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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山深處的童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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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山深處的童養夫

氣溫低得可怕,戚述隨著車子晃晃悠悠半夢半醒,仿佛過山車一般,失重感始終揮之不去,他整個人很沒有安全感,兩只小手緊攥一片衣角,臉小小的,白色紗布裹纏眼部,他皮膚太白了,顯得下半張小臉沒有血色。

“小述,冷不冷?”爸爸的聲音在戚述腦袋上方響起,寬大手掌隨之貼向戚述面頰。

戚述被這聲關心給落了踏實,臉頰蹭了蹭爸爸掌心:“爸爸,我們還有多久到啊?”

越是接近雪倫山信號越是弱,完全無法導航,全靠當地司機帶路,夏天也是初次來,糟糕的路況讓他緊皺的眉心一路就沒舒展過,他開口詢問司機還要多久抵達。

司機雙手打方向盤如同太極般既快又慢,操著一口生澀蹩腳的漢語:“還有兩個小時,再忍忍嘛,急也急不來。真不知道你們外地人怎麽想的,來這種地方玩,一年到頭下雪,有嘛好玩的。我看你們城裏人啊,就是過慣了好日子,非要找苦吃。”

司機說一半換回了自己本土方言,嘰裏呱啦的一長串,父子倆一個字也聽不懂。

這山路實在難走,曲折泥濘,戚述路上吐過幾回,中途換過三趟車,最後是在這輛四處漏風的面包車上。

搖搖晃晃的,戚述頭暈,導致眼睛也有點疼,他將腦袋往夏天胸口貼了貼,夏天拍拍他後背:“要實在難受就再睡一會兒。”

戚述想說眼睛難受,但這種情況,他沒開口。

司機從後視鏡打量了眼父子倆,從在車站第一眼,他就看出這父子倆蠻有錢,他突然說:“哎,到了雪倫山,不管你們去哪,都小心點,見著當地人盡量避開點,別招惹他們。”

夏天挑眉說:“怎麽說?”

司機搖頭不欲多言:“小心為上。”

司機的好心提醒促使夏天起了好奇心:“司機大哥,你這沒頭沒尾提醒,怪讓人一頭霧水的。”

司機重重嘆了口氣:“我們這地方政府管不起來。壞人多,你們外鄉人要謹慎。”

車廂一時沈寂。

司機看了一眼戚述問:“你家小孩眼睛怎麽了?”

夏天摸著兒子薄薄的後背,剛想敷衍,戚述清脆稚嫩的聲音在車廂劃開:“車禍。看不見了。”

司機大概也知道自己戳到人家傷口了,坐直身體,尷尬咳嗽幾聲,他不太會安慰人,直言道:“這男娃娃長得這麽漂亮,瞎了可惜啊。”

夏天:“師傅,您還是開車吧。”

戚述的眼睛,成了夏天和妻子戚霜心裏永難治愈的傷,無法陳述的痛。

三個月前,妻子戚霜主審的一樁離婚案的被告不服從判決作出報覆,在戚霜從幼兒園接走兒子的回家路上,開車撞向母子倆,當時由於角度從車尾撞擊,再加上報覆人只是想給戚霜一個教訓,車禍並不算重大事故,戚霜受了點輕傷,戚述的眼睛因為劇烈撞擊,視神經受損造成永久性失明。

夏天既要照料妻子,一邊不放棄聯系有名的眼科醫生,三個月忙忙碌碌疲憊不堪,沒一日踏實睡過覺。

六歲的戚述得知再也看不見後,哭過鬧過,但某一天,奇異地安靜了,伸著兩手摸索抱住準備辭職的戚霜,安慰她這不是她的錯,她是一個好法官,保護了另一個勇敢媽媽。

夏天看著兒子蜷縮在妻子懷裏,紗布因激動情緒遭洇紅滲透,兒子說:“媽媽,你不要辭職,不要讓壞人得逞。不止我需要你,有很多很多人需要你。”

一絲冷風鉆入,繞著脖子鉆入胸腔,卻仿佛冷卻了夏天心臟的抽痛,車廂像一個沈悶的鐵盒子,夏天下意識摸向羽絨服側兜的煙盒,擡手一半又停住了,孩子受不了煙味。

……

車子翻山越嶺,不斷越過一座座銀白無垢的雪山,不斷掠過一棵棵綴滿霧凇的雪樹。

車門拉開的動靜吵醒了戚述,他打了個哈欠懶懶從夏天懷裏坐起來:“爸爸,我們到啦?”

“嗯,外面冷。我們裹嚴實了再出去。”夏天給兒子戴上手套帽子,裹上圍巾。

雪花如棉絮一般飄進車裏,融在戚述臉上,冷得直哆嗦。

夏天被兒子反應逗笑,一把將人摟在懷裏,輕輕往上一拋,失重襲來,戚述緊緊摟著夏天脖子,嘟囔道:“爸爸,別嚇我。”

再往前,車子沒法走了,夏天付了車費,回程還需要車,便詢問司機方不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司機報了號碼。

司機指間的煙燃至一半,他半瞇著眼問夏天來這找誰。

這是看出夏天不是來旅游,便有此一問。

夏天這點倒是坦誠:“我來祭拜……”他停頓半秒,似乎很不情願接受這個事實,“一位故友。”

司機說:“是姓薄嗎?”

夏天訝異道:“你知道他?”

司機哀嘆一聲,關閉車門,鎖上車,又吸了一口煙,才說:“我帶你過去吧,這裏的路很繞,你一個外鄉人很難找到路。”

夏天自然是求之不得,兩雙鞋在泥濘的雪地踩出深深淺淺的印記,然而很快便被厚重的雪覆蓋。

一路很安靜,戚述冷得縮在爸爸懷裏,整張臉埋在了夏天脖頸間,兩只小手即便套著毛絨手套依舊冰冷,但他沒有喊冷,他認為在這種時候,爸爸抱著他已經很累了,再喊冷除了讓爸爸擔憂,毫無意義。

倏然,司機停下腳步擡手晃,揚聲喊道:“小斂,你媽呢,有客人。”

夏天看到一個穿著黑棉衣的瘦長男孩,懷裏抱著生火的木頭,膚色較黑,眼睛明亮,他擡頭朝他們看來一眼,嗓音很低:“我媽不在,去給櫻花樹施肥了。”

司機露出一臉“我就知道”的恍然表情,抱怨說:“櫻花怎麽種得活嘛,雪倫山哪有養櫻花的條件,你媽還不死心嘞。”

男孩面容輪廓依稀熟悉,夏天心中一動,忽而說:“薄斂,記得我嗎?夏天叔叔。”

戚述好奇鉆出腦袋,他眼睛看不見,所以憑著聽覺,臉大概向著薄斂方向。

按道理說,三歲的孩子記憶是無法留住的,薄斂卻點了點頭,他對夏天說:“你是來祭拜我阿爸嗎?進來吧。”

司機腳跟著動了動,也想跟著進去,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身影很快融進漫天大雪。

院落很大,養著幾只大鵝,幾只雪兔。

錯落的幾間屋子,房門緊閉,再跟隨薄斂往前走,到了主屋,厚實門簾掀開,一條過道,過道左邊右邊各一間房,房間不大,但炕很大,書桌和衣櫃顯得房間擁擠。

薄斂指著左邊的房間讓夏天坐,自個兒抱著木頭往過道盡頭走,看樣子是廚房。

夏天沒去,彎腰輕輕放下兒子,牽著手打量屋內。

室內溫暖,戚述裹得厚,沒一會兒,全身悶出了汗,他摘下手套扇了扇,鼻尖滲出細密汗珠:“爸爸,這裏開了地暖嗎?好熱啊。”

夏天脫去兒子的羽絨外套,取下圍巾,在他後頸摸了一把,還好,出汗不是很多,從口袋取出一包紙巾摁他後背吸附汗水:“應該是燒炕了,要不要再脫掉一件?”

戚述伸出雙手,夏天幫他脫去羽絨內膽,戚述這才感覺輕松,一點也不悶了。

廚房突然鉆出一張稚嫩面龐,眼睛大大的亮亮的,泛著好奇和試探,猶如一只膽小的奶貓,打量著陌生來客。

夏天看到小女孩,下意識朝她笑了笑。

女孩興許是害羞,又縮回了腦袋,細嫩的嗓音小聲叫著哥哥,她說話夾雜了一點口音的普通話,問哥哥外面的客人是誰。

夏天聽到男生冷冷淡淡地讓妹妹別多管閑事,隨後是洗手倒水的動靜。

“我去叫阿媽,你給他們送去。”這是男生說的,他的漢話更標準,幾乎聽不出口音。

“哥哥……”女孩似乎不敢接觸外人,但又怕哥哥生氣,在薄斂越過夏天,掀開門簾走後,慢慢吞吞地忸怩了會才端著兩杯茶出來,她不敢看夏天,低著頭走進左邊房間,往炕上放了張小桌子,把茶水擱置在上頭就跑回廚房。

夏天連聲謝謝都來不及說,女孩的躲閃讓他失笑搖了搖頭,他讓戚述摸了摸炕,說:“暖嗎?”

戚述驚喜說:“好暖,真舒服啊。”

夏天放下背包,翻出保溫杯餵了兒子溫水,又將小桌子挪遠了些,叮囑兒子不要亂跑,端著保溫杯進了廚房。

小女孩看起來比戚述小一些,她看到夏天進來,像是應激的貓咪,戒備躲在角落,眼睛看上去快要哭了。

夏天對小孩兒一向是溫柔的,他指了指空了的保溫杯,又指了指鍋裏滾開的水,說:“我可以要一點開水嗎?”

女孩怯懦而小聲說:“可、可以的。需要我幫你嗎?”

“不用。”夏天用瓢往保溫杯裝水,隨後以不經意的聊天語氣問道,“哥哥叫薄斂,那麽妹妹叫什麽呢?可以告訴叔叔嗎?”

女孩起先抿唇不語,但夏天一直期待看著她,夏天長相溫和,偏幹凈溫柔那一類,他笑起來,很難令人說出拒絕的話,女孩也許在內心糾結了一會兒,聲若蚊吶:“我叫薄櫻,櫻花的櫻。”

“很好聽的名字,適合你。”夏天笑著讚揚,笑容真誠。

突如其來的讚美,毫無虛偽和敷衍,一點也沒有這裏大人的那種假客氣,這使得薄櫻鼓起了勇氣,稍稍加大音量解釋:“我阿爸取的,他說名字好聽,人也會長得好看。我阿爸是最厲害的人。”

大大的杏眼,深棕的皮膚,參差不齊的過耳短發,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可惜太瘦了。夏天往簡陋廚房掃了一眼,幾乎就能知道兩個小孩瘦弱的原因,吃不好,造成的營養不良。

薄櫻似乎很怕生,夏天不笑了,她就緊張攥緊衣角,低頭不說話。

外間傳來戚述喊他的聲音,夏天揚聲應了一聲,朝女孩伸出手:“要不要出去和另一個哥哥聊天。”

薄櫻擡了一下眼又垂落回去,搖了搖頭。

夏天不想勉強她,可看她一個小姑娘罰站似的廚房也不是個事,他誘哄道:“那個哥哥身上有很多糖和巧克力,你要不要嘗一顆,有很多口味。”

沒有孩子能抵抗得了糖果和巧克力的滋味,薄櫻下意識眼咽口水,夏天再度朝她伸手,薄櫻握住了,請求般地說:“可以給我和哥哥一人一顆嗎?”

“沒問題,你想要多少顆都有。”夏天可算把小姑娘哄開口,哄得離開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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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甜很甜的竹馬竹馬故事。

撒潑打滾求收藏作者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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