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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兒子喜歡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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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我兒子喜歡他哥哥

雨大霧濃,天色早已漆黑,賀之仰從市中心買了甜品送到菲利克斯家,開門的是夏天,賀之仰估計夏天看出來了他喜歡戚述,面容有些赧然:“夏叔叔,我……我買多了蛋糕吃不完,給戚述送來一點。”

大男孩針織毛衣有些濕了,濕淋淋發梢一綹一綹墜著水珠,夏天無聲嘆口氣,也不好直接趕人:“你先進來。”

“不用了,蛋糕送到我先走了。”

夏天接過蛋糕,讓開位置:“先進來。”

“那麻煩夏叔叔了。”

夏天領著賀之仰去餐廳,戚述在和菲利克斯邊吃邊聊天,聽到兩道腳步聲也沒在意,只以為是菲利克斯的客人,夏天摸了下戚述後頸提醒說:“之仰給你送蛋糕來了,還不快謝謝人家。”

戚述有些感動有些驚訝:“外面雨這麽大,什麽蛋糕這麽好吃值得你迫不及待送來和我分享。”

菲利克斯忍不住同情瞄了一眼落湯雞一樣的大男孩。

夏天在場,賀之仰應該離戚述座位遠一點,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靠近,於是在戚述身旁另一邊空座坐下,舌尖有些苦澀,他舔舔唇:“大概有拇指泡芙那麽好吃。”

夏天轉身上樓,五分鐘後拿了一套幹凈衣服一條毛巾遞給賀之仰:“先去沖個澡,衣服尺碼應該合適你。”

賀之仰準備坐一下就走,拒絕了夏天好意,戚述伸手碰了碰賀之仰手臂,沾了水的毛衣很濕,蹙眉催促說:“之仰,你快去啊,我們一起吃蛋糕。”

賀之仰滿身雨水,眼眸仿佛也被雨水滌蕩,戚述面容清晰映在他眼底:“好,你等我。”

“我等你。”

戚述給出的回應讓賀之仰笑了下。

夏天眉心一跳,看著賀之仰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緩緩坐在戚述身邊:“兒子,之仰冒雨從幾十公裏的市區買蛋糕送給你,你沒什麽感想嗎?”

“感動啊。”戚述說。

“還有呢?”

“在想蛋糕有多好吃值得之仰冒雨送來。”戚述把面前餐盤推給夏天,“我不吃啦,我要吃蛋糕,免得辜負之仰的心意。”

簡直油鹽不進,夏天楞了楞,最後失笑,一副拿他沒轍的無奈。

兩個大男孩並肩坐在客廳地毯,背靠沙發看球賽吃蛋糕。

戚述對足球沒什麽興趣,但架不住菲利克斯、夏天、賀之仰都愛看,少數服從多數,他只能跟著聽。

足球聲音足夠掩蓋餐廳兩個大人聊天聲,菲利克斯抿了一口紅酒揶揄夏天:“瞧見沒,不愧是你的兒子,那男孩只差沒直接表白了,你兒子完全沒往那方面想,你當初就是這個德行。在直男這個賽道,你們父子倆真是無敵。”

夏天戳著樹莓蛋糕芯,淡淡拋下一枚炸彈:“那倒不是,我兒子喜歡他哥哥。 ”

“上帝,你在開你兒子玩笑嗎?這一點也不好笑。”菲利克斯震驚程度不亞於夏天得知賀之仰對戚述有意思時的震驚。

“這算基因突變嗎?”菲利克斯笑說,“嘿,你什麽感覺?”菲利克斯說話直來直去,從不委婉,或許只是單純問,又或者在變相提醒什麽。

夏天酒量很好,工作應酬練出來的,來倫敦後菲利克又拉著他喝,這一刻,他卻覺得酒意上頭,大腦失去思考,疾跳的心臟快要蹦出胸腔,莫名有點痛有點難過。

“夏天?你發什麽呆?”菲利克斯極少喊夏天中文名,他覺得中文名拗口難叫,當初薄霽明的名字他費老勁才喊順。

夏天失神放下叉子,目光微微失焦,菲利克斯又喊了夏天名字,他緩緩回神,俊朗眉眼微蹙說:“沒什麽感覺。”

菲利克斯用他酒精麻痹的大腦想了想,好似反應自己說錯話,於是安慰:“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不喜歡男人,你兒子喜歡男人,基因真是神奇啊。”

話一出口,菲利克斯覺得還不如不安慰。

人年紀越大越是愛回憶,菲利克斯經常就愛坐在院子裏回憶和愛人美好的點點滴滴、以及與夏天薄霽明相遇時的趣事。

他愛人脾氣暴躁,誰都看不上,和性格冷淡做飯好吃的薄霽明除了初遇打一架之後聊得很來,倒是厭煩夏天,他覺得夏天這個人愛調笑愛撩撥愛闖禍,鮮活不羈像一陣風,沒心沒肺不負責任,一看便知是個多情大愛的人。

每每憶起愛人對夏天的評價這段回憶,菲利克斯忍不住開始唾罵愛人,真他媽狗眼看不起人。

……

菲利克斯嘴上天天盼著背叛他的愛人去死,每年又總有那麽幾天控制不住跑去普羅旺斯。

他天性喜愛自由,時常四處旅游,上周還在芬蘭或許下周已經在加州,又或者在上海、香港逗留,偶爾會給戚述帶回好吃的。

有一次他帶回一份燒臘,戚述嘗過覺得好吃,問是哪買的,菲利克斯哈哈大笑說:“男孩,想吃就讓Summer給你買吧,我把地址給他,最好提前打電話預定。”

夏天查了下地址,乘坐飛機去貝爾法斯特買了戚述要吃的燒臘,往返多趟也不覺累,直到戚述吃膩為止。

戚述適應了新環境,適應了新盲文,偶爾身上冒出一處烏青,只是襪子和鞋子還經常湊不齊完整一雙,夏天習以為常,而外人只覺他酷,從淩亂到體面出門,戚述還需要適應漫長一段時間。

夏天看他額頭新出現的淤青,用藥膏一遍遍揉開說:“兒子,是心裏比較疼還是傷處比較疼。”

“都挺疼的,分離也痛。”戚述聞著藥味,眼睫慢慢垂下,唇線抿得很直。

“痛,但不悔。”

戚述語氣很輕:“這十幾年我和哥哥綁得太緊了,必須分開幾年來冷卻確認是否非對方不可。親情破碎可以依靠血緣繼續維持,愛情不行,鬧翻了就是鬧翻了,破鏡重圓也有裂痕。將來我如果和哥哥鬧得難堪,小櫻會因此而愧疚,夏家是他們最後的避風港,沒了夏家,他們又能回哪,哥哥妹妹已經沒有了父母,不能沒有家。”

“我給自己成長時間暫時還哥哥自由,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哥哥和我同樣想法,你不懂,你和我們年輕人有代溝。”

“是是是,我年紀大了,不懂你們小年輕的愛情,我只知道喜歡就在一起,不愛了就和平分手。”夏天設想著兄弟倆鬧掰的場景,以薄斂性格確實沒法繼續同一屋檐下相處。

“搞得你談過很多場戀愛,那為什麽淪落被奶奶逼著去相親。”

“我那會年輕嘛,自由比戀愛、婚姻、孩子有價值多了。”夏天說。

“我現在也年輕啊,自由、獨立、成長比愛情有價值多了。”戚述也說。

夏天張了張嘴,意識到發現自己犯了個很大錯誤,他從沒站在兒子角度看待問題,盲人敏感多疑沒安全感,在漆黑的世界觸摸探索很辛苦。

主動依賴和被動依賴是不同的,戚述在怕,怕將來脫離父母和薄斂生活,什麽都依賴於薄斂會讓薄斂疲憊。

愛情不能飲水飽,更不能抵萬難,愛情脆弱易碎、容易消亡於柴米油鹽。

一塊蛋糕、一支冰淇淋也可以成為兄弟間的不愉快開始,他們就註定需要暫時分開。

“哥哥太要強,而你……”夏天評價說,“太倔強。”

十九歲,二十二歲。

最合適戀愛的年紀,兩個小孩成熟得不像話。

“你直接說我有病得了唄。”戚述突然小貓咪撒嬌似的將額頭抵著夏天胸口輕蹭,柔軟發絲鬧得夏天下巴發癢,心尖柔軟,“你說我有病我也愛你。”

夏天忍俊不禁揉著他後腦,心疼說:“寶貝,你不是有病,你是長大了。都怪我,不該把你教得這麽懂事體貼,你自私一點多好。”

“你是最好的爸爸,最好的丈夫,最好的夏天。”戚述不樂意聽夏天這麽說自己,一句出國,夏天丟下公司給張必恒跟著他出國,一句燒臘好吃頻繁往返倫敦和貝爾法斯特去給他買,菲利克斯說如果不是香港太遠,你爸一定飛香港去給你買。

不希望戚霜將兒子放第一位,自己任勞任怨為兒子操碎心。

“在你心裏我這麽偉大?”

“你就是很偉大。”戚述擡起頭,聲音溫和堅定,“夏天像一棵參天大樹,我、哥哥、小櫻躲在樹底下很安心。”

“媽媽呢?”

“戚霜是另一棵參天大樹,很多受害者躲在這棵樹底下也很安心,戚霜是我們的榮耀。”

“你來英國學臨床心理學真是再正確不過,短短幾句話,好治愈我這個老父親。”夏天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按住說話,調侃說,“寶貝,再說一次,我錄下來給媽媽聽。”

“不要。”

“讓戚霜感動一下。”

“夏天你煩。”戚述捂住耳朵,聞到他手上濃郁的藥膏味又瞪大眼睛,“你怎麽能不洗手就摸我頭發,我剛洗的頭。”

就因為洗這個頭,才把額頭磕到墻壁暈出一片淤青。

夏天撩開他額前碎發,白皙前額像潑了一塊紫色顏料,這樣的顏色由深到淺在戚述身上還有很多,夏天有些內疚。

這些年薄斂將戚述照顧得太好,連弟弟吐個東西也伸手去接,怎麽舍得看見弟弟受傷。

薄斂給得越多,戚述越是難過,在戚述的觀念裏,依賴父母是本能,愛情需要平等付出。

“我給你洗。”嘆口氣,夏天放下手去洗手間洗掉手上藥膏。

戚述在他身後喊道:“你別管,我自己再洗一次。”

夏天威脅:“別再磕著腦袋,不然我拍你的慘狀給哥哥看。”

“別拍別拍,我會小心!”戚述慌裏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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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失戀那會不遠千裏跑到中國然後當著夏天父母的面抱著夏天哭,罵夏天是混蛋。

面對震驚的父母,夏天就想,清白已經不重要了,菲利克斯必須死。

夏天當時連菲利克斯埋哪都想好了。

內容在隔壁雪倫山沒有夏天,可以看看。這一幕比較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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