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愛意誕生於心臟並非性別

關燈
第49章 愛意誕生於心臟並非性別

戚述來不及等薄櫻生日到來,第二天就將海螺珠項鏈送給了她。

薄櫻驚喜地失聲尖叫,摟著戚述脖子對著側臉重重親,戚述感覺臉頰都要被親麻了,恰好夏老太太一大早來給他們送餃子和酸棗糕,進門就見小姑娘抱著她小哥親個不停,眉開眼笑說:“什麽好事啊,值得激動成這樣。”

薄櫻松開了戚述,跑向老太太轉圈展示她的項鏈,老太太連連誇她好看。

戚述揉著臉只想躲開薄櫻,薄斂看他們鬧也懶得阻止,直到戚述躲到他身邊說臉疼,薄斂說了聲該,隨後拉著他去客用衛生間,取了一張濕紙巾給他擦臉。

戚述張了張嘴說:“也不用擦吧,你幫我揉揉。”

薄斂提醒說:“你確定要頂著半張臉的油漬和豆沙去學校?如果你有這種癖好,那當我多事。”

戚述連忙扯住薄斂手腕,幹笑說:“不不不,是我多事,你擦你擦。”

他閉著眼仰臉說:“再給我來點洗面奶吧,謝謝哥。”

薄斂:“……”

夏天不知道哪買的濕紙巾,很厚實,整張撲在臉上,悶得他差點窒息,但隱隱地他好像感覺有什麽輕輕貼著他嘴唇,戚述也沒在意。

戚述抵達學校時,以為是正好在停車場碰到賀之仰,殊不知賀之仰等了他挺久,戚述理所當然朝薄斂要手機,薄斂給了,賀之仰看見戚述用面容解鎖給他轉了錢,然後把手機還給薄斂,自然而親密地不分彼此。

賀之仰目視薄斂的車子駛入街頭拐角再也看不見,笑嘻嘻攬著戚述肩膀塞給他一盒拇指泡芙:“這是我讓我家廚師做的,聊表歉意。別的話我也不說了。”

戚述松了口氣,他最怕的是賀之仰會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

曾經的薄斂和薄櫻就是這樣,他身上多出傷口或什麽痕跡,兄妹倆愧疚得小心翼翼不停向他和夏天夫妻道歉。

戚述欣然接受,高興說:“正常人走路都會摔跤,更何況我是個盲人,之仰你別放在心上。一盒泡芙抵得上所有對不起。”

“我……”賀之仰哪還敢說自己一晚上沒睡,“總之,我是不敢和你走路還聊得投入了。太嚇人了。”

戚述笑:“哪有那麽誇張。”

唇角彎彎眉眼柔和藏著愜意,戚述第一次主動握住賀之仰的手掌,誠懇說:“之仰,其實,你是第一個肯跟我一個盲人交朋友的人,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這個朋友。我很麻煩我知道,我也會給身邊人帶去麻煩,所以我受傷了或者不舒服了,除了我家裏人我誰都不敢說。我不希望你一直朝我道歉,說對不起三個字就好像在時時刻刻提醒我,我是個麻煩的存在。謝謝你沒有!真的謝謝!!!”

“戚述……”賀之仰喉結滾了滾,欲言又止。

戚述:“嗯?”

“那我騙了你,你還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初夏晨風繚繞繁盛香樟樹梢,枝葉颯颯作響,香樟樹細碎的花香撲鼻,樹蔭遮不住驕陽,光斑點點鉆進縫隙落在地上,戚述很快出了汗,松開手掏紙巾擦汗,聞言歪了歪頭不敢置信說:“不是吧,我一個盲人,你還要騙我?道德在哪裏?良心在哪裏?底線在哪裏?”

賀之仰差點被他逗笑:“好啦,說說而已嘛?”

戚述說:“每次過年和我爸他們打牌,他們竟然偷看我牌你敢相信,起初是我爸一個,後來是我妹。小櫻數學不好,她就光明正大盯著我的牌選擇發牌,贏我很容易。”

賀之仰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後說:“你哥呢?不幫你?”

“別提了,他和我爸一樣壞。”

“看來你家人沒把你當盲人也沒把你當人,難怪午休時大家打牌拉你一個,你死活不肯打,我特意定制的盲人撲克牌,白白浪費錢。”

“那是你錢多沒處花,不怪我謝謝。”

“嘿,我們還不是想看看盲人怎麽打牌。”

“你們也沒把我當人。”

“……”賀之仰仔細一想,還真是。

轉眼間走出停車場,賀之仰就不和戚述聊天了,戚述說什麽,他都裝啞巴,戚述忍了又忍很想沖他翻白眼。

走到班級,賀之仰跟被憋死了一般張口說:“好啦,我的魔法解除。”

戚述:“幼稚。”

“這不叫幼稚。”賀之仰心道,這叫後怕後遺癥。

……

五月十五,薄櫻生日,恰逢周日,戚述請了一天假。

一大早,家裏上上下下裝扮得精美夢幻,一樓客廳角角落落堆滿了各色花系,濃郁花香將空氣也覆蓋了,戚述一邊幫著吹氣球一邊打噴嚏一邊埋怨夏天:“你這是把整個花店都搬回家了嗎?哈啾!”又是一個噴嚏。

夏天忙著垂掛大串馬卡龍色氣球,也沒想到花香比香水還濃烈,聞言推著戚述回了樓上:“少爺,您這麽嬌貴,上樓幫忙你哥去吧,我這不用你。”

戚述揉揉鼻子,摸索著上樓。

薄斂往禮物盒塞禮物封好口,幾步一個從樓下擺到薄櫻臥室門口,這主意是老太太想到的,她在樓下準備大餐,任務自然落到了薄斂頭上。

長長走廊樹蔭明滅,戚霜一身白襯衫牛仔褲擺弄著相機從書房出來,恰好從鏡頭裏捕捉到戚述身影連連按下快門,薄斂抱了滿懷的娃娃像是故意等待著戚述碰瓷,路線不偏不倚不躲避,戚述撞上是註定的結果。

戚述一臉觸碰到柔軟的毛絨,才停下腳步:“哥哥,需要幫忙嗎?”

薄斂淡淡嗯了聲:“不用。”

戚述揪著薄斂衣角,笑盈盈說:“那我跟著你?你把我當條甩不掉的尾巴就成。”

戚霜覺得有趣,隨手錄下了這一幕。

鏡頭裏,弟弟抓著哥哥衣角活躍得像條活潑小白狗跟來走去,白T恤衫快被他拽成薄薄的一朵雲,哥哥也只是提醒別拽那麽用力,陽光穿透綠意濃密的樹蔭映照在地板,墨汁似的影子親密融成一團,燦爛驕陽獨照的兩人自帶明亮濾鏡,看上去那麽合適。

沒了戚述吹氣球,夏天裝扮好客廳,還缺門廊的氣球拱門,於是把薄斂叫了下去。

戚述摸到了戚霜書房,禮貌說:“美麗的戚院長,我能進來嗎?”

戚霜摘下眼鏡,沒好氣說:“去,別老和你爸學。”

戚述嘿嘿笑了兩聲,自顧自進門,戚霜的書房他極少進,因此走得極慢,戚霜牽引著他坐到沙發,窗戶大敞,穿梭的微風似溫熱的河流,舒服地戚述靠在媽媽肩膀閉著眼睛說:“媽媽,小櫻也十八歲了,我們都長大了。”

“是呀,小孩兒都長大了。”戚霜說,“初見,哥哥和妹妹還那麽小,瘦巴巴地看著可憐兮兮的。”

戚述好奇說:“媽媽,哥哥長什麽樣?”

戚霜故作深沈說:“怎麽好奇哥哥長相啦?”

“就是好奇,你給形容形容唄。”

“要不要順便形容妹妹啊?”戚霜調侃說。

戚述別扭說:“怎麽能說順便,不過小櫻不用啦,我班上男生都叫我大舅哥,我就知道小櫻長得有多好。”

“大舅哥?這群小孩還真是……”戚霜噗呲一聲笑了,隨即正色道,“哥哥啊,哥哥長得和小櫻很像,我猜他們的媽媽應該是個大美人。”

戚述傻眼了,不滿說:“就這樣?沒了?”

“也不是,我還沒想好怎麽形容。如果我是個優秀的文科生,一定能用最生動的詞匯來描述哥哥的長相,哥哥是少數民族,長相比較深邃濃艷,可惜哥哥不愛笑也不愛說話,再加上哥哥眼珠黑得過分銳利,給人感覺十分疏離。總而言之呢,我在大學講課偶爾也看到很多小帥哥,比起你哥還是差了點。”

“哥哥白嗎?”戚述想象不出薄斂的長相,他不愛戚述摸他臉,只是睡覺時臉頰偶爾被薄斂高高的鼻梁頂到,忍不住追問。

戚霜捂著唇咯咯笑,幾秒後形容說:“牛奶你知道吧,你就是那種白,哥哥深兩個色號,一站在男生裏也還是白的。”

戚述腕上的黑珍珠在陽光下閃爍五彩斑斕的光芒,戚霜被閃爍得花了眼,心道,你對哥哥笑時,眼睛也與黑珍珠似的綻放五彩斑斕的光。

明知那是一雙盲眼,笑望向哥哥時,卻帶著光,仿佛星星落進他眼睛。

“比夏天如何?誰比較帥?”

戚霜楞了下,回應說:“嗯哼,那我要偏心了,在我心裏夏天才是最帥的。”

戚述指了指自己:“比我如何?”

戚霜捧著兒子臉蛋故作仔細端詳,片刻後感慨說:“這可是我最珍貴的寶貝,永不接受比較。”

戚述翹了翹嘴唇,嫌棄戚院長肉麻,卻還是擁抱著戚霜,呢喃說:“媽媽,你和爸爸也是我最愛的寶貝。”

“既然媽媽是你的寶貝,能不能告訴媽媽,能接受哥哥談戀愛嗎?”

這個問題太難回答,戚述張了張嘴,坦誠說不能,說不想,說難過。

戚霜聽得眼圈泛紅,手掌輕輕覆蓋戚述半張臉往懷裏藏,溫柔說:“小孩兒長大了煩惱就是多。”

枝葉搖曳,綠蔭濃郁,戚述站起身走到窗邊,胳膊橫放窗欄彎腰將臉貼了上去,苦惱悶聲說:“媽媽,我是不是很不正常。”

戚霜竟詞窮得無法說出安慰的話。

窗外的景色美得像上了一層濾鏡,落入戚述眼中又白又空,捕捉到的黑色輪廓好似張牙舞爪的怪物,戚述眼睛被風吹得酸澀,他閉上停歇間隙,再度開口說:“上學和哥哥分開我很不舒服,但放學哥哥來接我又被開心填補,哥哥背對著我睡,我會失眠沖他生氣發火,我有時候早晨醒來……產生想親吻哥哥的沖動。我這樣,是不是很不正常。”

戚霜看向他,手掌交握,食指抖得厲害,有一剎那,她是想逃避這個話題的。

“我不敢和任何人說。”戚述再度睜開眼睛,臉蛋因向媽媽坦白的羞澀抹上一層淡淡的粉,“藏著秘密不能說太難受了。”

戚霜張嘴,沈默地又閉上,清冷的臉難得浮出一抹疲憊蒼老,心臟早被戚述這些話揉巴得酸澀縮成一團,很多話卡在喉嚨口卡了許久,她松開手反覆抓握放松,也起了身來到窗戶口,掌心落在戚述發頂,告訴他。

“你只是太喜歡哥哥了。”

“因為喜歡,所以產生親近哥哥的沖動,這很正常。”

“真的正常嗎?”戚述眼巴巴問道,“我和哥哥都是男生,我想親他這也太奇怪了,我又不是變態。”

戚霜被他這句話逗笑,好像壓在心頭的大山終於被粉碎,她聳聳肩解釋說:“男生當然也可以互相喜歡,愛意誕生於心臟並非性別。”

“述述不是變態,述述太喜歡哥哥了而已,不要為此煩惱糾結,這是很正常的喜歡。”

愛意誕生於心臟……並非性別。

戚述似懂非懂琢磨。

所以,他喜歡薄斂?

--------------------

和兒子很難碰面工作繁忙的好媽媽。還有一個天天接送兒子啥也不知情的笨蛋爸爸。蒙在鼓裏一無所知的兩位老人家。

真的很神奇的一家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