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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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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老者

“行,就按你說的辦,都退下吧。”

幾名侍衛上前把哭哭啼啼的臨兮和知府帶了下去。

棠煜不再多言,起身步下禦階,徑直走向靈意,伸手便要去牽她的手腕:“走吧。”

指尖還未觸到,爻玄已橫跨一步,擋在兩人之間:“陛下這是要帶她去哪兒?”

“和你有關系嗎?”

“陛下坐擁天下,難道還要搶占民女不成?”爻玄寸步不讓。

棠煜眼底掠過一絲戾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自然也是朕的。”

“你們別吵了。”靈意適時開口,她看向棠煜,語氣平靜:“陛下,此事何時能查明?”

棠煜眼神一沈:“怎麽,查清了你便要走?”

“這是自然。”靈意答得幹脆,“我等此行只為查明真相。事了之後,尚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

棠煜緊盯著她,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三日,朕給你真相。”

“多謝陛下。”靈意微微頷首,隨即拉了一下爻玄的衣袖,示意他離開。

然後有宮人上前,躬身引路。

跟著宮人走在曲折的回廊上,爻玄周身氣壓依舊很低,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明明有無數方法可以逼問出真相,你何必求他?莫不是還念著舊情?”

靈意腳步未停,目視前方:“我覺得他跟這事情有關系,與舊情無關。”

爻玄眉頭鎖得更緊,聲音壓得更低:“他與這事能有什麽關系?”

靈意目光掃過回廊外沈沈的宮闕夜色,語氣凝重:“棠煜此人性格偏執,但凡他想要的東西,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一定要得到手,不擇手段。”

“那又如何?”爻玄不解。

“我覺得,”靈意停下腳步,轉身正視爻玄,眼眸在宮燈映照下顯得格外清亮銳利,“他恐怕已經知道你我的真實身份了。”

爻玄沈默下來。

靈意繼續分析,聲音低沈而清晰:“你仔細想想,你第一次來陽間尋我,是不是就‘恰巧’碰見了他?後來幾次三番,我們處理生魂事務,似乎也總能與他或者他相關的人事物產生交集,你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

爻玄沈吟片刻,緩緩點頭:“確實如此,不過這能證明什麽。”

“原本,我也只當是巧合。”靈意道,“但芳齡這件事一鬧,將臨兮公主,這個他親自冊封、且與我容貌相似的女子牽扯進來,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你再回想我們近期追捕的那些生魂,他們的死期,是否都集中在最近這段時間?而且幾乎是先後腳從冥府逃脫,分布的地點看似散亂,卻又隱隱有著聯系……”

爻玄眼神一凜:“像是被人有意安排,一步步引著我們去發現,去追查。”

“正是如此。”靈意肯定道,“就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幕後操縱,將這些看似無關的線頭,慢慢引到我們面前,最終……指向這座皇宮,指向他。”

爻玄立刻指出了關鍵:“這裏有個漏洞。我們第一次去抓的那個逃魂,容夏,她的生平清清楚楚,與你這哥哥,並無半分關聯。”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懷疑。”靈意道,“我後來悄悄去查了卷宗。容夏本身確實與棠煜無關,但是,太婆跟他有關啊……太婆,是棠煜年幼時的乳母!”

此言一出,爻玄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從最初巧合的相遇,到近期密集且異常的生魂逃亡事件,再到芳齡案牽扯出的臨兮公主,最後追溯到與棠煜有著深厚淵源的太婆鏡……

這一環扣一環,若說背後無人精心設計,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而那個最有能力布下這個局的人,似乎只有一個——

爻玄擡眼,望向皇宮深處那燈火最盛的方向:“如果真是他……他費盡心機,布這麽大一個局,引我們前來,究竟想做什麽?還有,他一個普通凡人,連我們冥府最低階的小鬼都打不過,如何能識得我們的身份?”

靈意想了想,低聲道:“凡間與冥界雖界限分明,互不幹涉,但難保沒有身負陰陽眼,或精通蔔算、能窺探陰陽兩界縫隙的能人異士為他所用。”

爻玄道:“有這個可能,要查查嗎?”

“自然要查。”靈意目光沈靜,“等他有動作。他今日既然認下了我,心中必有無數盤算,一定會去找能為他解惑之人。我們只需耐心等待,等晚上悄悄跟著他。”

爻玄頷首:“好。”

是夜,月黑風高,皇宮內苑一片寂靜。

子時剛過,棠煜所居的寢殿側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一道縫隙,一道穿著玄色常服的身影閃出,迅速沒入殿後花園的假山陰影中。

暗處,靈意與爻玄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只見棠煜在假山間熟練地左右穿行,最終在一塊看似尋常的巨石旁停下,手指在幾個不起眼的凸起處按特定順序按動。

伴隨著一陣極輕微的聲響,巨石竟緩緩移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幽深洞口。

棠煜毫不猶豫地矮身鉆了進去。

在他身後,巨石緩緩合攏。

靈意和爻玄如影隨形,在石門完全閉合前也迅速掠入。

密道內光線昏暗,墻壁上隔著一段距離才嵌著一顆散發著幽光的夜明珠,勉強照亮腳下潮濕的石階。

兩人收斂起息,遠遠跟在棠煜身後。

密道曲折向下,走了約莫幾息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扇生銹的石門。

棠煜再次啟動機關,石門隆隆打開,他側身而入。

靈意和爻玄趁機貼近,透過即將閉合的門縫向內望去。

門內是一間寬敞的石室,墻壁上插著幾支燃燒著的燭火,火光搖曳。

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個刻滿詭異符文的青銅爐鼎,爐鼎下方還有未完全熄滅的炭火。

石室裏有兩個人。

一人背對著門口,身著玄衣,正是剛剛進來的棠煜。

另一人,則站在鼎爐旁,是一個身形枯瘦、披著深灰色鬥篷的老者。

他須發皆白,面容藏在鬥篷的陰影裏看不真切,但那雙在昏黃燭火下擡起的眼睛,卻異常銳利。

棠煜正對著那老者:“先生,她回來了!朕終於等到她了!您的推算果然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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