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第119章

太宰治端著自己調好的酒,面無表情地回到座位,沈默良久後,猛然將杯中液體一飲而盡。

“咳咳——”許是因為喝得過急,他捂住嘴用力咳嗽了起來,好半天才止住。

由於這一舉動太過突然,其他人根本沒來得及阻止。

秋山誠:?

這下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太宰治的不對勁了,秋山誠看了眼已經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了眼對方,有些疑惑:“你這是?”

“啊,沒什麽,突然口渴了而已。”太宰治動作粗暴地用手背擦掉嘴角的液體,聲音被酒精刺激地有些沙啞。

不過這酒的味道還真是讓人一言難盡。

“你——”

“所以你為什麽突然養起了貓?”太宰治搶先一步發出了疑問。

他的表情很平靜,似乎只是單純感到好奇。

“也不算是突然吧……”雖有些不明所以,不過秋山誠還是因為不用喝那杯顏色詭異的酒而松了一口氣,“我今年貌似一直都和貓這種生物挺有緣的。”

太宰治:那是和貓嗎?明明是和他!

“你就因為這個開始喜歡起了貓?你該不會是把自己對上一只貓的感情轉移給現在這只了吧?”

秋山誠莫名感覺對方的語氣有些怪異:“你這說法是不是有點奇怪……”

“那東西呢?既然是新養的貓,那基本的生活用品也要重新購買了吧?不覺得很浪費錢嗎?”

“為什麽要重新買?”

“其他貓用過的東西,氣味不是都會留在上面嗎?難道它不會介意?”

“不會啊。”秋山誠很疑惑,眼裏寫著明晃晃的“你操這心幹嘛”。

太宰治:……

但他介意啊!那是他用過的籠子!他睡過的窩!他吃過的飯盒!

……嘖,等一下,他現在到底是在生什麽氣呢。

難道他是在嫉妒?

他?嫉妒?一只貓??

太宰治一時之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太宰,你的關註點是不是有些奇怪了?”阪口安吾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但手裏掌握的線索過於稀少,因此他只能關註當下的問題,“而且你不是給秋山君調的酒嗎,怎麽自己喝光了?”

“你一次性喝這麽多酒不會難受嗎?”這句關心來自老父親織田作之助。

“……不用在意,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思考半天未果,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後勁上來了,太宰治感覺腦袋有些暈乎乎的,不禁用手撐住了額頭,“秋山的酒品好像挺差的,所以今晚還是不要讓他碰這種高度數的酒為好。”

秋山誠:?

他酒品怎麽就差了?

而且一開始瞎起勁的人到底是誰啊!話真是都讓這家夥給說完了。

“你要是渴了的話就用氣泡水什麽的代替吧,”太宰治說完,又沖著吧臺打了欲鹽未舞個響指,“啊,老板,再給我來一杯威士忌好了,畢竟悲劇只有和威士忌才最相配呢。”

“……”

“他說的這是什麽意思?”秋山誠虛心向另外兩人表示了求教。

“……很遺憾,我也不太清楚。”阪口安吾忍不住多打量了太宰治幾眼,“不過還是算了,別管他了,他要是不想說也沒人能夠猜出來。”

織田作之助:“或許是突然想到什麽傷心的事了吧。”

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讓人獨自安靜一會兒?

秋山誠:“是嗎……”

他倒覺得這就是間歇性抽瘋而已,畢竟某人突然發神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總之雖然出發點不同,三個人於是就真的沒有再管太宰治,開始一邊喝酒/飲料,一邊輕松地聊起了天。

“織田先生,芥川現在還在找您嗎?”

“嗯,如果沒有其他安排的話,他每個周末都會過來。芥川君進步非常迅速,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對手。”

“啊,那這周你們是不是也會進行訓練?”秋山誠聽他這麽說,不禁有些好奇,“我可以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

“織田作先生和那個芥川龍之介嗎……真是出人意料的組合啊。”

阪口安吾原本以為因為太宰治的緣故,這兩人應該很難和諧相處才對(至少單方面是這樣),沒想到他們竟然就這樣保持聯系到了現在。

“不過太宰才是那孩子的老師吧?這不就相當於完全是在扔給別人放養嗎?”

“有嗎?”太宰治似乎一直在關註著他們的談話內容,聞言坐起身,一手摸著下巴,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樣子我也應該跟著去看看才行了……那我們到時候午飯就吃螃蟹吧!”

“?”

“還可以一起打撲克!嗯嗯,計劃非常完美~”太宰治“啪啪”鼓起了掌。

“……其實這才是你的真實目的吧?”秋山誠直接戳穿了他,“有你這樣當老師的麽。”

結果看學生只是順帶?

“無所謂啦,芥川不是挺樂在其中的嗎。”

太宰治情緒恢覆得很快,很自然就融入了話題。也是由於他的加入,談話內容立刻變了個走向,開始朝著各種天馬行空的方向發散。

秋山誠一開始還會跟著附和幾句,到了後面,幹脆就直接充當起了旁聽者,安靜地聽著其他人發表言論。

一番觀察下來,他發現這三人的相處模式大概就是:太宰治負責煽動(?)氣氛和胡說八道,阪口安吾負責吐槽和提供表情,織田作之助的話……

雖然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但可以肯定的是,織田作之助扮演著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

就好比……牽著風箏的線?托著魚的水?或者載著樹葉的風?

秋山誠:啊,形容得好像越來越奇怪了。

“你怎麽都不說話?”

“什麽?”秋山誠回過神,發現太宰治不知什麽時候湊了過來,正眼含探究地看著自己。

“抱歉,是不是我們聊的內容太枯燥了?”織田作之助看上去有些歉疚,“因為我們以往也是這種沒什麽目的的閑聊,一時忽略了你的感受……”

“啊,沒有這樣的事。”秋山誠連忙將太宰治擋在面前的腦袋按到一邊,對上了織田作之助的視線,“我聽著挺有趣的,只是在想你們是如何認識的而已。”

畢竟是性格完全迥異的三個人,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樣的因緣巧合才成為了彼此的朋友。

“你很好奇嗎?”太宰治被按住了腦袋也不掙紮,就這樣順著力道趴在了吧臺的桌面上,露出一雙眼睛望著他。

“……”秋山誠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一眼對方紅撲撲的臉,收回了自己的手。

上面還殘留著剛才接觸到的滾燙的溫度。

“……你是不是有點喝醉了?”

“嗯?”太宰治偏了偏頭,“沒有哦,我的酒量還挺不錯的。”

“但你今晚好像喝的挺多的。”除去一開始調的那杯不明液體,這都已經是第三杯了。

“嘛嘛,不用在意,”太宰治隨意地擺了擺手,“我是不會喝醉的。”

秋山誠:……行吧。

*

一個小時後。

——行個鬼啊!

秋山誠簡直想打死之前不以為意的自己,以及現在正半死不活靠在巷子邊的太宰治。

大概一刻鐘以前,織田作之助因為接到家裏的電話,先行一步離開了酒吧。再之後,阪口安吾由於第二天早上要處理工作也提出了告辭。

最後就只剩下了他和太宰治兩個人。

出於(太宰治說的)不浪費的原則,他還耐心等到了對方將杯裏剩下的酒喝完。

——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你不是說不會喝醉嗎?”

秋山誠蹲下身,抓住太宰治的肩膀,試圖把人給搖醒。

雖然剛才上樓梯的時候太宰治腳步就有些虛浮,但至少還在可以獨立行走的範圍之內,誰曾想出了酒吧後還沒走出多遠,這人竟然直接就縮到了地上。

“……唔。”太宰治被搖得有些頭暈,慢吞吞從手臂間擡起腦袋,露出了一雙略顯濕潤的眼睛,目光看上去沒什麽焦距。

他揉了幾下太陽穴,朝秋山誠伸出手,聲音聽上去軟綿綿的:“身體好像有些沒力氣了……可以拉我一把嗎?”

“……”秋山誠握住對方的手腕,用力把人給拽了起來。

“你能自己走吧?”

“……嗯。”太宰治搖搖晃晃地推開他,步履飄忽地往前走了兩步,下一秒,直接臉朝下沖地面撲了下去。

秋山誠:!

“你對自己能喝多少酒心裏一點數都沒有嗎??”秋山誠迅速將人給扶住,心裏非常無語。

“算了,要不你叫個司機來吧,你手機在哪?”

太宰治遲鈍地反應了一會兒,在身上一陣摸摸索索,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他用力按了好幾下,屏幕始終一片漆黑。

“不會是沒電了吧?”秋山誠皺起了眉。

“……好像是這樣。”太宰治撇了撇嘴,擡起頭,表情和語氣都很委屈,“那現在怎麽辦?”

“……”秋山誠這下算是確定對方是真喝醉了。

這是連帶著將智商也喝沒了嗎!

秋山誠:啊,好麻煩。

“你家在哪?”

“家?”太宰治眨了眨眼,“那是什麽?”

秋山誠深吸一口氣:“就是問你住在什麽地方,說一下地址。”

“嗯……我住在……盒子裏?”

“……你認真的?”

太宰治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秋山誠有些頭疼,最終選擇掏出手機給織田作之助打電話求助。

電話接通後,他三兩句解釋完情況,那邊沈默了許久才道:【你是說太宰喝醉了嗎?】

“對,所以您知道他住在哪嗎?”

【抱歉啊,這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

秋山誠:嗯?

竟然連織田先生也不知道?

【因為太宰從來沒和我們提起過。要不我現在過來——】

“啊,不用,那樣太麻煩您了,我重新想辦法吧。”

【……秋山君,】織田作之助似乎有些猶豫,【雖然這樣說可能有些冒昧……但你方便讓太宰在你家借宿一晚嗎?】

“……”

【啊,如果不方便的話還是讓我——】

“不不不,沒什麽不方便的,我只是完全沒想過這個辦法。”秋山誠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實在不行的話也只能這樣了。”

【辛苦你了,今晚我應該在太宰喝酒時制止一下的。】

“沒有,這都是他自己的問題,而且我也有部分責任……那就不打擾您了。”

簡單的寒暄完畢後,秋山誠掛斷了電話。

然後又嘆了口氣。

他之前將自行車停在了外面馬路邊的一個專門停放區域,也就是說,他現在要先帶著某個醉鬼一起過去才行。

但問題是他還沒用自行車載過人,更不用提還是載一個喝醉的人。

……要不在附近找一個賓館?

但秋山誠又莫名感覺不大放心。

畢竟對象是太宰治的話,在無人看管的情況下,很難保證對方不會因醉酒而做出什麽離譜又傷人傷己的事來。

“……我說你可以稍微自己用點力氣嗎?”艱難地帶著人走了一截路,秋山誠微微喘著氣,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對方似乎是把身體的整個重量全壓了過來,讓他感覺自己像是背著個秤砣。

“……”

許久沒有聽到回應,秋山誠後知後覺地轉頭一看,發現太宰治竟然正緊緊閉著眼睛。

秋山誠:?

“太宰?太宰治?”

他接連叫了幾聲,太宰治都完全沒有反應,只有睫毛在微微顫抖著,呼吸間還帶著淡淡的酒氣。

完全是一副安詳的睡顏。

秋山誠:……??

這還是人嗎?合著把他當免費搬運工呢!

“餵,醒醒。”

秋山誠用力拍打著太宰治的臉,絲毫沒有手下留情,後者原本就帶著淡淡紅暈的臉很快就變成了殷紅的顏色。

就在他思考著更暴力的叫醒方式時,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嗡嗡——”的轟鳴聲,聲音越來越近,緊接著,幾乎是在秋山誠擡頭的一瞬間,一輛摩托車“嗖”的一下從空闊的馬路上飛了過去。

秋山誠:……

這大晚上的竟然還有飆車族。

他微微側身望去,那輛摩托已經化作了一個小點,在馬路盡頭靜止了下來。

秋山誠:嗯?靜止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又是“嗡——”的一聲,那個小點重新在視野中放大——這次是從反方向開了過來。

然後在距離他兩米遠處停下。

摩托車上的人一只腳踩在地面,伸手擡了擡帽子,露出了一雙深藍色的眼眸。

“……”

“中原大人?”辨認出對方的身份,秋山誠有些驚訝。

“啊,真的是你啊?”

中原中也似乎比他還驚訝,翻身跳下車走了過來。

“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你怎麽在——”他的聲音突然頓住,視線移到秋山誠肩膀處,在看清那個趴著的人的面孔後,幾乎是瞬間睜大了眼睛:“這家夥是誰?”

“……是太宰治啊?”秋山誠被他這句疑問搞得有些懵,“您不認識了嗎?”

“不是、這混蛋我當然認識。”中原中也快步沖到秋山誠面前,視線迅速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了好幾次,頗有些語無倫次:“但你為什麽和他……趴在你肩上、一起……你和他……”

“您是想問我為什麽和太宰待在一起嗎?”秋山誠善解人意地幫中原中也理清了語序。

“啊啊,對、沒錯。”中原中也突然又哽了一下,“等一下,你稱呼那家夥什麽?”

“太宰。”秋山誠頓了頓,反應過來,“因為他讓我這樣稱呼……”

“我也說過讓你直接稱呼我名字吧?為什麽你就不聽我的話啊?”中原中也成功偏離了重點,表情格外不爽。

“……抱歉。”秋山誠自知理虧,非常誠懇地道了一句歉。

“算了,先不說這個。”中原中也的眉毛幾乎快要擰成了一股結,“這個時間點了,你怎麽和太宰在一起?話說你是和這家夥一起喝酒了嗎?你喜歡喝酒??”

秋山誠莫名感覺對方的下一句話就是“竟然不來找我?!”。

“嗯……因為各種原因,發生了各種事。”秋山誠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總之這些之後再說吧,現在的情況就是太宰喝醉了,完全叫不醒。”

可以說中原中也來的正是時候。

“喝醉了?”中原中也語氣帶著懷疑,湊上前仔細觀察起來,仿佛恨不得掏出放大鏡來個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掃描,“這家夥也會喝醉?不會是裝的吧?”

“應該不是,他今晚確實喝了挺多酒的。”

而且太宰治也沒有裝醉的必要啊。

“真的假的。”中原中也伸手用力掐住太宰治的臉,又向外拉扯了幾下,見人確實毫無反應,語氣不禁有些微妙:“喲,真稀奇。”

“對了,您知道他家住哪嗎?”

“你要送他回去?”中原中也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不用那麽麻煩,隨便在街邊找個垃圾桶扔進去就行了,這家夥自己會像野狗一樣第二天就充滿活力地爬起來的。”

“……”秋山誠一時分辨不出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這樣不太合適吧?畢竟是港口Mafia的幹部,要是遇到心懷不軌的人該怎麽辦?”

“那你也太小看這家夥了。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把他帶回自己家吧?”

“實在不行的話也只能這樣了,只是我還沒有用自行車載過人,感覺會不太安全。”

“肯定不安全吧!?各種意義上。”中原中也砸了咂嘴,“這混蛋怎麽凈會給人添麻煩。”

“啊,或者您現在方便嗎?”

“方便是方便……怎麽了?”中原中也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秋山誠已經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解決辦法,看中原中也的眼神仿佛看到了救星:“如果您知道太宰住處的話,能不能麻煩您幫一個忙?”

中原中也:“嘖。”

太宰治:“嘖。”

……

短暫的沈默後。

“……餵,”中原中也舉起了顫抖的手,“你肩膀上那家夥剛剛是不是嘖了一聲?他是嘖了一聲吧?是吧?”

這混蛋果然是在裝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