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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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自從回到武器部以後,秋山誠的生活再次恢覆了日常。沒有無時無刻不在作死的上司,摸魚也不用擔心被逮,連周圍同事們的容顏都變得可愛了許多倍。

秋山誠:這才是生活啊。

雖說偶爾會有八卦群眾試圖向他打聽在太宰治手底下辦公的感受,不過秋山誠的回答都非常統一:

“太宰大人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上司,如果真的好奇大家可以去親自體驗一下,想必會受益良多。”

眾人:……

一段時間不見,秋山君也學壞了啊。以前明明那麽老實一孩子,該說不愧是那位太宰幹部的影響力嗎。

見得不到什麽有價值的回答,大家也就消停了下去。

——結果也沒安靜幾天,秋山誠再次受到了騷擾。

“你真的一點線索也沒有嗎?”

“秋山君,我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就悄悄透露一點……”

“你跟在那位大人身邊這段時間,應該有見過什麽可疑的人吧?”

“對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幹什麽的?長什麽樣?”

秋山誠:……

你們都是太宰治的家長嗎?為什麽要這麽關心他的感情生活?

——要說起這件事,還得追溯到今天早上,港口Mafia大樓的前臺小姐收到了一封匿名寄給太宰治的信。

信封是粉色的,表面印有雅致的紋路,上面還還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前臺小姐:這、這不就是一封情書嗎!

事實上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過去幾年港.黑在和一些私下裏進行灰色產業的家族合作的時候,偶爾也會有心大的富家小姐被太宰治人畜無害的外貌給騙到,兀自芳心暗許,然後隔三差五送來花籃卡片什麽的。不過無一例外,通通後者冷漠地命令前臺給直接處理掉了。

但前臺小姐覺得這些鮮花實在可惜,因此都帶回去養了起來。

嗯,已經種出一片小花園了呢。

雖說每次都是同樣的處理方式,但畢竟是送給幹部的信——而且能夠把東西送進港.黑的,也不會是什麽一般人,因此前臺小姐還是在太宰治姍姍來遲上班打卡的時候做出了詢問。

本來她都在安靜地等待著【將東西扔進垃圾桶】這樣的指示了,沒想到這一次太宰治難得有閑心,漫不經心地將信封給當場拆開了。

然後在粗略地看了一眼裏面的內容後,對方表情微動,竟然露出了一個像是感興趣般的笑容——而且還不是往常那種敷衍的假笑。緊接著,太宰治就把信給仔細封好,揣兜裏帶走了。

——帶!走!了!

根據前臺小姐(吃瓜多年經驗)的描述,對方那表情分明就是【很好,你已經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有史以來第一次,太宰治沒有將收到的情書給扔掉。

見證這一幕的還有其他經過一樓大廳的成員,因此關於【太宰幹部疑似要墜入戀河】的帖子已經迅速在港.黑的內部論壇沖了幾百層樓高。

所有人知道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都是難以置信——太離譜了,太宰幹部那樣的人怎麽可能因為別人的告白而高興,哪怕說信裏寫的是一個搞笑段子都要靠譜得多。

關於太宰治或許是個無性戀的猜測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甚至還有人斷言對方的摯愛可能就是全橫濱最清澈的那條河,所以才會三天兩頭地跑去投懷送抱。

秋山誠:……所以這一切和我有什麽關系呢,為什麽要來問我?

他在太宰治身邊的時候,別說女性,連一只雌性動物都沒看見。就算這人私底下真的和誰有什麽往來,他才去工作多久啊,怎麽可能會知道這種事。

不過……

秋山誠有些懷疑,太宰治這個人真的會對誰產生“喜歡”這樣的情緒嗎?

那被他喜歡上的人還挺倒黴的,感覺這家夥不像是會正兒八經談戀愛的樣子,當他的戀人指不定得被活活氣死。

算了,反正與他無瓜。

*

中原中也走進太宰治辦公室的時候,後者正沈默地坐在椅子上,抱臂斂眸,一副認真思索的表情,面前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張已經被拆開的信封。

他看著這一幕,眼角沒忍住抽了抽。

“……你這家夥還真把別人的情……情書給帶回來了?”

中原中也聽到這個消息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嗤笑。

“假的,不可能。”

那個自殺狂魔連自己的生命都不愛惜,怎麽可能還有精力去喜歡別人?

但出於一種看太宰治熱鬧的心態,他還是跑過來一探究竟了——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所以又是哪個眼睛沒擦亮的家夥被你給騙了?”中原中也有些震驚地走了過去。

現在的人眼神都這麽不好使的嗎!?

“……”太宰治擡頭掃了他一眼,倒是不怎麽在意,甚至還十分附和地點了點頭:“是呢,不知道是哪個瞎了眼的人寄來的呢。”

“……餵,你這麽說是不是也有點過分了。”中原中也有些無語,不過見太宰治這樣的態度,他的內心竟詭異地舒了口氣。

他就說嘛,與其相信太宰治會喜歡誰,還不如說自己一輩子都不會長高算了。

太宰治沒有反駁,只是將桌面上的信調轉了一個方向,擡手示意一臉疑惑的中原中也。

“……給我看?”確定對方就是這個意思,中原中也有些猶豫地將信拿起,視線剛一落在上面,表情瞬間變得懵逼。

“這鬼畫符的是什麽玩意?”

不是他誇張,這封信上面真的就是一串鬼畫符,一個能被讀懂的字也沒有。

“果然,”太宰治一點也不意外,“以小矮子的智商是看不懂的。”

“哈?”

中原中也正欲發作,突然瞥見了被對方隨意扔在桌面上的一片花瓣。不等太宰治反應,他迅速將東西拿了過來。

“……這是百合花的花瓣吧?”

“……”太宰治阻止不及,沈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是裝在這個信封裏的嗎……等一下,難道說——”中原中也的腦海內閃過一道靈光:“寄信的和上次在教堂裏扔花的是同一個人?所以我撿到的那朵假花其實是對方要給你的吧?”

“……為什麽你會聯想到這個。”太宰治神情木然。

所以說他最討厭直覺性動物了,總是在不該敏銳的地方敏銳。

“哈,我猜的沒錯吧?”中原中也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臉上也跟著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嘲笑:“當時某人怎麽說的來著……純潔?真摯?呃——”

中原中也住嘴了。

本來是打算惡心對方的,但他自己倒是先被惡心到了。

太宰治也好不到哪去,但他對於面部的控制能力明顯要比中原中也強上許多,因此並未露出異樣。

“總之,”他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伸出手指將中原中也手裏的信夾了回來,“既然有一位品味極差又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好心人給我們提供了消息,那就順路去首領那裏做個報告吧。”

“嗯?消息?什麽消息?”中原中也一臉茫然地跟在後面:“你說那封信上面有消息?等一下,你怎麽看出來的啊?”

太宰治拒絕回答,並且嫌棄地堵上了耳朵。

“——餵!”

***

【最近忙,不常回去,有事短信聯系。】

“……”

秋山誠退出和齊木楠雄的聊天界面,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

這段時間齊木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經常不在家,他就是想要幫忙也無從下手——因為對方壓根不說明情況。

秋山誠:就有點受打擊。

感覺一直都是自己在單方面受到照顧啊,是不相信他能夠幫得上忙嗎?

今天依然不知道鄰居身份的秋山誠再次肯定了對方或許是在從事什麽機密職業的想法。

“滴——”

秋山誠:啊。

他無奈地將因為電量告急而自動關機的手機放回了兜裏。

今天一直收拾實驗室到晚上,結果就忘了給手機充電。

港.黑似乎有意向在後期引進科研人才,因此那間原本擱置已久的實驗室也要重新投入使用,秋山誠於是就趁著這段時間把裏面的貴重物品給全部整理了出來,然後再分批次帶回家。因為帶著危險物品,他也不方便騎自行車,只好走路回去。

老實說,雖然以後或許無法再使用實驗室了,但他並未對此感到多麽遺憾,要是擱在以前,說不定還會小小地憂傷一會兒,但現在的話……秋山誠感覺自己對武器的熱情已經沒有過去那麽強烈了,與其研究那種冷冰冰的東西,還不如琢磨一下咖啡果凍升級版。

況且在親眼見識過小夥伴們的異能後,他更是覺得武器這種東西一點也不禁打。

……話說他這算見異思遷嗎?

說起來,在目前遇見的幾個異能者中,太宰治的能力似乎算是比較特殊的一個——就像是天生和其他人對著幹一樣。

消除。

消除所有接觸對象的異能。

這不就是作弊嗎!

還好中原大人體力遠勝過對方,不然就完全被壓一頭了。

芥川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體術也進步了不少,照這樣發展下去,以後應該也不用再虛太宰治的暴力對待。

說到太宰治,上次在論壇裏鬧得沸沸揚揚的【情書事件】也暫時沒了後續,但關於其是否有戀人的賭局卻越開越大,基本上都是選擇的【沒有】這一邊。

秋山誠最近倒是很少遇見對方,但偶爾碰上的時候,這人還是會平靜地沖他打聲招呼,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和諧的有些詭異。

想必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身為一個幹部還跑去為難普通員工是一件多麽沒品的事情了吧。

不管怎麽說,能夠回歸日常總是萬——

“……”

秋山誠驀然停下腳步,看著前方路燈下的人影,思緒瞬間被打斷,有些懵逼。

“太宰治?”

有些人還真是念不得。

“……”

對方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似乎是楞了一下。

秋山誠這才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把聲音給喊了出來。

——等一下,他剛剛好像叫的是全名,不會被找茬吧?

太宰治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秋山誠走到他面前,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開了口。

“你怎麽在這。”他的語氣有些沈。

“?”秋山誠不是很懂對方這個態度:“這是我回家的必經之路,我路過這裏很奇怪嗎?”

太宰治似乎是怔了怔,然後迅速換了個問題:“那你怎麽這麽晚還在這?”

“有些事耽擱了——話說這和您沒有關系吧?”

“啊,確實沒什麽關系。”太宰治聳了聳肩:“不過這麽晚還在外面逗留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哦,忘了你本來也不是什麽好孩子。”

“……”秋山誠雖然有些無語,但思路並沒有被對方帶偏:“所以您又為什麽在這裏?您的住處應該不在這附近吧?”

“隨意走走而已。”

“?”

這人是閑的沒事做嗎?大晚上擱這瞎晃悠什麽呢,還嚇他一大跳。

“行了,秋山君趕緊回家吧。”太宰治像是在趕什麽東西一樣揮了揮手,語氣聽上去有些嫌棄。

“……不用您說我也是這麽打算的,那就後會有期了。”秋山誠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敷衍地沖人點了點頭後就離開了。

太宰治:……

頭也不回地走遠後,轉過拐角,秋山誠的步伐不自覺停了下來。

——實不相瞞,他總感覺太宰治的行為有些奇怪。

而且為什麽散步會散到這裏來?

心裏難得起了好奇心,秋山誠沒忍住扒著墻壁,暗搓搓向外探了個頭。

暗中觀察.jpg

……

太宰治依舊站在原地,什麽也沒做,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單純在等人。

嗯?等人?

是什麽機密合作夥伴或者地下接頭人嗎?

不過秋山誠心裏不知為何還閃過了另一個大膽的猜測——這人該不會是在等著和誰約會吧?所以剛才才這麽不耐煩?

難以置信,那樣的對象竟然是真實存在的嗎!究竟是什麽樣的奇能異士?竟然連整個港.黑的人都被瞞住了!

……

但是……

秋山誠忍不住緊了緊手指。

如果是真的……太宰治真的有了一個戀人……

那他……

是不是可以趁其他人還不知情的時候將錢全部給壓上?賠率都已經1:15了啊!

啊,但是感覺有些不道德……

——但那可是1:15啊!人生中能遇見幾次1:15!?

到時有了錢,他不僅可以買更好的材料給齊木研究點心,還能重新補一份禮物送給中原大人,芥川那倒黴孩子的小洋裙也可以換一件了,織田先生養那麽多孩子開銷一定也很緊湊,如果剩下還有餘錢還可以給安吾先生買一臺護眼儀……

就在秋山誠於良心和金錢之間來回掙紮時,兩輛白色的面包車突然從前方拐角處出現,然後一前一後直接橫亙著停在了太宰治面前,一副來者不善的架勢。

秋山誠:嗯?

*

車門被粗暴地打開,一群戴著口罩的男人迅速從上面沖了出來,圍成一圈,直接堵住了太宰治的所有去路。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沒有動。

“看來你已經搞清楚情況了,那就勞駕跟我們走一趟吧。”為首的那個男人上下打量了太宰治一眼,語氣非常漫不經心,“真是搞不懂,就逮一個小崽子而已,幹嘛要我們出動這麽多人。”

“啊……看來雇傭你們的人沒有告訴你我的身份?”

“什麽?”

“真是糟糕……釣了這麽久的魚,結果竟然只是一些小混混嗎?”太宰治無聊地打了聲呵欠,在對面男人驚疑不定的視線中打了個響指。

“噠噠噠——”

十幾名黑衣人瞬間從四處湧了出來,將手裏的槍舉起,對準眾人。動作整齊,氣勢沈穩,一副訓練有素的樣子。

“這個打扮——是港口Mafia的人?”男人瞳孔猛縮,失聲叫了一句,迅速扭頭看向太宰治:“你為什麽能調動他們!?”

“嗯?難道我調動自己的手下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太宰治一臉困惑地歪了歪頭。

“什——你不是一個富豪家的私生子嗎?”

“哈,原來是這麽跟你們說的嗎。”太宰治低低笑了幾聲,重新擡起頭時,眼神帶上一絲憐憫:“看來沒有腦子的人就只能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呢。”

“你說什麽!!!”男人臉色漲紅,猛然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對準太宰治:“不要以為就你們有槍——”

“砰——”

槍聲響起,仿佛以此為信號,港.黑的人迅速沖了上來,因為提前被告知要留活口,他們並未擊中敵人的要害,但對面卻不會有所顧忌,似乎是知道已經得罪了港.黑,完全是在以命相搏。有幾人試圖將太宰治抓過來作為人質,但對方就像一條泥鰍一樣滑溜,甚至讓他們見識到了什麽叫做人體描邊大法。

場面一時陷入了混亂。

“唔……”

男人捂著自己的腹部,一臉痛苦的跪倒在地上,鮮紅的液體不停從他的指縫間流淌出來。

“不要以為就你有槍——這句話應該由我說才對吧。”太宰治頗有閑情逸致地重新走到對方身邊,揚了揚手裏黑洞洞的槍口,“還有,下次記得提前把保險栓打開,不然是搶不到先機的——如果你還有下次的話。”

“可惡……”

“太宰大人!”一名手下舉著槍迅速站到太宰治身邊:“這裏危險!您先離開吧!”

“啊,行吧。”太宰治隨口應了一聲,在手下的護送下脫離了戰鬥圈,退到一處安全的角落。

周圍已經沒有了行人和車輛,橫濱民眾對於這種場面早已能夠熟練應對。

“到時把人都帶回去,問清楚到底是誰雇傭的他們。”太宰治目光平靜地註視著不遠處的小型戰場,將槍收回了腰間。

“是。”手下恭敬回應。

“這段時間天天在外面晃悠也不見什麽動靜,我還以為這群人已經放棄抓我了呢。”

“大人算無遺策,計劃一定能順利的。”

“是嗎……不過還真是令人失望啊,還以為會釣到什麽大魚呢。”太宰治略感無趣地嘆了口氣。

“……不,”手下的聲音微微壓低,“我們確實釣到了一條大魚。”

“嗯?”太宰治沒有回頭,感受著背後突然出現的堅硬觸感,頓了頓,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哦呀,原來在這裏等著我呢。”

手下沒有回答,將抵住太宰治的槍向前頂了頂:“勞煩您別出聲,不然我也不敢保證槍會不會走火。”

“……看來是沒得選了呢,那請你務必把手舉穩一點,我可不想死在這裏。”太宰治順從地配合著身後的力道一路往前走著,然後拐進了一條死胡同。

“怎麽,這裏是你們接應的地方嗎?”太宰治被身後的人粗暴地推倒在地,也不在意,若無其事地拍著身上的灰重新站了起來,轉過身一臉淡定地註視著對準自己的槍口。

“不愧是港口Mafia的幹部,這種時候都還面不改色。”

巷口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太宰治擡眼望去,走進來的是兩個打扮的像是普通上班族一樣的人,全都戴著口罩,在昏暗的夜色中無法看清長相。

“不是哦,其實我的心裏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了呢,只不過還是要維持住基本的體面才行啊。”

“哼,無聊。”其中一人將手裏提著的公文包打開,從裏面取出了一根針管:“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打算嗎?故意形影單只地在外面活動,就是為了吸引我們來抓你吧?可惜你的這些想法早就被算到了,你費盡心思抓到的那群人也不可能提供任何有價值的線索——看來還是我們技高一籌呢,只不過是最簡單的聲東擊西而已,沒想到傳聞中的太宰治也不過如此。”

“……是嗎,所以那封信也是你們的人故意寄過來的?告訴我有人要抓我?”

“沒錯,你們這些自視甚高的人就是喜歡自作聰明,你的計劃全部都在我們的算計之中。”男人輕蔑地笑了笑。

“再怎麽說也不過就是個小鬼而已——行了,廢話少說,乖乖跟我們走吧。”

“真是打擊人啊……”太宰治有些懨懨地看著對方拿著一根長針管向自己走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不過可以換一個方式嗎?這針看起來就很疼啊。”

“你沒有選擇的權利。”男人不為所動,對準太宰治的脖頸,眼看就要紮下——

“啪嗒。”

一陣細小的動靜突然打斷了他的動作。

男人猛地轉頭:“什麽聲——”

“咻——”

一陣白色氣體迅速充滿了整條小巷,將人的視線給完全掩蓋,幾聲細微的響動後,除了太宰治以外的另外三人接連倒在了地上。

太宰治:嗯?

這可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陣腳步聲迅速接近,太宰治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還沒等他掙脫,就聽到了一道完全沒想到會於此刻出現在這裏的聲音。

“走。”

“……”

太宰治有些發楞地跟隨著對方穿過白霧跑出巷子,然後一路拐到了一處陰影角落,蹲在了幾個垃圾桶後面。

“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人在附近,你快聯系你的部下過來。”對方壓抑著喘氣聲,語速急促。

“……”太宰治盯著他沒動。

“餵,你發什麽呆呢?”

秋山誠皺眉。

難道這人剛才已經被下藥了?

“……你怎麽來了。”沈默半晌,太宰治終於說話了,不過完全是不相幹的一個話題。

“現在是關心這種事的時候嗎!”秋山誠要氣死了,直接上手在太宰治懷裏摸索起來,“你手機呢?”

“沒帶。”

“……什麽?”秋山誠動作頓住:“那怎麽辦?在這裏等你部下嗎?”

太宰治輕輕吸了口氣,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苦惱。

“?”

“他們抓住那群人以後就會直接帶回港.黑,不會來找我的。”

“為什麽?”這麽大一個幹部消失了,都沒人關註的嗎?

“……”太宰治沒有再說話,視線有些飄忽地移到了一邊。

秋山誠:?

這人為什麽要沈默?這是什麽很難回答的問題嗎?

等一下……

“難道說你——”秋山誠心裏浮現出一個猜測,瞬間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是故意要被抓的!?”

太宰治默默望天。

看對方這樣,秋山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秋山誠:媽的智障——不,智障就是我自己!

*

雖說事情的發展有些令人猝不及防,但秋山誠原本好好地躲在一旁隔岸觀火,倒也沒有生命危險。

就是因為視線一直放在太宰治這個狗人身上,所以在對方和一名港.黑打扮的人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走遠時,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看著激烈交戰的雙方,他默默掏出手機準備給中原中也打一個電話——結果面對的只有黑掉的屏幕。

啊,對,手機沒電了來著。

秋山誠:這什麽鬼運氣。

現在冒失地走出去很有可能會被誤傷,不過倒是可以從另外一條路繞過去,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直接找到那兩人,反正他對附近的地形也很熟悉——問題是,要插手嗎?

先不說太宰治是不是真的被人威脅著帶走了,就算是真的,他有必要冒著危險去找人嗎?

這要是放在以前,他根本就不會猶豫,直接能跑多遠跑多遠,但是——

想到這裏,秋山誠更氣了,感覺自己難得的好心全都餵了狗——這只狗就叫太宰治。

問題是對方也沒要求他,全是他自己在這裏單方面熱血上頭!

“嘶——”太宰治倒抽一口冷氣,抓住秋山誠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語氣有些虛弱:“……再掐就青了哦。”

“……冒犯了。”秋山誠默默收回手:“那現在怎麽辦?”

“啊,沒關系,”太宰治倒是絲毫沒有計劃被打亂的不滿,不如說他現在心情還有些愉悅,“我明白,秋山君也是擔心我的安危——”

“我沒有。”

“好吧,沒有。不過沒想到你槍法還挺不錯呢,可以在那樣的環境下射準——”

“只是提前記住了位置而已。”

“很厲害哦,而且危機意識也很好,知道隨身攜帶那樣的道具——”

“今天收拾實驗室的時候順手帶上的。”

秋山誠深吸一口氣,語氣有些憋悶:“總之耽誤了您的計劃,很抱歉,事後如果有什麽懲罰我是不會推脫責任的。”

“……”太宰治眼皮一跳:“那如果下次遇到類似情況,你還會來救我嗎?”

“救個屁。”

“?”

“啊,我是說,身為港口Mafia的一員,我一定義不容辭去找人來救您。”

“……”太宰治笑不出來了。

他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什麽東西“哐哐”往下掉的聲音。

“那您現在出去走一圈裝作被抓還來得及嗎?”

“……不知道呢。”太宰治按下心中念頭,慢慢站了起來:“說不定可以試試。”

本來只是隨口一說的秋山誠:?

這人認真的?

太宰治說幹就幹,真的就這樣大大咧咧地走了出去。

“餵——”秋山誠沖過去一把抓住了他。

“嗯?”太宰治疑惑歪頭。

“……您為什麽非要以身犯險不可呢?把巷子裏那幾個人帶回去審問不行嗎?”

秋山誠搞不懂,太宰治為什麽這麽喜歡用生命去作死。

以前也聽說過對方許多孤身闖入敵營的事跡,雖說事情都迅速解決了,但他不信以太宰治的智商想不出更穩妥的辦法。

這人是尋求刺激上癮了嗎?就這麽想不開?

某種層面上來說這人也是命硬,要是換成一般人都不知道已經輪回好幾次了。

“……”太宰治看著秋山誠的表情,眸色微動。

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麽,突然臉色一變,將人給一把扯到了跟前。

秋山誠踉蹌幾步,差點摔地上。

“怎麽了?”

太宰治沒有回答,臉色有些不太好地轉過身,直直望向正前方的一座居民樓。

從這個位置並不能看清對面的情況,但他像是在和誰進行著對視一樣,神色逐漸變得陰沈。

秋山誠茫然地側頭看向太宰治,有些愕然地發現對方臉上有一個紅點正在四處游走著。

這是——狙.擊槍?

“看來遇上了一個沒有耐心的主人呢——別出來。”太宰治伸手將秋山誠探出來的腦袋按了回去。

“可是——”

“放心,他沒打算殺我。”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那現在怎麽辦?”

“現在的話,也只有一個辦法了。”

真是糟糕的結果啊。

太宰治說完,慢吞吞舉起了雙手,放在腦袋兩側——一個標準的投降姿勢。

秋山誠:??

這就是你說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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