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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春意長 最明媚的春光被他牢牢握於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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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春意長 最明媚的春光被他牢牢握於掌心……

方才他關門時, 見到門扇上有內裏上鎖的痕跡,不是一道,而是好幾道。

只有在群狼環伺的環境中, 才會連自己的臥房都要內裏上好幾道鎖。

江昀謹看了眼不遠處隔斷內外間的門扇,他目力過人, 清晰望見也有同樣的鎖痕,窗扇亦是。

他呼吸微滯, 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崔宜蘿沈默著回過身環住他的腰腹,與他深深嵌合, 感覺到江昀謹親了親她的發端。

其實在她漸漸長大, 曉事,又在江昀謹的幫助下拿回生母留下的幾間鋪面後,他們在她這也占不了多大便宜。

她早已習慣了這種日子,除了荔蘭外, 沒人心疼過她,她也不需要別人心疼。

但江昀謹從後抱住她的那一刻,她反應了一息後,意識到他是在心疼她時, 心中竟湧起酸澀混雜著委屈的情緒, 是她許久未體驗過的。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 崔宜蘿緩和有些沈悶下來的氣氛, 故意抱怨道:“沒有守你的規矩辛苦。”

江昀謹失笑道:“倒是我的不是。”

崔宜蘿咬了一口他的喉結,理直氣壯道:“自是你的不是。”

江昀謹眼中彌漫起笑意,似乎很享受於她對他的肆無忌憚與嬌嗔。

他之前喚過她崔氏,她始終耿耿於懷,尋著一日喚了他整日江氏才罷休。

但信任與依賴一個人不就是如此麽。

江昀謹知道,她並不喜計較旁人的細枝末節, 也不將旁人放在眼中,她計較他從前守規矩的種種,是因為在意他。

“這便是你從小住著的院子?”

崔宜蘿應了聲。

她本以為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再回到崔府,如今回來見到熟悉又陌生的臥房陳設,不禁有些恍惚。

江昀謹亦是,從進院子開始,他便暗中打量目之所及的一切。

她的院子並不大,在府中的西北角,無論是和崔齊和姚氏的院子,還是崔峻的院子,都離得很遠,就如同她的地位,是個游離於崔府邊緣的人。

臥房也並不大,只不過恰好容納床榻和其他起居之物罷了,不過臥房被收拾得幹凈整潔,無論是擺件,還是地毯,雖一眼望去就知並不昂貴,但都足可感受到其中蘊藏著主人家的巧思和用心。

透過不大的窗扇,可以瞥見院中僅栽種的著幾棵花樹,似乎是她親手打理的,因為那些樹看著有些年頭,但如今卻是枯敗,一見便好久無人管照打理。她離開寧州後,無人會費心神在此。

但在這樣的小院中,她卻始終在認真地生活著,她一直如他在山洞中遇見她時的那般堅韌。

崔宜蘿微微擡起臉,眼中閃著靈動的碎光,促狹笑道:“你是第一個進我閨房的男子。”

趙諫不算人。

江昀謹似乎意會到其中深意,面上也被她染上幾分笑意,眼底卻是閃過一絲狠厲。

崔宜蘿正拖著他的手往裏走,並未註意到。

因房內空間有限,內間擺著的坐榻並不算大,崔宜蘿將江昀謹拉著坐下後,他身量高大,坐榻便顯得更加狹小。

崔宜蘿看了眼同樣並不寬闊,比之府中小了將近一半的架子床,皺了皺眉。

“怎麽了?”

崔宜蘿道:“床榻太小了,睡不下你。”

語氣像是撒嬌,像是抱怨。

江昀謹眼底暗了暗,低聲道:“阿蘿是要將我趕出門?”

崔宜蘿面上浮起幾分興味,“府中有幾間客房。”

“行。”江昀謹點了點頭。

崔宜蘿不過逗逗他,未料他答應得順快,直接讓她楞了一瞬,乍然未反應過來他這是什麽意思。

又聽他繼續道:“那阿蘿晚上可得記得把門窗鎖好。”

崔宜蘿這才反應過來,他早就瞧見了門窗上上鎖的痕跡,他有意想覆蓋她記憶中過去的事,才會故意這樣說。

水潤的雙眸笑意閃爍,崔宜蘿手指劃著他的胸口,“那夫君就不怕我在這兒捅上一刀?”

江昀謹喉結微滾,輕笑一聲,忍不住低下頭吮了下她紅潤的唇瓣。

他眼底晦暗地按住她在他胸口作亂燎火的手,吻著她含糊問:“你舍得?”

見崔宜蘿沒有立即回答,還真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問題,江昀謹眼中的情.欲又轉為不悅,齒間稍稍用力咬了一下,惹得崔宜蘿一聲驚呼。

崔宜蘿見他已是面沈如水,忙道:“不太舍得,不太舍得,行了吧?”

腰間扣著的手指瞬間用了些章法和力道,她身子驟然發軟,只得依附在他身上,又被立刻扣起下頜,對上他已經散出幾分危險意味的墨眸。

“不太舍得?”

他緩緩重覆一遍,莫名襲來無數壓迫。

崔宜蘿受不住他的指法,也不再逗他,徑直將他壓在坐榻靠著的墻上,拉下他的脖頸就親他的薄唇。

觸上前迅速說了聲:“不舍得。”

江昀謹低低笑了聲,順從地低下頭,張開薄唇與她唇舌交纏,乍然間,臥房僅聞輕微水聲,所有話語消融在二人交纏的身影中。

-

聽聞林媽媽被使喚去整理兩馬車的行囊,雖只是收拾行囊,但顯然是要好好整治一番。府中的舊人更是戰戰兢兢,尤其是從前伺候姚氏,為姚氏辦事苛待過崔宜蘿的幾個仆婦婢女。

要知道,林媽媽並不算是為姚氏辦過最多事,對崔宜蘿態度最差的人。

因而用午膳時,候著的人更是大氣不敢出,幾個膽子大的想要上前試探,但奈何崔宜蘿帶來的人將他們擋得嚴嚴實實的,讓他們一步都不得近身,沒有半點空子可鉆。

眼看崔宜蘿二人已用完膳,正親昵說著什麽,心中更是焦急。而早晨一直冷著臉,傳聞中待人最是漠然疏離,高高在上的中書令,此刻對著他們府中從不被人重視的姑娘,面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姿態縱容。

眾人看在眼中,更覺事態不妙。

正等著崔宜蘿何時起勢發落,卻忽見江府的人又護送著二人離開了。

仆婦婢女們頓時互相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迷茫與緊張。

崔宜蘿自然知道那些下人的心思,不過並不著急處置他們,索性眼下崔家由她掌控,他們翻不出什麽風浪。

鍘刀欲落不落,比一擊斃命更為磨人。

眼下她有更為重要的事要做。

用過膳歇過一陣,便聽荔蘭報崔家幾個旁支親族上門來訪。

荔蘭嘲諷道:“從前他們從不將姑娘放在眼中,一向怠慢,如今姑娘回寧州還未半日,他們就收到風火急火燎地來了,真是不要臉。”

崔宜蘿沒什麽多餘的反應,“他們又不是為了我而來,不過是為了江昀謹的權勢罷了。”

荔蘭厭惡地皺眉:“這些人的性子這麽多年倒是一貫如此,”她看了眼裏間坐在坐榻上看書的江昀謹,壓低了些聲音:“姑娘要如何處置他們?”

崔宜蘿無所謂江昀謹聽到,安撫地看了眼荔蘭,隨後聲量如常道:“將他們請入廳中候著吧。”

荔蘭訝異:“姑娘要見他們?”

崔宜蘿狡黠地對荔蘭笑了下,“當然不。”

荔蘭登時會意,命人去請了,並讓底下人好生待客,茶水用完便上新的,向他們傳話說姑娘尚在休息,不知何時會出來見客,讓幾人好生在廳中待著,莫要離開。

那頭崔氏族人被扣在廳中一盞盞地灌下茶水,這廂崔宜蘿已和江昀謹坐上出府的馬車,從後門迅速離開。

馬車中,江昀謹顯然將方才她與荔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而且也知道是她默許他聽的,直白問:“就這麽放過他們?”

崔宜蘿記起程奉崔齊幾人的下場,比之江昀謹的手段,她今日所為的確顯得輕飄飄。

她解釋道:“那些人沒做什麽事,不必費心神。”

他們只不過和其他人一般,習慣性地忽視她罷了,倒也未對她動過手,如今她已離開崔家許久了,除了從前那些過分的下人,其他人她也懶得一個個清算。

江昀謹聽她如此說,顯然也略微放下了心,不再提起。

馬車穿過寧州城,一路出了城往城郊駛去。

車外春光肆意,滿山連翹盛放,鵝黃點綴在紫紫紅紅之中,是最適合踏青的好時節。

崔宜蘿悄悄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也望著窗外,目光覆雜,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景色略微失神,似是陷入過往回憶的浪潮中。

他對崔宜蘿的目光格外敏銳,迅速轉過眸來,與她對上視線。

崔宜蘿也不忸怩,問他:“當年你便是這個時候來的吧?”

“嗯,”江昀謹眼中浮起幾分自嘲,“不過我並未留意周圍景色。”

他當時雖是想散心,但父母家族的威迫卻如影隨形,沈沈在他心頭壓著。

而崔宜蘿與他相反,她正是沈溺於大好春光,才會被姚氏丟棄在荒郊野外。

崔宜蘿牽上他的手,語氣嬌縱地命令:“那夫君今日便陪我踏青吧。”

在窗外春光的映襯下,昳麗面龐上揚著的笑更為明媚,像是匯聚萬千春意,能夠驅散無數黑暗。

江昀謹眼中暗色散去大半,勾唇笑道:“好。”

馬車先是停在廣闊平地之外,四周種著各色各樣的花樹,萬花盛開,絢爛交錯,鵝黃連翹並不埋沒其中。

崔宜蘿折下一朵,一如十二歲那年。

但她並未和當年一樣別在鬢間,而是轉身對向身後的男人。

“低頭。”

江昀謹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順從地低下頭來。

她滿意笑道:“這是我送你的第二朵連翹。”

那朵枯黃的花皆為過往,如今這朵方為新生。

小巧的明媚連翹別在了男人鬢邊,他發色烏黑,今日穿了身雪色錦袍,但連翹別在他鬢邊並不顯媚俗,也並不損他英氣,反而是給單一的黑白中帶來一抹亮色,點亮之後,他面容更加英俊好看。

崔宜蘿看著他的眼睛,幾乎要溺斃其中。

江昀謹亦是一錯不錯地看著她。

隨後,他頭更低了些,吻上她的唇,春光交融。

十五那年,他錯過了寧州的春光。

他後來的悔恨,懊惱,惋惜皆消散於此刻。因為此刻,最明媚的春光被他牢牢握於掌心。

作者有話說:今日份黏糊日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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