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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刻薄鬼,少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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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刻薄鬼,少管我

緊接著是門打開的聲音,再是薄斂出現的身影。

他打開了書房的頂燈,光從頭頂灑落,散漫照射出的靜謐光影映出戚述微愕的表情,以及薄斂緊緊蹙起的眉心,他的不悅與擔憂,毫無遺漏地呈現在臉上。

“大半夜不睡覺跑書房做什麽?”

戚述沈默幾秒,心說我感覺你睡得不太好,想給你騰位置。

戚述沒敢開口,怕一提出來,就真得分床睡了。

他秉著寧願委屈薄斂也不可以委屈自己的原則,無辜乖巧露出笑說:“雨聲太吵了,我有點睡不著。”

少年長手長腳,抽條得越發顯眼,去年買的睡衣袖口遮不住手腕,褲腳藏不住腳踝,挺拔的肩背也漸漸有了成年雛形,眉眼清晰憂慮得開始有了煩惱似的。

薄斂並不相信戚述的鬼話,朝他走近,突如其來地問:“你是不是因為誰失眠了?”

被問到點子上,戚述心跳幾乎挨著耳膜狂跳,他眼睛明明泛散失焦卻好像很心虛,低頭否認說:“沒有啊,你怎麽這麽問。”

薄斂不想戳穿他拙劣的演技,把手上拎著的拖鞋遞到他腳前示意他穿,開始講道理:“如果有也沒事,不需要說謊。但我認為你目前應該好好學習,我不希望你因為別的什麽人耽誤成績。”

這是在提醒他別談戀愛嗎?戚述張嘴辯解:“啊?可是我沒有想談戀愛啊,我才高一我談什麽戀愛。而且我是個盲人,誰會想要和盲人談戀愛啊,我不是因為這個失眠,我是因為……”

話音戛然而止,戚述苦惱地想,薄斂怎麽會以為他想談戀愛了,他根本就是因為他哥背對著他睡而煩惱。

他再也擁有不了輕輕松松把腿搭在他哥身上,把他哥當抱枕睡覺的日子,並且薄斂睡覺背對著他太冷漠了,就好像他們是吵架正在冷戰的夫妻。

戚述套上拖鞋有些煩躁說:“我不跟你說了。”

他心情不好脾氣也跟著不好,胡亂走著離開書房,要不是薄斂眼疾手快拉住他,差點撞上門框。

薄斂略微莫名拉住他,耐著性子說:“好好的發什麽脾氣。”

下一句又說:“需要背你上樓嗎?”

戚述骨氣十足說:“不用。”他掙脫開薄斂的手,自個輕車熟路摸出書房,上樓後躺在床上躺得板板正正。

薄斂掀開被角也平躺了進去,誰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雨停了,淅淅瀝瀝的聲音消失了,戚述側翻了個身面對薄斂說:“哥哥,你是上廁所發現我不在來找我的嗎?”

少年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薄斂忍不住心軟,當然說的話還是很硬:“你以為我是你,睡前要上廁所,半夜也要上廁所。”

這個刻薄鬼。

戚述撇了撇嘴角,又不開心了,身子一扭被子一拉,背對著薄斂睡了。

薄斂提醒他:“不要蒙頭睡。”

戚述悶悶的嗓音從被子裏傳來:“你少管我。”

薄斂:“……”

此夜寂靜,秋雨融融,萬物潮濕。

少年遲來的叛逆期與提前的思春期,在今夜雙雙悄然降臨。

……

淩晨緊趕慢趕的睡眠席卷而來,戚述睡得很熟,薄斂起身掀開罩住他腦袋的被子,少年呼吸輕盈,鴉羽般漆黑的睫毛濃密蓋在眼下,看上去真的很乖的一個小男生。

薄斂不認為戚述的反常是突然間開始的,早有端倪,那個叫賀之仰的男生過度的熱情實在太容易引人遐想,戚述這麽單純,煩惱也是正常現象。

想起那男生似有若無的挑釁,薄斂挑了挑眉。

門窗緊閉,下過雨的天氣總會顯得室內悶燥,薄斂下床將窗戶推開一道縫隙,天穹緩緩翻起魚肚白,光亮很淡,院子朦朧一片模糊不清,薄斂淡淡打量片刻,收回目光。

一上床,一副身體主動貼了上來,細細長臂環住他腰身,薄斂早已經習慣,正欲摘了手臂側身躺下,身體主人好似帶著怨氣入睡,嘀咕發洩夢話:“薄斂,不要背對我。”

睡夢中,戚述才會如此直呼其名,有種莫名的難以言喻的直白。

薄斂手停在半空,表情在極淡的光線裏暗晦不明,他垂下眼看向蹭著他睡的戚述,因著短短五個字,心跳密集如擂鼓。

他收回手,刻意放輕動作躺下,任由戚述長手長腳如同八爪魚纏住他。

盯著雪白的天花板,薄斂似乎想明白了少年半夜醒來跑到書房生悶氣的原由,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態,看上去生著悶氣要把自己憋壞。

不是因為別人,原來罪魁禍首是他。

……

短短的三個小時睡眠,戚述睡得實在很不踏實,見縫插針做著夢。

夢境短而雜碎,什麽都有,有些聲音更是千奇百怪。

戚述還是從大段大段嘈雜的聲音裏捕捉到了那道男女交織混雜的黏膩聲調,痛苦中夾帶極致的歡愉,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在戚述夢境中播放,戚述不清楚他們在幹什麽,胸腔升騰起浮躁。

“戚述,畫面是兩個人在接吻。”

“你不懂就算了,和喜歡的人接吻,會發出很舒服的聲音。”

接吻?

對了,賀之仰說了,這種覆雜的聲音是因為和喜歡的人接吻產生的。

“你是不是因為誰失眠了?”冷淡而理智的語氣,好似這個人從來沒有為此煩惱過。

好煩。

真的好煩。

戚述想,怎麽會有這麽煩的人。

煩得他想用嘴把煩他的那人的嘴堵住,戚述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他仿佛從雙重夢境驚醒,整個人突然睜開了眼睛,急喘著呼吸,鬢角滲出了一層薄汗,前胸後背汗津津的。

難以平息的心跳還在胸腔裏沈悶有力跳動,戚述動了動發現自己半個身子幾乎趴在薄斂身上,一條腿壓在薄斂小腹,手臂彎曲隨意搭在薄斂胸口,戚述腦子產生的第一個念頭是,薄斂竟然平躺著睡了。

然而接著他發現,自己褲子好像濕了,濕漉漉緊貼肌膚。

戚述直覺應該在不打擾薄斂的情況下起床換褲子,他慌亂茫然收回手腳坐起來,隱隱約約感覺男生們口中的尿褲子就是這樣,但哪裏不對,戚述抓了抓蓬松亂發。

其實不怪戚述,當初戚述剛上初一,盲校專門花了一個星期來科普性知識與一些自衛知識,只是恰好戚述那段期間因肺炎住院而生生錯過。

而對於一些盲人,接受新事物全靠觸摸和想象,沒有親身體會根本不懂。

即便班主任後面匆匆給戚述單獨科普,戚述也一知半解。

盲校給學生講述更多的是如何保護自身安全。

盲人是特殊弱勢群體,對於盲人自身來說,擁有美貌是一種災難,他們甚至做到保護自己都很艱難。

戚述在溫室長大,被保護得很好,他不懂這些也沒人會覺得是件很重要的事,因此戚述此時面對青春期出現的一些現象反而手足無措。

戚述摸索著下床先去衣帽間找褲子,他不知薄斂早早已經醒了,被他身體驚跳時的動作驚醒,一睜眼看見戚述無助微張著嘴陷入迷茫,正欲問他是不是做噩夢了,卻發現戚述灰色睡褲三角區洇出不大的深色面積。

他怕戚述尷尬,沒有出聲。

眼眸視線跟著戚述從床上挪到床下,再挪到衣帽間,最後是浴室。

水聲響起,沒一會兒水聲停了,戚述抱著換下來的褲子和內褲朝床的方向走來,薄斂眉心擰出一道褶子,心道:抱在懷裏是要緬懷嗎?

下一秒,戚述挨著床坐在地板上,一張臉很是天真清純。

戚述輕輕扯了扯薄斂被子:“哥哥哥哥,醒醒,你別睡了,我……我有事要跟你說。”話音落下,他白皙臉頰淺淺掃了一層淡粉,整張臉好似春意融融三月綻放枝幹的櫻花。

薄斂目光沈靜望著戚述,想看他究竟想說什麽,配合著假裝剛醒的語氣說:“什麽事?”

戚述又長又細的手指捧起褲子,遞給薄斂:“我這不是尿褲子吧,哥你也會這樣嗎。”

薄斂一口涼氣嗆進氣管,咳得面色通紅。

這問題真是要了他命。

戚述無知者無畏:“哥,你快說呀。”

“會,代表長大了。”薄斂冷靜下來,嘴唇動了又動,終於憋出了一句回應。

戚述好奇追問:“啊?那一直這樣嗎?”

薄斂深吸口氣:“不會一直這樣,男生都必須經歷這樣的過程,等你再長大一些就好了。”

戚述松口氣坐到床上:“那就好,嚇死我了,原來他們說的尿褲子是這個意思。”

薄斂:“……”

戚述“看著”薄斂說:“哥哥,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為什麽沒有和我說,這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我不會嘲笑你的。”

薄斂:“……”

戚述催促:“哥哥?”

薄斂慢慢蹙眉捂住戚述嘴巴說:“戚述,你有點煩人。”

戚述眨眨眼睛,薄斂說:“松開之後不許再說話,否則今天我不理你,同意的話點點頭。”

戚述乖乖點了兩下腦袋,薄斂松開手,順手在弟弟頭發揉了一把。

大清早,薄斂在洗衣房手搓弟弟的貼身衣物。

夏天提溜著臟衣簍走進來,瞅了一眼,誤會是薄斂的衣物,吹了聲口哨,意味深長拍拍薄斂肩膀:“那什麽,怎麽不用三筒洗衣機啊,次次手搓多累啊。”

薄斂:“……”

他想起戚述早上那副懵懂純真的模樣,終於明白過來遺傳了誰,基因真是強大到沒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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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你兒子都和哥哥跑了,你還在糾結手洗和機洗哪個輕松:)

哥哥背對著弟弟睡是因為少年人都年輕氣盛嘛,每天早上豎旗桿,而弟弟睡姿壞,半邊身子總要掛在哥哥身上,所以哥哥怕弟弟蹭著他然後問出十萬個問題,哥哥幹脆側身睡。

沒想到弟弟會因此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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