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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長相思 她好像更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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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長相思 她好像更喜歡他了……

夜空低垂, 月光將連翹樹的斑駁樹影打在青石板上,院中寂靜非常。

半晌,江昀謹輕輕勾唇, 漆黑眼底映著的似是冷靜,又似是瘋狂偏執到了極點:“我在賭, 你會不會讓我喝下。”

他的阿蘿最終還是不舍得讓他喝下不是嗎。

到了這一步,崔宜蘿才發現溫潤如玉的端方君子不過是表象, 他何止不守規矩,還極會利用人心。他一個簡單喝藥的舉動, 就將她的心思詐了出來。

她垂在袖中掐緊的手不自覺顫抖。

“若我真讓你喝了呢,你要去尋旁人解藥?”

迷仙引須得交合才能解藥, 且解藥的方式並非靠單純的紓解, 而是靠魚水之歡帶來的快意。她假稱她來了癸水,在他眼中, 他若想解藥, 只能尋旁人, 否則就只有死。

崔宜蘿一想到這個可能, 心臟如被尖刺紮穿,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幾乎無法呼吸。

他語氣極為平靜, 仿佛在說什麽稀松平常之事:“阿蘿,我就算死, 也不會和旁人解藥。”

更何況,他清楚記得有關她的一切,她的癸水不在這幾日。

崔宜蘿掐了掐掌心,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所以,你知道我在鄭國公府小宴上遞給你的酒裏下了迷仙引, 是不是?”

他嗅覺靈敏,甚至可以分辨出香囊內放了何種幹花,剛才他接酒的反應,顯然已經分辨出迷仙引的氣味。他這次可以分辨,上次怎可能分辨不出?即便分辨不出,也定然知道酒裏加了東西。

可他卻面色如常地喝下了。

藥是楚恪下的,她假裝不知遞給他,而他也假裝不知喝下。可到頭來,他們竟都對酒裏的藥心知肚明。

江昀謹沒有再如之前那般隱瞞,“是。”

雖然早知道這個答案,崔宜蘿腦中還是空白了一瞬。

“為什麽?”

江昀謹仰面看著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自嘲,一字一句道:“你需要一個借口,我也需要一個借口,不是嗎?”

崔宜蘿耳側如劈過一個驚雷,不可置信地反問:“你說什麽?”

江昀謹站起身來,渾身褪去了溫潤端方的君子模樣,轉為偏執和狠厲。他走到崔宜蘿身前,崔宜蘿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下意識退了一步,立刻被他拽著細腕拉了回來。

他讓她罩在她的身影下,逼她看著他:“因為我想娶你。你接近我的時候,我知道你就是山洞中的人的時候,我就想娶你。但是我不能,你已定了親,我娶你違背綱常禮法,我不該這麽做。但是我喜歡你,那杯酒是給我娶你的一個機會。所以就算是你給我下藥,我也分毫沒有怪過你。阿蘿,我只會覺得,是你選了我。”

那時,他眼睜睜看她要嫁給旁人,甚至是程奉那樣年老又好色的人,他無數次想直接殺了程奉,取而代之。但當時他身上還壓著規矩。

崔宜蘿呼吸一窒,乍然之間幾乎喘不過氣來,胸口起起伏伏。

“你早就知道山洞裏的人是我?”

之前她問他,是什麽時候認出她來的,他答成婚後。原來那麽早,那麽早他就認出她來,那麽早他就對她生了情意……

江昀謹自嘲地勾唇:“你來盛京不久,我就知道了。”

“為什麽騙我……”

江昀謹拉過她的手,不顧她的反抗和她十指交纏,如藤蔓緊緊纏繞著鎖住她,永遠都不會放過她。

“我不想你知道,我其實是這樣的卑劣,我不想讓你看到我不好的一面。”

所以他一直隱瞞著他的情意,隱瞞著他早就知道酒裏有藥卻故意喝下,和她一夜.歡.好,順勢娶她的事實。

崔宜蘿剛想開口問為何他如今又這樣直接的承認,他仿佛能看穿她的所有想法,開口道:“既然如今你都知道了,我更不可能讓你有離開我的機會。阿蘿,我很高興,你當時選了我。”

清冷面皮撕破,光風霽月是假,機關算盡才為真。

他話語中的偏執和瘋狂仿佛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她和他一齊罩住,誰也不能解開,她就合該和他一輩子在一起。

崔宜蘿盡力維持語調平靜:“楚恪的馬瘋了,令程奉墜馬,這件事是你做的?”

他微微頷首:“是。”

崔宜蘿心頭發寒:“趙諫墜崖,也是你做的?”

“是。”

楚恪膽敢覬覦她,程奉羞辱她,而趙諫更為可恨。他不是不能要他們性命,但那樣幹凈利落地死了,倒不如讓他們生不如死。

崔宜蘿知道,今日華明閣程義所言是真的。原來江昀謹當初說請許大夫去程家醫治,並非醫治程義,而是醫治程奉。程奉被她下了藥的茶水燙傷了那處,再也不能人道,這對好色的程奉來說自然比要了命還難受,因此江昀謹一提出這個條件,程奉就答應了。

他太會算計了,先是給了程奉希望,再親手將這份希望摧毀得幹幹凈凈。

崔宜蘿從沒想過,他是這樣的人。

他仍在盯著她,不肯放過她一絲一寸的反應,她往後退了一步,就被他順著十指緊扣的手拽了回來,直拽進他的懷裏,用另一只手臂緊緊地桎梏住。

他嘲諷地笑了一下,“阿蘿怕我。”

他的眼神黑沈壓著強勢的堅執,但看到她往後退的那一刻,眼底還是閃過了一絲受傷。

崔宜蘿沒說話,他也就固執地等她回答,仍維持著單臂把她束在懷中的姿勢。

半晌後,崔宜蘿呼出一口氣,緊聳的肩頭微微松弛。

她搖了搖頭,聲音沈重凝滯:“沒有,我沒有怕你,只是你瞞著我的事太多了。”

她只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而已。畢竟她自己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或者更準確一點說,她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因此她怎麽可能會懼怕他,或是嫌惡他。

江昀謹漆黑的眼中微亮,仿佛映入了幾寸月光,聲音有些喑啞:“所以,你沒有想要離開我?”

崔宜蘿搖搖頭。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江昀謹心頭微松,但下一瞬就聽她開口。

“但你那時就喜歡我,卻天天斥我不守規矩,拒人於千裏之外,甚至我豁出去讓你幫我,你也毫不留情地拒絕我。江昀謹,你不覺得你太矛盾了些嗎?”

提起之前的事,崔宜蘿聲音冷了下來。

“是,我當時還沒放下規矩。”

他一邊因父母的死,死守規矩懲罰著自己,像是一種贖罪。一邊又動搖著,想遵從內心深處的渴望,他那時就是這樣的矛盾與掙紮。

“但是阿蘿,如果不是你,我不會放下規矩。我父母死後,比起人們口中的勤勉上進,或許我更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只覺循規蹈矩是我必須要做的事,直到我再次遇到你。”

父母死後,真正的他仿佛被層層枷鎖封鎖起來,宛若一潭死水。崔宜蘿於他,更像是死水旁栽的鵝黃連翹,明媚又堅韌,富有旺盛的生命力,無需將石子投入水中,就能讓他為她吸引,泛起漣漪。

她說她毀了他全部的規矩,但又何嘗不是他引著她毀的呢?

崔宜蘿深吸一口氣,“但你瞞騙了我那麽久,之前還那樣對我,我沒辦法原諒你。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這些日子,我也想嘗嘗守規矩的滋味。是你說的,每夜不可二回,不可白日宣淫,除在榻上外不得行親密之舉,夜間就寢不得摟抱,食不言寢不語,不可於書房用茶點。此外,書房我便也不去了,我也想專心做事。至於那事,更不該太頻繁,一月三回足矣。這月已超了,便取下月額度補上,依次類推。”

江昀謹顯然沒想過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先是怔了瞬,隨後面色越來越沈。

崔宜蘿好整以暇,“江昀謹,你答不答應?”

旁的不提,便說那事,這月已超了數十回了,依次類推的話,他一年都不能碰她。

江昀謹面色陰沈如水,晦暗的眼竟莫名讓崔宜蘿瞧出幾絲幽怨,他默了幾息,最終還是松了口:“嗯。”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崔宜蘿也應了聲,隨後目光挪到他攬著她腰的手臂,和與她十指相扣的手,令道:“松手。”

江昀謹目光瞬間變沈,下頜繃緊,但還是聽著她的話把手松了。兩個人分開,崔宜蘿故意後退了一步,果真見他面上閃過不甘之色,但硬生生壓了下來。

“此外,我還有件事問你,”崔宜蘿問道:“你坦白告訴我,為何每次一碰上有關元淩的事,你就那樣著急?”

江昀謹抿著唇,稍稍偏頭別過眼去,顯然並不想答,且提起元淩,他面色又烏沈不少。

今夜話說到這個地步,崔宜蘿也沒想讓他將此事蒙混過關:“告訴我。”

她目光直白熾熱,江昀謹抿了抿唇,開口道:“鄭國公府小宴前,你便與他多有接觸,在鄭國公府時,他還為你拂去了鬢間的花瓣。”

崔宜蘿愕然,這他竟都看到了。“可你要是看到,就該知道我避開了。”

江昀謹微勾唇角,有絲苦澀的意味:“我知道,但那時我剛拒絕你,我知道你在物色別的人選,我擔心你真的會不要我。”

崔宜蘿沒想到,他那時心中竟是這樣想。難怪她在鄭國公府時隔多日碰見他,他眼下泛著烏青,那時她還以為是他操勞公務所致。眼下想來,根本不是。

“我那時的確在考慮其他人,但我有什麽辦法?你又不肯幫我。可我從未考慮過元淩。”

江昀謹唇角先是壓下,隨後又極小幅度地勾起,矛盾極了。

他道:“你將下了藥的酒遞給我,我很高興。但那日我趕去時,元淩在旁邊。阿蘿,我難免會想,若我去晚了,你會不會跟他走。”

崔宜蘿手中無意識玩弄著他束在腰間的玉佩,聞言擡頭看他:“那你現在知道了,不會。”

江昀謹眼底漾起,先前低沈的氣息也不自覺地急促了些許,幾乎是下意識就想習慣性地把她拉入懷中親吻,硬生生克制住了。

崔宜蘿看著他微動的指尖,壓著上揚的唇角。

忽地,腦中閃過他們歡.好時的異樣,她又直直看著他,逼迫著問:“你之前做那事時……一直逼我喚你,我喚你夫君你又不滿意,非要我喚你名字,是不是因為……”

江昀謹知她敏銳,也並不意外她反應過來此事,畢竟他當時的反應太過古怪。

他並不想承認,但顯然已瞞不過她。

“是,”他眼中有幾分無奈:“一開始,你並非因為心裏有我而接近我。我總會去想,若旁人也有和我一樣的權勢地位,你會不會選別人,又或是,你當初真的選了別人,即便那個人不是元淩,又會是如何。你是不是也會喚他們夫君,與他們做和我一樣的親密之事?”

每當他這樣想,胸腔就酸澀得似要炸開,再碰上元淩的事,他便失了一向自持的冷靜,一遍遍地和她確認,讓她知道,是他和她在行親密之事,也只能是他。

崔宜蘿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挑眉道:“江昀謹,從前我怎未發現你如此幼稚?那我若沒給你遞酒,你該不會真要看我嫁給程奉吧?”

畢竟他那時都直白拒絕她了。

江昀謹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可能性,很快便搖了搖頭。

他語氣很果斷:“不會。或許我會一直矛盾下去,但若真到了你要嫁給他的那一日,我會設法殺了他。”

再想辦法,讓她順理成章嫁給他。

江昀謹在說到最後一句時,黑沈眉目不由洩露出幾分她未曾見過的狠戾,一直光風霽月的君子倏地轉為行事狠厲,掌人生死的上位者淩厲之氣畢露,反差之大,恐怕會令人心生畏懼。

但崔宜蘿發現,他露出真實的模樣,她好像更喜歡他了。

-崔宜蘿說要“守規矩”,江昀謹倒還當真陪她守起規矩來,每晚他回到房中時,僅床頭掛著的那盞琉璃燈亮著,他也只一言不發地往浴房去,隨後躺在她身側。

她故意往旁挪去,與他相隔幾寸遠,就如當初剛成婚時,他對她那般。

她能明顯地感覺到,江昀謹周身氣息沈了沈,但也遵守著約定不碰她,只固執地轉身向她,以面對著她睡下,維持著最後一絲倔強。

有時她甚至還會故意撩撥他,主動親他,碰他,將他撩得氣息淩亂,山峰高攀,又在他忍不住要將她壓在身下時將他推開,讓他守好規矩。

幾次下來,江昀謹也知道她不過是想戲弄他,但每次她一靠近,他還是忍不住借機多與她親密一會。

崔宜蘿說不去書房,便是真的一步不往書房去,江昀謹甚至明裏暗裏提出過幾次他將公務搬至房中,皆被她以房中桌案窄小拒絕了,畢竟這可是他當時邀她去書房看賬冊時親口說的。

江昀謹聞言抿了抿唇,也再沒提過。

這日,崔宜蘿正坐在花架下閱書,已是開春,花架上攀沿的枝葉也長出了幾個細嫩小巧的花苞,等待春意盎然時盛放。

正在這時,荔蘭忽而腳步匆忙地從院外趕來。

她神色驚惶道:“姑娘,老爺和姚氏他們……”

崔宜蘿心中仍不免咯噔一瞬,“怎麽了?”

“他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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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表哥也是徹底瘋了,小夫妻明牌,都不裝了[墨鏡]

明天或後天正文完結,感謝這段時間大家的支持[撒花]

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先行點菜了,能做的廚子會做[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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