愛,沒想到只是肉.體關系。

崔宜蘿不用細想都知道,此刻的他快氣瘋了。

“說話。”

他冷厲地開口。

崔宜蘿擡眼看他,不免有幾分委屈,誤會的發生又不能怪她一個人,“當時你不是說了嗎,我們只是那種關系而已。”

那晚他們都喝醉了,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反正醒來時酒店整個房間都是淩亂的,而且他還停留在那……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坦誠相對地醒來,她那時都不知道怎麽去處理這樣的事。

還是他先撤離,跟她道歉。

崔宜蘿說沒關系,她也喝多了。而且雖然後面的記憶比較混亂,但她記得清楚,是她先主動親他的,因為昏暗燈光下,他太好看了,她一時沒忍住。

所以真要論責任,還是她負大部分責任。

那時他們都靜默了一會,像是在消化這件事,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又坦誠相對著,崔宜蘿刻意挪開眼不去看他的猙獰。

後面還是她先開口問他:“表哥,那現在我們……算什麽關系?”

他身體上還留著她昨晚難受時留下的道道劃痕,紅色的痕跡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腹肌那處留下的劃痕最多,因為她難受時就想去推他,只是都沒推開過罷了。而她身上也是。

事情都發生了,總不能當沒發生過。

那時江昀謹只是反問她:“你覺得呢?”

崔宜蘿咬了咬唇,過了幾秒,主動湊上去吻住他,手指劃下,停留,問他:“是……這種關系嗎?”

他翻身吻住她前,應了她一聲:“嗯。”

原來當時,他一直以為她說的是戀愛關系?

仔細回想,因為江昀謹性子保守,她也的確沒明確指出他們是炮.友關系,但她每次提起這段關系時的形容,他竟然都誤解成了戀愛關系。

江昀謹顯然也明白過來,眼底混雜著諷刺和被刺痛的情緒,他氣得胸膛都有了明顯起伏。

“我怎麽可能把你當床伴?”

崔宜蘿沈默了。現在看來,他的性格確實不會發展炮.友關系,但當時的崔宜蘿那敢想到他們是在談戀愛,他們根本不算熟,只是因為蘭蕙才有了交集而已,怎麽會上了次床就直接發展到戀愛?所以當時的崔宜蘿只是覺得,他不過是一朝開葷,食髓知味,才會出格應下,而她也是。

“但是表哥,快兩年了,我們平時從來沒有多少聯系,也很少見面,只有周末才會見面,見面也是一直在做。你有見過哪對情侶不約會,不過特殊節日,可能一天都不會發一條消息的?”

這種相處模式,怎麽可能是戀愛?

江昀謹眼眸漆黑得透不進一絲光,眼尾在黑暗中隱隱泛著紅,說話的聲音幹澀喑啞。

“我怎麽明白?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

作者有話說:心碎時刻[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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