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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人情深,奈何緣淺(任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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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人情深,奈何緣淺(任務二)

“嗯,所以許農有仇人麽?”爻玄問道,左手三根手指在背後撚著,一簇紫火妖嬈,在指尖纏綿。

靈意隨意瞥了一眼,看到了,於是伸手捉住他的手指,給他按滅了。

這紫火是爻玄極不耐煩的表現。

靈意心中暗自道:不耐煩也沒辦法,總不能給人扔油鍋裏煎一煎。

爻玄被靈意一捏,把手收回,又開始皺眉:“有嗎?”

周威點頭又搖頭:“有,也可能沒有,許農遭人妒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除了老鴇,幾乎所有人都不喜歡他。”

“有誰最恨許農?”

“我不清楚。”

靈意接著道:“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什麽嗎?“

周威搖頭。

爻玄把目光投向小禾:“小孩,你知道多少?”

小禾眼神閃躲,抿著唇,過了一會才開口說話:“我知道一點……許農哥哥曾經跟我提過一個人。”

周威大叫,“什麽人?”

“那……那天晚上我去掃地,碰在後院碰見了許農哥哥,他臉紅紅的,手熱熱的,好像喝了很多酒,他拉著我說他馬上就要離開這裏了,他說那個人要帶他走,我問是誰,他說是一個叫……叫陸凡的讀書人。”

“陸凡?!”靈意和周威異口同聲喊出聲,像是聽到什麽震撼的消息。

“怎麽了,你也認識?”爻玄奇怪地望向靈意問道。

靈意一臉了然,從袖中拿出卷軸,稍微張開一點。

在許農後面那個逃跑的生魂赫然就是陸凡!

是他們要找到第三個生魂。

陸凡。

靈意解釋道:“我也是看許農資料時無意間瞥了一眼,我總覺得眼熟,沒想到還真是。”接著,她把卷軸給周威看:“你仔細瞧瞧,可是這個人嗎?”

周威瞇著眼去看,這一看,可不就是陸凡嗎!周威使勁點點頭:“就是他!我不會認錯,他陸家是依附於我周家的旁支,我偶爾也會見到他!”

靈意再次仔細看卷軸。

陸凡臉並不好看,甚至可以說有些醜,他臉上紅瘡滿布,坑坑窪窪,額頭還禿了一塊,眼神陰郁,瞧著十分猥瑣。

卷軸上面記著:陸凡,死時二十七歲,生平普通,只是一味地學習考試而已,無甚特別。因為一直求學,多更換考試地,遂地址不詳。

陸凡的介紹只有兩句,後面有一條補充說明:其死因蹊蹺,身體無傷,大抵是學習太過勞累死去的。

“好淒慘的死法。”靈意評價道:“哎呀,真是世事無常啊。”

她把卷軸收起來,對周威說:“你既然認識陸凡,帶我們去他家。”

周威不願意,叫道:“你們不是說我告訴你們許農的事就給我東西嗎!怎麽還要我做事?還有,你們不是說你們記錄遇到的人嗎,陸凡跟你們又沒關系,找他幹什麽!他是死是活,與我何幹?趕緊把許農的東西給我!”

“……”靈意被懟地無言以對。

爻玄伸出手,手中變出一把短匕首,寒光閃閃,他反手握住,以極快的速度把刀架在了周威脖子上。

他開口威脅,卻笑著:“你不乖乖聽我們的話,就等死吧。”

周威急了,突然不草包了,反而往前一步,鋒利的刀刃抵在他脖頸上,割出一條紅痕,“死?我可是祈南周家的獨子!整個祈南都是我家的地盤!你敢殺我麽?”

爻玄手上微微用力,紅痕更明顯。

“有何不敢,就是整個大祈都是你家的,也與我無關,告訴你個秘密……”爻玄低頭,附在他耳邊,鬼氣森森的聲音響起:“你死後,可歸我管。”

爻玄微笑著,他本來身量就高,此時更顯壓迫感。

周威還欲反抗,卻被爻玄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往他腿彎踢去,周威“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爻玄在一瞬間把匕首稍微上移,在他左臉上不輕不重地劃了一下,大顆大顆血珠流出。周圍從沒經歷過這些,只覺得臉上涼涼的,他伸手摸去,指尖頓時染滿了血。

“啊——”周威尖叫起來:“你居然敢劃傷我的臉!你居然敢劃傷我的臉,你居然敢劃傷我的臉……”他受了很大的震動,一連說了好多句相同的話。

爻玄厲聲道:“閉嘴!再多說一句把你舌頭也割了!”

周威瞬間啞然。

爻玄繼續道:“走,帶我們去找陸凡。”

“我能不能告訴你們陸凡在哪兒,你們自行去找好嗎,你們放了我吧……”周威央求著。

靈意咯咯笑了兩聲,道:“不能,你也得跟著,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們的。”

周威:“……”

*

三人出了醉雲樓的門。

夜色漸濃,周威不情不願地在前頭引路,脖頸和臉頰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同時他也不敢有絲毫違逆,只是心中懊悔萬分,為何要招惹上這兩個煞星,但此刻已是騎虎難下。

爻玄和靈意跟在他身後。

穿過幾條還算寬敞的街道,周圍的宅院逐漸顯得規整起來,雖非頂富貴之地,但也算清凈體面。

周威在一座黑漆銅環的府門前停下,門楣上掛著“陸府”二字匾額。

周威深吸一口氣,擡手叩響了門環,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去老遠。

他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裏面有人嗎?祈南周家,周威,前來拜會。”

門內沈寂了片刻,才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吱呀一聲,側門打開一條縫,一個穿著灰布衫的矮小家仆探出頭來。

他看到周威,似乎楞了一下,又警惕地掃了一眼他身後的爻玄和靈意。

“周、周少爺?這麽晚了,您這是……”家仆的聲音帶著遲疑。

周威按捺住煩躁,按照爻玄之前的吩咐問道:“陸凡的父親陸峰先生和母親吳素夫人可在家?我有要事求見。”

家仆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又轉了一圈,才低聲道:“在的,只是為何周少爺這麽晚了才來,有什麽要緊事嗎?”

周威被問得一噎,他總不能說“後面這兩個人想找你們家主人已經死了的兒子聊聊”吧?周威支支吾吾,不知道作何解釋:“啊這個我……我找陸世伯和吳夫人有點事……”

他“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臉憋得有點紅,越是緊張越想不出借口。

家仆的眉頭皺了起來,眼中的疑慮更深了。

周家少爺深夜突然造訪已屬奇怪,還帶著兩個生面孔,如今又言辭閃爍,這讓他更加不敢輕易放人:“周少爺,實在抱歉,夜深了,若沒什麽要緊事,不如您明日再來……”他說著,就欲將門合上一些。

就在這時,爻玄上前半步,看似隨意地將手搭在了周威微微發抖的肩膀上,止住了他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蠢話。

周威感覺到肩上傳來一股冰冷而沈重的力量,讓他瞬間閉了嘴。

爻玄面向那家仆,臉上沒什麽表情,聲音平穩:“這位管家,叨擾了。我們與周賢弟同行,乃是為了陸凡兄之事,曾聽聞陸凡兄在外游學時,曾與周賢弟及我等有約,探討一篇難得的科舉程文。如今偶得佳作,特來與陸世伯分享,或許能稍慰他們思子之情,故冒昧前來。”

家仆明顯楞了一下,對方的話挑不出太大毛病,他再次仔細看了看爻玄和靈意,這兩人氣度不凡,不像尋常百姓,與周威同行似乎也說得過去。

他猶豫了片刻,又看了看一臉直流的周威,最終還是低聲道:“原來如此……老爺和夫人確實還未歇下,周少爺,幾位,請進吧。”他側過身,讓開了路。

一進院子,便覺一股莫名的壓抑感,院子裏靜得出奇,角落裏的花草似乎許久都未打理了,連蟲鳴都聽不見幾分。

真的十分安靜。

家仆低著頭在前引路,穿過一個小庭院,來到正房,果然,東側廂房的窗戶還透出昏黃的燈光,映出裏面似乎有人影晃動。

“老爺夫人就在屋內。”家仆說完,也不通報,就匆匆退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廊道裏。

靈意微微蹙眉,小聲對爻玄道:“這仆人怎的如此不懂規矩,也不先通報一聲就讓我們自己過來?而且……”她吸了吸鼻子,“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

爻玄眼神微凝,已然警惕起來。

他率先一步走到那亮燈的房門前,門是虛掩著的。

他輕輕推開——

只見屋內燭火搖曳,一對穿著體面的中年男女正背對著門口,直挺挺地跪在屋子中央的蒲團上。

而他們正前方,赫然擺著一張香案,上面供著的不是神佛,而是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幽幽的香火氣彌漫在空氣中,混合著一種奇怪的幹草味道。

靈意跟在後面,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不禁壓低聲音,滿是疑惑道:“為什麽把祖宗牌位放在臥房裏?還這麽晚祭拜……”

爻玄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他率先邁步踏入房中,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但那跪著的兩人卻如同泥塑木雕,毫無反應。

爻玄走進一點,他察覺出了不對勁,於是不再猶豫,輕輕推了一下陸峰的肩膀。

入手的感覺極其怪異——並非血肉之軀的堅實,而是某種空洞的松軟。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那“陸峰”竟應聲而倒,直挺挺地摔在地上,露出了側面——那根本不是一個真人!只是一具用稻草粗略填充,套上了人皮的假人!為了逼真,臉上甚至粗糙地畫著五官,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異常滑稽猙獰。

幾乎在爻玄發現假人的同時,他又想起什麽,然後猛地回頭——

只見剛才那個引路的家仆,不知何時去而覆返,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

他臉上早沒了先前那點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瘋狂的狠厲,只見他雙手高舉著一把沈重的鐵鍬,鉚足了力氣,正朝著離他最緊的周威,狠狠地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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