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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可以不回學校在這裏陪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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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可以不回學校在這裏陪我睡嗎

二十分鐘過去,薄斂一頭汗水橫跨大半個校區跑來,喉嚨有輕微血腥味,大老遠他就看見保安室裏的兩人,戚述穿著圓領白T恤衫黑襯衫外搭,百無聊賴側著頭和薄櫻說著話,薄櫻穿了櫻花粉長裙,套著薄開衫,一頭黑發蓬松側編,醒目亮眼的發飾別在發裏,左顧右盼像在尋找著什麽。

緊接著,薄櫻在左顧右盼中對上了薄斂的眼睛,她仿佛摸到電閘,整個人跳了起來,慌裏慌張說:“哥來了,小哥咋辦啊,我要變成牛肉幹了。”

保安感到好笑,這小姑娘反應太逗人了。

玻璃門一推開,好啦,保安室電風扇都用不上了,來了個活體冰箱,自帶凍人的那種,薄櫻鵪鶉一樣縮在戚述身後訕訕打招呼:“哥,嘿嘿,你來了。”

戚述很有自覺,低頭認錯,他天生一張乖巧臉蛋,垂眼時睫毛覆蓋住下眼瞼看上去分外純粹無辜:“小斂哥哥,我們想你就來了,不要生氣。”

這副典型的“我錯了我還敢”做派,戚述玩得賊溜,薄斂早習慣了,輕輕挑了下眉,並沒有應聲。

戚述等不到回應,薄斂離得有些遠,他無法確定薄斂是不是在生氣,於是他憑本能上前邁了一步,薄櫻在他身後提醒說左前方三步,戚述成功抓住了薄斂手臂,得逞後笑著仰起臉:“小斂哥哥,你生氣了麽?”

“是我要來的,不關小櫻的事,她拿我沒辦法又不放心我只好跟著來了,你想罵人就罵我吧。而且你要是不歡迎我們,我們現在也見到你了,可以馬上離開。”戚述松開了薄斂手臂,語氣半真半假摻染失落,“以後再也不這麽幹了,我可以向你保證。”

薄斂眉心稍蹙,在戚述說出保證兩個字時,終於不再沈默:“沒生氣。”他反牽住戚述的手,拉著離開保安室,薄櫻抱著盲杖沖保安道謝,快步跟上,但也留出兩米距離,原因無他,怕她哥猛然回頭抓住她一頓訓。

附中坐落在市中心,周邊繁華喧鬧,食住都很齊全,薄斂找了一家酒店,薄櫻主動掏出身份證登記。

兩間房相挨著,薄櫻捏著自己的房卡跟在兩個哥哥身後,一進門,薄斂牽著戚述坐到了沙發,半跪在地撩起戚述褲腳檢查雙腿,左腿小腿前有淤青,仿佛青紫顏料剛潑上去,薄斂說:“不是說沒有受傷嗎?”

薄櫻方才不覺得哥哥生氣,此刻從他身上捕捉到了一點慍怒實感,好似一尊冰塊雕刻的人有了生動情緒。

一路走來她已經很小心翼翼照顧戚述了,薄櫻陷入自責:“小哥,對不起害你受傷了,你疼不疼?”

“不疼啊。”戚述自己也不知道在哪撞的,茫然說,“受傷了嗎?”

薄斂一聽就來氣,拇指重重一按,戚述立倒吸一口冷氣:“嘶!哥哥你輕點。”

薄櫻頓覺不妙,識時務說:“我看到附近有藥店,我去買,我去買。”

薄斂勒令戚述不要亂走動,得到戚述保證後和薄櫻一道出門,對薄櫻說:“先回房間休息,五點我帶你們去吃飯。”

戚述在兄妹倆離開時摁了下腕表的時間播報,盲人在獨處時特別害怕安靜,戚述亦不例外,他一遍遍按著腕表,聽著機械女音字正腔圓報出時間,在第八分鐘,戚述聽到了門開鎖,他放下手乖乖坐好。

塑料袋在走路間發出的動靜,隨著薄斂靠近越發清晰,戚述訕訕說:“小斂哥哥,可不可以輕點擦。”

“不可以,忍著。”戚述即便看不見也能想象薄斂此刻繃著臉說話,要多冷酷就有多冷酷。

戚述捂著臉往沙發靠背一躺,自暴自棄說:“那你重點吧,最好把我疼死。我肯定是來找你的路上興奮過頭才不記得磕哪了,你不感動也就算了還要疼死我。”

薄斂沒理他,打開了藥瓶往手心倒,再貼著戚述小腿輕揉。

薄斂算半個治療跌打師傅了,手法十分專業,再加上秋風不滾不燙拂動窗紗溫柔吹到戚述面龐,困得他眼皮開始打架。

一個冰冷的物體冒著寒氣落在戚述手背,將他的瞌睡蟲趕跑了,戚述捏著尖尖部位已經猜到是冰淇淋,仍傻傻問是什麽。

薄斂給不出好話:“聰明藥,連撞哪也搞不清楚。”

戚述咬著包裝都撕開了的冰淇淋開吃,心說我已經很聰明了,嘗到白桃和綠茶混合口味,也懶得反駁了。

薄斂進浴室洗手,出來後打開了電視,調了個戚述喜歡的人與自然頻道,就那麽坐在單人沙發另一邊陪著看電視偶爾朝弟弟瞥去一眼,連日來的高壓訓練,薄斂好像只有在這樣的空間能稍稍放松喘口氣。

戚述有些意猶未盡舔舔唇瓣,坐得板板正正,開始說自己為什麽要來找薄斂。

“小斂哥哥,即便知道你可能會生氣,但我也還是要來找你。我並不知道原因,我只知道我來了我會很開心,我來不了我會一直不開心。然後這段不開心的記憶也許會持久伴隨著我。”

“就像見到你時,你生氣罵我,我也還是開心,因為我如願見到你了。”

少年的語氣總是那樣天真自然,如何表達喜愛方式似乎從沒有過顧慮。

靜默兩秒,薄斂站起身關上了窗戶,將不合時宜的撩動人心的秋風阻攔在窗外,室內霎時針落可聞,薄斂淡淡陳述事實:“我沒有生氣罵你。”

戚述理所當然點點頭:“我知道啊,我在假設。”房間有些悶,戚述靠窗,薄斂走動時帶起了微弱氣流,他知道薄斂就站在距離他很近的地方,於是擡腳碰一下薄斂小腿,“風吹著多舒服啊,幹嘛關掉窗戶。”

薄斂沒有打開,而是彎腰握住他手將人拉起來說:“去吃飯,明天早點回去。”

戚述說:“你晚上可以不回學校在這裏陪我睡嗎?”

薄斂:“不可以。”

戚述看上去不太開心,但也乖乖任哥哥牽著走。

找了一家距離酒店步行十五分鐘路程的餐廳,看上去挺高檔的,薄斂要了個包廂,全程照顧著戚述先吃,在外面吃飯一向如此。

戚霜工作忙很難見到人,夏天因為有薄斂照顧戚述直接撒手忙賺錢去了,薄櫻自己還小很難顧全戚述,戚述全身心依賴於薄斂。

戚述吃得七七八八薄斂才開始吃,高中生吃飯如同打仗,薄斂快速吃完飯付錢走人,送弟弟妹妹回酒店,薄斂陪著戚述裏裏外外摸清了房間格局,中間還出了個小插曲,戚述脫去襯衫,手臂上的樹枝劃痕還未完全掉痂,薄斂看見後沈悶生起了氣,戚述就是知道,因此老老實實整整演示了六七遍從洗漱上廁所到上床睡覺,薄斂看不到任何危險才放心離開,途中給戚霜打了個電話。

薄斂很少求助與人,但他碰上擺不平的事也不會矯情擰巴。

戚霜欣賞薄斂這一點,經常與夏天開玩笑說,薄斂向她求助的次數寥寥無幾,但基本都和弟弟妹妹有關,他從不為自己的事煩惱大人。

戚霜接完薄斂的電話,另外又撥通了一串數字。

夜裏九點,薄斂和黑框一行人往宿舍樓走,薄斂表情閑適走在最後,黑框跟在身側叨叨個沒完:“你今天鬼上身了?你踏馬題都解出來了結果你竟然說你不會,那是鬼幫你解的?你沒看到老師當時的臉,又黑又綠。那些人說你你聽到沒,說你藏私,不願意和大家一塊討論,兄弟,你知道嗎你從昨天到今晚整個人莫名其妙的,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

薄斂站住腳步,過濾掉所有廢話,說:“有嗎?”

黑框:“……”

黑框用力反駁:“有啊,怎麽沒有。”

帶隊老師從身後追上來叫住薄斂,學生們打了招呼加快步伐往宿舍樓跑,黑框拍了下薄斂肩頭也跑了。

薄斂神色不動:“老師,您找我?”

帶隊老師晃了晃手機說:“你給家長打電話了吧,既然如此跟我一起出校吧,晚上看你做題心不在焉的,壓軸題喊你起來給大家說說你的解題思路你說你不會,不會你倒是把答案遮遮啊。弟弟妹妹睡在酒店你就這麽不放心?”

薄斂眉梢一揚,倒不是在意這個,他也不可能多此一舉解釋,頷首默認了。

帶隊老師又說:“和弟弟妹妹感情很好吧,跑這麽大老遠來找你,行了,明天早點回學校,記得寫個外出假條讓我簽字。”

與帶隊老師道別後,薄斂腳步輕快上許多,途徑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商店,薄斂下意識推門而入,再出來時手上多了兩支不同口味的甜筒。

明知某人今日冰淇淋份額已滿,可經過商店,又忍不住去買。

薄斂輕笑,也許是慰勞他們奔波來看自己的獎勵吧。

很可惜的是薄櫻早早睡了,不然她要感動地痛哭流涕吃完整支冰淇淋,成績不如預期親哥沒罵還給冰淇淋吃,做夢都不敢夢這麽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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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濃濃春意裏的哥哥,活蹦亂跳無知無畏的妹妹,只會撩不開竅的弟弟。

只有妹妹學習下降、弟弟身體受傷才會生氣的機器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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