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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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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

閑聊半上午,齊卿禾也算摸清了大殿下和皇嫂的脾性。

大殿下不同於太子的一板一眼,也不同於三殿下四殿下的多情和寡言,頗為豪爽,直來直去,言語間多為在意皇嫂。

皇嫂程鶯,人如其名,嗓音如黃鶯般動聽,溫婉的脾性中,又似被大殿下所染,沾了幾縷豪邁,清澈的眼眸中滿是真誠。

直爽的兩人,加之嘴甜的齊卿禾,並一個時不時蹦出一句認真的玩笑話,逗得貴妃娘娘笑個不停。

直至臨近午時,王公公進來提醒,一眾人這才相繼,往宣明殿去。

宣明殿,是皇帝簫玨常與群臣議事的地方,這會議事方散,群臣正三三兩兩結伴出宮,一水的深藍官袍,叫人分不清誰是誰。

貴妃與眾人在偏殿稍坐片刻,避開群臣,誰知將將坐下,一小太監急匆匆跑來,逐一行禮後對著齊卿禾說道:“太子妃娘娘,齊大人有事尋您。”

齊卿禾一怔,齊凜找她,齊凜怎會這時找她。

她滿腦袋疑惑,略含歉意向貴妃和大殿下等行禮賠罪,跟隨那小太監往旁側去。

偏殿旁,四處無人的角落裏,齊凜立在墻角,雙手負在身後,聽著動靜回身。

“你上回說的,替嫁之時被發現,可是真的?”一見著人,齊凜便忍不住問。

“我隱有猜測而已。”齊卿禾神色不便,“如若當真被揭穿,父親打算如何做?”

齊凜移開目光,盯著腳下的青石板路,沈默下來。

“父親想必也知道,今日我還有事,耽誤不得,有話盡快說。”齊卿禾等得不耐,這會日頭正曬得慌,額前冒出薄薄一層汗。

“如今之計,只能把你和語丫頭換回來了。”齊凜面色鐵青,語氣不容置疑,“你和語丫頭長得本就相像,給語丫頭稍作打扮便是。”

除此之外,他一時也想不到什麽法子,太子妃這好位置豈能放過,又恐欺君引火上身。

怎料這話,聽在齊卿禾耳中宛若驚雷,齊卿語好歹是齊凜的親身女兒,稍作打扮又是怎麽個打扮法。

她不敢細想,“茲事體大,父親再好好想想,總歸來得及。”

最好趕在齊凜想出辦法前,她們姐妹兩個就能逃出生天。

說罷,她轉身即走,看都未看齊凜,卻在轉過拐角之時,冷不丁撞到了人。

齊卿禾被撞得連連後退,揉著額頭,不滿地嘟囔,入目先是熟悉的錦袍,擡眼一看,可不正是太子殿下。

她可真是笨,都撞兩回了。

簫君柏穩穩拉住她的手臂,退開少許,問她可有受傷。

齊卿禾搖頭,再細細一看,方看到落後太子幾步的三殿下與四殿下,福身行禮。

齊凜聞聲而出,手足無措一瞬後行禮告退。

“我當是誰,原來是皇嫂和齊大人。”簫君祺從太子身後探出頭來,笑道:“皇嫂不若和我們一道。”

“你們先去。”簫君柏瞥三皇弟一眼,兩位皇弟方才先行一步。

齊卿禾一直垂著頭,盯著鞋尖不吭聲,心裏七上八下打鼓,太子這時候來,可有聽到什麽?她該怎麽圓回去。

“一直低頭,怎麽走路。”簫君柏見她仍舊不開口,嘆息道,拽起她的手腕往正殿去。

“齊凜方才同你說什麽,是你母親生病的事?”簫君柏淡聲問道。

“母親身子已無大礙,父親尋我是怕我憂心。”齊卿禾順著太子話說,三言兩語岔開話頭,“殿下今日處理政務還算順利,剛剛殿下臉色陰沈,可嚇著妾了。”

簫君柏無言,他總不能說聽到了他們父女…叔侄密謀替嫁罷。

“今日人多,莫要貪杯吃酒,”最終,他只是這樣說。

宣明殿中,眾人皆已入座,只差太子與太子妃。

簫君棠軟磨硬泡,終說通了父皇,結束了她的禁閉,這會坐在皇後娘娘下首,不甘憤恨地瞪著齊卿禾。

簫君柏微微側身,擋住了她的目光,夫婦二人一同行禮入座。

皇帝隨口問了二人幾句,隨即舉杯,“今日難得闔家團聚,朕實欣慰。”

說罷,不待眾人反應,皇帝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朕膝下兒女也就你們,轉眼間兒女長大,都成家立業了,朕老咯。”

“陛下正值壯年,哪裏談得上老。”皇後嬌嗔道,也洇了杯中酒,“成婚罷了,兒女不還在宮中好好的麽。”

“母後說的是,父皇少時讀書奮進,年輕時禦駕親征,打得那北容屁滾尿流。”簫君祺起身,恭敬行禮,漂亮話一句接一句。

皇帝點頭,召喚人用飯。

“說到成婚,陛下幾位皇子,眼下只剩四殿下孤家寡人一個,四殿下可有什麽心上人?”貴妃淺笑吟吟。

“這倒是。”皇帝擱筷,喊了老四,問他怎麽想。

簫君暉從方才進殿,便一言未發,聞言也只是起身,謝過父皇,道了聲沒有。

皇後心中暗罵貴妃幾百句,點了妝的面容精致漂亮,輕聲勸道,“四殿下年紀尚輕,此事不急。”

要知道,韶月公主和四殿下,皆是她所出,誰知道貴妃突然問起四殿下的婚事,是在算計什麽。

“不小了,老四都二十了。”皇帝略一沈思,“這樣罷,擇日為老四選妃,由皇後和貴妃做主。”

此事就這樣敲定,簫君暉領命。

齊卿禾不大在意地聽著,思緒早已飛出萬裏,怎料陛下話音一轉,問起了太子和太子妃。

“太子妃嫁入宮也有月餘,肚子怎還沒有動靜,你們兩個要抓緊些。”

齊卿禾乖巧應聲。

算得上圓滿的宴席,在一炷香後結束散去。

齊卿禾只吃了一杯酒,腦袋還算清醒,搖搖晃晃站起身,由左右侍女扶著,隨太子出了宣明殿。

正待上轎回宮,身後一道清亮的聲音喊住了她。

夫婦二人齊齊停下腳步,回頭來看。

來人一身正紅的宮裝,襯得面容艷麗,雪膚花貌,嘴角一抹張揚的笑,引人註目。

齊卿禾記得,這是陛下的長女,長公主簫君楣。

她盈盈福身,“妾見過長公主殿下。”

“初回見面,理當送些見面禮才是。”簫君楣虛虛扶她,“我不常在宮,日後和太子去楓山,我再補大婚之禮。”

說罷,不待齊卿禾有所反應,長公主越過人就走。

“不必管她。”簫君柏淡聲道:“她一向如此。”

“長公主一向如此嗎?”齊卿禾好奇道,纏著太子問了一路,這才知曉,這位長公主殿下,雖是陛下長女,卻是宮女所出,陛下和皇後待她不算刻薄但也算不得好,是以常年住在楓山腳下的別宮。

“過些時日秋獵,你喜歡可去拜訪。”簫君柏見她實在感興趣,隨口道。

齊卿禾聞言卻沈默下來,心中隱隱有些預感,自己在宮中待不到那時候了,少頃,她笑道:“長公主殿下若不喜,豈不是白白討人嫌,反正時日尚早,不急這一時。”

怎料簫君柏聽了這話,倏地轉過身來,直直盯著齊卿禾,那目光像要吞了她。

齊卿禾眨眨眼,回想著方才的話,自覺沒有破綻,太子怎會…

她胡思亂想間,簫君柏已俯身壓了下來,“父皇說的話,你可記得?”

她整個人被殿下身上的沈木香包圍,溫熱的氣息噴在脖子上,大片雪膚泛紅,雙手被太子緊緊箍著,掙脫不得。

陛下說的話,是子嗣那句?

齊卿禾尚未細想,就被簫君柏拽入熱浪之中,紗簾輕顫,燭火搖曳,夜半方停。

除去太子在這事上的熱衷,太子妃過得還算悠閑,賞花吃茶逛園子,聽簫君珞說著功課種種,偶有一曲琴音聽,著實愜意。

她的愜意終結在,皇後遣人送來的帖子上。

“皇後娘娘說了,五日後為四殿下辦選妃宴,邀諸位貴人同去。”傳話的小太監極會說話,“後宮嬪妃和幾位公主殿下皆在其列,韶瑤殿下也有,除此之外京中諸多名門亦在其列。”

齊卿禾倚著欄桿,正百無聊賴地扔下一把魚食,見水中魚群一擁而上,她扯扯嘴角,接過帖子細看。

艷紅的帖子上,龍飛鳳舞的一個喜字,紅彤彤的十分喜慶。

齊卿禾瞧著那偌大的喜字,生出了旁的心思。

她若能趁這個機會,向太子殿下開口言明,把齊卿語弄進宮來與她同吃同住,陪她解悶,豈不正好?

“皇嫂,皇嫂?”簫君珞伸出手,在皇嫂面前晃了晃。

齊卿禾猛地回神,略帶歉意道,“剛剛走神,皇妹方才說什麽。”

“皇兄選妃,該有些新衣裳穿,皇後娘娘按例會賞些上好的料子,皇嫂可要一同去看看?”簫君珞好聲好氣再問一遍。

“自然去。”齊卿禾聽她提起衣裳,立馬來了興致,“我一人實也用不了多少,你且和我去挑挑,拿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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