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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無情雨 連塗藥都裏裏外外塗得格外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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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無情雨 連塗藥都裏裏外外塗得格外仔細……

崔宜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反應, 見江昀謹神色一頓,隨後劍眉重重擰了起來,捏著茶杯的手骨節微微泛白, 不知是不是氣的。

“你我還未成婚,不該行親密之舉。”

崔宜蘿眨了眨眼, 可是昨夜都已經做完了呀。

這話自然不能說出來。她面色失落地低下頭:“好吧,我知道表哥並非故意弄傷我的, 表哥既然不願,宜蘿也不好強人所難。就是……這藥怕是上不成了, 不知表哥可有內服的方子?”

說話時,她有意無意地咬重了“故意弄傷”四字。

江昀謹喉間一滯:“沒有。”

這傷是皮肉傷, 外敷是最管用最見效的法子。

崔宜蘿咬了咬唇, 露出幾分委屈,又似腰酸不適, 僵硬地微微挺了挺腰, 幅度很小, 但淺粉色緞帶收束的腰肢纖細, 稍稍一動也能讓人盡收眼底。

有多柔韌,他再清楚不過了。

江昀謹眸色一深。

崔宜蘿這頭悄悄觀察著他的反應,卻見他突然扭過了頭去, 臉色染上一分克制。

他突然的動作讓她一楞,隨即才反應過來。

原來清冷聖潔的君子沾了欲是這個樣子啊。

崔宜蘿眼底浮起幾絲興味, 再次撫上他骨節無意識用力到凸起的手背,纖細的小指滑進指縫,若即若離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她眉頭微皺,全然是關心的模樣:“表哥怎麽了,是背又疼了嗎?”

刻著江家家規的戒尺剛一下下地, 由他最敬重的祖母打過他的後背。

江昀謹再次迅即地挪開手。

“抱歉。”

崔宜蘿也未生氣,而是輕眨著眼睫,仿若不解:“表哥為何突然說抱歉?”

江昀謹並未回答她的話,而是道:“昨夜弄傷了你,是我不慎,以後不會了。”

話音落下,崔宜蘿還未反應過來,就見他先頓住了,隨後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更是緊繃,眼底閃過一絲後悔。

以後。

崔宜蘿細嚼這兩字,再看他這模樣,唇角幾乎要壓不住。

原來他心裏也知道,昨夜的事不可能只止步於昨夜,今後每個深夜,燭火搖曳,夜靜更闌時,帷帳之內,他們會反反覆覆地在榻上做那種事。

江昀謹正了正神色,登時所有多餘的情緒都被壓了下去,霎時消失殆盡。

“我尚有公務未處理,你先回去吧。若有需要,你再命人尋我。”

幹脆利落地送客,似不想再同她待下去。

崔宜蘿輕輕嗯了一聲。

她動作滯緩地站起來,仿佛忍著身子酸痛,但出言送客的男人卻僅是坐著,不僅未依禮送客,就連視線都未落在她身上一瞬,只盯著茶杯中的碧綠茶水。

在她經過他身側時,他稍稍側過了身子,將手腕擱至茶幾上,寬袖將他的腰腹之下遮了個嚴嚴實實。

動作刻意至極。

崔宜蘿正要走出屏風,雙腿忽地一軟。

只聽一聲嬌呼,屏風內緊接響起男人低低一聲悶哼。

一番天旋地轉,崔宜蘿再次跌撞進了他的懷中,和昨夜在馬車裏一樣,臀部坐在了他勁銳有力的腿上。

柔軟纖細的雙臂直接環住了他的腰腹,似乎碰到了他背部的傷處,這才惹得男人吃痛悶哼。

“表哥,我不是有意的!”

崔宜蘿登時驚慌失措,忙掙紮著要起來,相觸的部位在她掙紮間又是幾下輕蹭。

男人冷白手背繃出青筋,立刻桎梏住她的腰肢。

“無事,先下去。”

他眼睫垂下盯著地上的織花毯,聲音聽上去仍是平淡。

可深下強勢的觸感並不會騙人。

崔宜蘿雙手攀上他的肩,似要借力起身,卻又軟了身子往他懷中貼得更緊,掐在腰肢上的手登時更加用力,將她往外推。

“表哥,對不住,只是我走路時有些疼……”

她咬著朱紅唇瓣,眼眶閃著點點水光,像是因不適而無法控制地溢出水光,無辜可憐極了。

江昀謹眼神晦暗地看向她,聲音低沈,像是在審視她所說真假:“實在難受?”

崔宜蘿點了點頭。

男人又垂下眼不語,崔宜蘿敏銳地察覺到他那一瞬之間的猶豫,攀在他肩上的手不動聲色收束,環住了他的脖頸。

她清甜的聲音蘊含著若有若無的一分蠱惑,似怕被人偷聽了去,又貼近了些許,“表哥,我有一個法子……”

窗外不知何時下了場雨,但不出片刻又雲銷雨霽,在熾熱的夏日,這般來去匆匆的暴雨並不少見。

山水翠竹紋屏風後,忽響起男人喑啞的聲音:“好了。”

身姿頎長的男人背對著小榻,正用錦帕不斷反覆地擦拭修長的手指,錦帕上被洇出點點濕痕。

錦帕一遍遍擦過男人的手指,冷白的皮膚都泛起紅,男人力道大得似乎要擦破皮膚,露出其下的血肉來。

他一身錦袍仍舊齊整,只見他下頜鋒銳,鼻梁高挺,可再往上,漆黑清冷的眉眼卻被一條細長的雪色布條遮了個嚴嚴實實,覆在他冷白皮膚上更襯得他幽冷如謫仙。

柔膩的觸感還停留在指尖吮著,捏著錦帕的手忽更狠狠用力拭過。

江昀謹以布條蔽眼,神色淡淡,對身後道:“我先去外頭。”

說罷,他大步離開內室。

直至竹簾放下,靠在榻上的崔宜蘿氣息仍未平定下來。

她幾乎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意懲罰她。

可他呼吸勻稱,神情冷靜,只看他的臉甚至會令人誤以為他是不過在彈奏一曲高山流水。

就連她牽帶著他的手向下時,他氣息也未亂過,反倒是她被他手中的動作弄亂了呼吸。

且他被她牽著尋到位置後,挪開去沾藥膏後也能精準為她塗上、塗勻,動作一絲不茍,他處事一向認真謹慎,連塗藥都裏裏外外塗得格外仔細。

崔宜蘿心神煩亂地盯著他雪色布條下的那對眼睛,他確實未睜眼,即使布條可以蒙住眼前所有景象。

她難耐地咬唇忍著那處異樣,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不甘。

但這絲不甘在他起身時煙消雲散,雖然他極快地背過身去,但崔宜蘿還是眼尖地捕捉到了那處猙獰。

她將裝著膏藥的瓷罐蓋起收進暗袋,又把裙擺細致理好,才走出內室。

江昀謹已經將覆眼的布條解下,又坐回了桌案前,將方才還未審閱完的公文批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手指握著堅硬的筆身,姿態嚴肅疏離,讓人難以聯想他方才用這雙手做過什麽。

但崔宜蘿方才並非完全未感覺到他指間動作的凝滯,以及那股隱隱約約的血腥之氣。

受了那麽重的家法,還能面不改色地處理公務,倒真夠兢兢業業。也難怪書房內室用具一應俱全,平日裏定是常處理公務到深夜,便幹脆在此睡下,翌日一早又從此處出發去上朝。

這倒也不錯。他這個性子,想來成婚後也是如此,她自個在屋裏倒也清閑,她並不想如其他夫妻一般日日待在一處,畢竟他們心裏根本就沒有對方。

頂多只是有一分欲。

江昀謹見她從內室出來,緩緩將狼毫筆放回白玉筆托。

他目光淡淡掃過她仍泛著一層粉的雪白肌膚,聲音平靜道:“我有東西要給你。”

崔宜蘿聞言走近,他從桌屜中拿出一比手掌略寬,方方正正的錦盒,遞給了她。

崔宜蘿接過,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打開。

錦盒內鋪著大紅綢布,更襯得那只羊脂玉手鐲瑩潤凝白,質地溫潤。崔宜蘿雖沒戴過如此貴重的首飾,但也能一眼看出它的價值不菲。

江昀謹像是能看穿她的內心想法,解釋道:“這是我母親留下的。”

餘下的話他沒有再說,但崔宜蘿也明白,這是江大夫人留下交給江昀謹未來妻子的,而如今江昀謹要娶她,自然也就將手鐲交給她。

崔宜蘿並未推脫,從善如流將裝著羊脂玉鐲子的錦盒合上收好。

江昀謹是克己覆禮的君子,這只手鐲在他眼裏無關情愛,更像是一份保證,象征著他對她的責任。

果然,他下一刻又道:“我會盡快去程家,待他退婚後,我便依禮下聘。”

旁人定親成婚多少帶著些情意,即便是父母之命,但在江昀謹口中卻更像是樁公事。

“不過這樣,會不會壞了表哥的清名……”

畢竟她前腳剛退婚,後腳他就要娶她,而他們還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的表兄妹,很難不招致流言蜚語,他在眾人眼裏是光風霽月的君子,旁人只會將陰暗的猜測都施加在她身上。

江昀謹只道:“不必擔心,是我要娶你的。”

他語氣平緩,卻帶著份沈穩。

崔宜蘿心安了不少,江昀謹既承諾了,便不會再食言,當初不也是如此嗎?他那時分明不願與她有任何接觸,但為了他背後之人,還是出手護著她,這才給了她可乘之機。

“不過依禮,這些日子你怕是要暫時搬出江府。”

依婚俗,男方要去女方家接親,那她自然不能再住在江府了。

但崔宜蘿在盛京除了蘭蕙就無親無故了,手中的銀錢也不夠再賃下一座宅子,她有些犯難。

“我已派人將洛雲巷的宅子轉至你名下了。”

崔宜蘿不免有些意外,他處事倒真滴水不漏。

她放下心來,看著他平靜的神色,忽而揚起了笑,聲音嬌柔,似是在撒嬌:“那表哥這些日子會不會來看我?”

江昀謹頓了一瞬,冷著臉果斷拒絕道:“未婚夫妻不宜多見面。”

這本是她用來拒絕程奉的借口,如今倒用還到了她身上。

崔宜蘿走近幾步,目光認真地盯著他,問道:

“那若是我想表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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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大婚[抱抱]

因為要上夾,下一章後天晚11點哦~兩章合一[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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