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第63章

定下目標,秋山誠當天就在網上下單了新的食材。

自從太宰治變得安分下來以後,他的下班時間也逐漸回歸了正常。

抱著一大堆東西走回家,在經過齊木楠雄的屋門口時,秋山誠猝不及防聽到裏面傳來了很大的動靜。

“咚——”

沈悶的仿佛是什麽物體猛然墜落到地面的聲音,秋山誠甚至感覺大門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秋山誠:???

他楞了半秒鐘,然後迅速反應過來,隨手將東西扔在腳下,有些急促地敲起了門。

“齊木?你在嗎?”

過了半晌,遲遲沒有人來開門,秋山誠皺著眉將耳朵貼了上去,試圖探聽裏面的動靜。

……

屋內一片靜默,就好像剛才傳來的響動只是他的錯覺。

……難道是進了小偷?剛才的聲音是小偷業務不熟練翻窗時發出的?

不是吧,就齊木家那種近乎家徒四壁的情況,這小偷竟然也忍心下手!?

太喪心病狂了!

為了以防萬一,秋山誠掏出手機準備給齊木楠雄打一個電話。

結果號碼剛撥出去,大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驚得他差點掏槍——這還是他最近才養出來的習慣,不然可能就只能進行肉搏了。

秋山誠:大意了,剛才不應該那麽莽撞的。

【……你做什麽。】

齊木楠雄將手放在門把手上,站在屋內望向他,露在陰影外的半邊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齊木?”

秋山誠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你沒事嗎?”

【沒事。】

“哦……那就好。”秋山誠莫名感覺小夥伴此刻的氣場有些怪怪的,原本想問的話都憋了回去。

【還有什麽事嗎。】

“啊……”秋山誠沒來由的有些不知所措,隨口找了個話題道:“那個,我今天打算再試一次做咖啡果凍……你……要不要一起?”

【……】齊木楠雄沈默了一會兒,在秋山誠有些惴惴不安的視線中緩緩點了點頭。

【走吧。】

他從屋內走出來,順手關上了門。

“——啊,好。”秋山誠有些楞神。

他還以為會被拒絕呢。

齊木楠雄主動提起被主人拋棄在地上的購物袋,向前走了幾步後,有些疑惑地轉身看向呆立在原地沒動的秋山誠,眼神詢問了一番。

【?】

他的眉眼在陽光下變得柔和了不少,似乎重新回到了往常的狀態。

“……來了。”秋山誠回過神來,快步跟了上去。

*

默默將手放在水池中用涼水沖洗著,秋山誠滿腦子還是剛才偶然間聽到的動靜。

那到底是什麽聲音……是齊木在屋子裏摔倒了嗎?那也不至於摔得門都在抖吧!又不是幾百多斤的相撲選手!

【咖啡已經準備好了嗎?】齊木楠雄見秋山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忍不住打斷了對方。

這手都已經洗了五分鐘了,是準備去摸什麽稀世珍寶嗎。

“啊,還沒有……”秋山誠一頓,迅速關掉水龍頭,“要不齊木先去客廳等一會兒吧?”

【?】齊木楠雄有些無語,【你以為我是為什麽要跟著過來啊。】

由於前車之鑒,他還真不敢將秋山誠一個人留在廚房。

有時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這人就可以將手裏原本正常的食材變成一坨不明物體。

配上那個顏色,就跟一坨粑粑一樣。

當秋山誠第一次端著一盤粑——膠狀物體,跟他說這是咖啡果凍時,他差點沒忍住將盤子給當場掀翻。為了不打擊孩子的自尊心,還得違心地誇上兩句。

齊木楠雄:希望咖啡果凍之神不會怪罪我。

“我這次真的有信心了!”秋山誠解釋道:“小白鼠、啊不是,太宰幹部今天說我的咖啡已經和外面的味道差不多了。”

【嗯。】齊木楠雄點點頭,然而依舊沒有離開。

太宰治那個人說的話也不完全可靠,畢竟是能夠面不改色地喝下那種咖啡的家夥。

“……好吧,”秋山誠嘆了口氣,“那就麻煩你了——不過咖啡的部分必須由我自己來!”

齊木楠雄繼續點頭,但表情帶上了一抹微妙的懷疑。

秋山誠自然看得出來:……怎麽就不信任人呢。

*

伴隨著“咕嚕咕嚕”的聲音,屋內逐漸彌漫起一股帶有苦澀味道的咖啡香氣,聞上去並沒有任何異樣,齊木楠雄至此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安靜地靠在一旁,默默註視著秋山誠認真的側臉,心裏不禁有些欣慰。

孩子終究是長大了。

【不過你這段時間怎麽突然想到要做咖啡果凍了?】

“啊,”秋山誠稍微分出一點心神,“你不是喜歡嗎?”

【……但以前也沒見你有這種想法。】當然齊木楠雄還是很感動就是了。

“嗯……想做就做了吧。”秋山誠說完,有些緊張道:“好了,現在是關鍵一步,齊木你先別出聲。”

【……】

齊木楠雄決定最後再相信對方一次,於是安靜地退了出去。

默默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他突然感覺視線有些不對,伸出手碰了碰,發現自己左耳的眼鏡架缺了一個角。

齊木楠雄:……

難怪之前秋山誠一直時不時瞄自己一眼,還好鏡片沒有受影響。

嘖,看來是之前打架的時候被碰到了。

這已經不是齊木楠雄第一次和那個人迎面撞上了,其實雙方也沒有真的動刀動槍。對面是怎麽想的他不知道,總之齊木楠雄是不敢使出全力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誤傷了無辜生靈——再嚴重一點,說不定會直接毀掉一個小世界。

但那個白頭發的家夥委實有些煩人,比自家鬼畜老哥還有過之而不及,每次還像一條泥鰍一樣滑不溜秋的,跑得賊快。

——就安分地呆在自己的世界不行嗎!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蛇精病!

齊木楠雄:真想把那人給扔到火山下面去填住洞口。

*

“味道如何?”

秋山誠有些緊張地註視著齊木楠雄將一勺布丁送進了口中。

【唔唔。】

齊木楠雄鼓起腮幫子,面無表情地豎起了大拇指。

“!”秋山誠眼睛一亮,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面上有些欣喜:“太好了,看來這段時間的努力沒有白費。”

齊木楠雄欣慰地點頭進行附和。

雖然比起自己以前買的2950日元一個的咖啡果凍還有一定差距,但這可是曾經能將廚房都給炸毀好幾次的秋山誠做出來的!

從炸廚房到順利做出甜點,這裏面簡直是n次質的飛躍,含金量立刻翻上幾百倍不止。

【不過你怎麽做了這麽多。】

齊木楠雄剛才瞄到廚房內還擺滿了一大堆。

【要送給別人?】

“嗯。”秋山誠此刻還沈浸在自己竟然真的能夠成功的喜悅當中。

“既然能得到齊木你的肯定,那我也敢放心送出去了。”

【是在你工作的地方交到的朋友?】

“啊,沒錯。”秋山誠斟酌了一下措辭,“雖然都是黑手黨,不過都是一些很厲害的人……不是說殺人很厲害,就是,嗯……”

秋山誠一時找不到語言來形容。

【簡單描述一下吧。】

齊木楠雄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關註著秋山誠的情況,因此對對方口中的人還有一點好奇。

“我想想……”秋山誠靠在沙發上,視線落在虛空處,思考著怎麽去描述,“最初遇見的那位,比我還小上幾歲,但卻有一個很厲害的異能力。就是性格有些直,不過是一個很認真的人,我第一次遇見他時,就有些被吸引到了呢。”

【嗯?吸引?】齊木楠雄微微挺直了背,瞬間要素警覺起來。

“……不,不是那個意思。”秋山誠有些發愁,“不太好形容……總之當時就直覺這是一個很努力的人,雖然行為和思考方式都有些奇怪……不過每次看見他的眼神,都能知道——啊,這個人是很拼命地在和什麽東西戰鬥著呢。”

【畢竟是在那種環境下生長的人,如果不拼命,早就已經死掉了吧。】

“確實是這樣……雖然對方很厲害,但總是忍不住當成弟弟去關照——讓我稍微有些理解齊木你面對我時的感受了呢。”

齊木楠雄:不,我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老父親。

“還有一個和我差不多大,但能力非常強——重點是人品超級好,為人正直,好到簡直都不像是一個黑手黨了。”

【唔,說不定是警方派來的臥底。】齊木楠雄語出驚人。

“……不,那樣也太誇張了。”能混成港口Mafia幹部的臥底,到底該說是個人能力太強,還是說港.黑的優秀人才太過稀少?

不過秋山誠竟然詭異地覺得還有點可能。

“——不行,這種可能性過於可怕了。”秋山誠打了個激靈。

簡直堪比鬼故事。

“對了,”秋山誠迅速換了個描述對象,“還有一位先生特別神奇……”

沒錯,織田作之助可以說是他遇見的最神奇的一位黑手黨了。身為一個22歲的單身青年,收養了五個孩子不說,竟然還金盆洗手,不再殺人。

那天在織田作之助家中借宿的時候,秋山誠和對方閑聊了一會兒。那時他才知道,織田作之助竟然一直有一個寫小說的念頭,而正是因為這個念頭,對方決定不再作為一個殺手去奪取別人的性命。

關於身手不凡的織田作之助為何只是一名底層人員的疑問終於得到了解答,但秋山誠同時又生出了更多的疑惑。不過因為時間太晚,二人並沒有深入地進行過多交流。

但僅憑這些,也足以讓他對織田作之助感到佩服了。

【不殺人的黑手黨……】齊木楠雄有些訝異,但也忍不住吐槽,【這樣的家夥真的可以在□□順利生存下去嗎。】

“不要詛咒別人啊!織田先生很厲害的!”

齊木楠雄:……這胳膊肘拐的還真快。

“說起來,”秋山誠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重點,“齊木你不排斥我說黑手黨的事嗎?”

【啊,你也不想想我現在就是坐在一個黑手黨的家裏啊。】現在才跟他說這些,這是翅膀硬了想分家嗎。

“……”秋山誠陷入了沈思,“其實和他們比起來,我感覺自己並不像一個黑手黨呢。”

【本來就只是一個職位而已,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了,不用在意。】

“沒有在意……只是感覺有些神奇罷了,突然一下子就認識了好多人……”回憶起這段時間的經歷,似乎比過去一年都還要豐富。

色彩鮮明到,曾經的過往就像是暗色的照片一樣不起眼了。

齊木楠雄沒忍住伸出手拍了拍秋山誠的腦殼。

【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呢。】

“……”秋山誠捂著頭,有些懵逼。“齊木你……怎麽跟個老父親一樣?”

齊木楠雄:可不就是嗎。

“不過沒想到我真的能做出來咖啡果凍,”秋山誠重新繞回了最初的話題,有些期待地看向小夥伴:“你說我是不是其實挺有天賦的?”

說不定還可以做更多甜點出來!

【……】

齊木楠雄在違背著良心讓孩子高興和順應咖啡果凍之神的指示說實話之間掙紮了良久,最終決定轉移話題:【你現在的興趣是從研究武器轉移到做點心上了嗎?】

秋山誠都已經很久沒有擺弄他的那些工具了,最近的一次還是為了改造咖啡機。

“……”秋山誠莫名感覺自己是在被指責朝三暮四。

【不,這樣也挺好的,據說熱愛做美食的人都很享受生活。】

“……我一直都挺享受生活的啊。”

齊木楠雄對這句話不置可否。

【對了,你最近感覺如何?】

“嗯?什麽感覺?”秋山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之前都感冒到昏倒的人倒是稍微關心一下自己的身體啊。】

“哦哦,你說這個啊,早就沒事了,當時是因為變季的關系,再加上疏於鍛煉吧,讓你擔心了。”秋山誠有些小感動,沒想到齊木這麽關心他,真的和老父親也沒什麽區別了,如果可以,真想有一個像齊木這樣的爸爸啊。

齊木楠雄將他的心音聽得一清二楚:……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

在秋山誠家坐了一會兒後,齊木楠雄帶著包裝好的咖啡果凍回去了。

秋山誠今天在網上下單的時候同時還買了許多包裝盒,他一邊將剩餘的咖啡果凍一一裝進去,一邊回憶著之前兩人的談話。

……

其實他最想和齊木吐槽的是自己現在的黑心老板。

沒錯,從另一種層面而言,太宰治才是他遇到的最神奇的一個人物。

行事詭異,捉摸不定,頭腦雖然聰明,但同時也變得相當難以相處,秋山誠直到現在也無法明確地給太宰治這人下一個定義。

簡直就像一個披著人皮的幽靈。

不過為了避免拉低在齊木楠雄心中對黑手黨的印象,秋山誠最終選擇了避而不談。

如果可以,真想盡快辭職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