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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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咳咳……過來啊。”站在籃下的少年轉頭，視線一對上何熙的眼睛，立馬轉過頭去，百無聊賴地運了兩下球。
何熙：“哦。”怎麽感覺他有點不爽？
白樹運球的動作沒停，眼角卻不受控制往身後瞟，等聽到何熙的腳步近了，才直起腰，一張緊繃的臉也跟著舒展開來。
“新手剛開始先練原地基礎投籃。”
“你剛才的位置離籃下太遠了。”
何熙反應平平，白樹發現有點多餘說了，意識到後馬上切入教學模式。
“首先是站姿，雙腳自然分開，雙膝自然彎曲，雙手自然放松。”
“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指尖發力握球，中指對齊球眼。”
白樹做出標準投籃手型，“看好了，這是投籃發力的黃金三角。”
“即擡肘、壓腕、球舉頭的時候，大臂與軀幹，手肘關節，手腕後仰角度成90度。”
“試試吧，來。”白樹側身把球交給何熙。
“好。”何熙一一照做，因為另外一只手拿球有點費勁，另外一只手也貼在了球的側面。
何熙一邊回想白樹剛才說過的話，一邊再把做得有些不到位的動作稍做調整，力求完美。等自己覺得差不多的時候，擡眼看向白樹，期待中帶些被藏得很好的緊張。
“很好。”
白樹來到何熙身後，自然包圍拿球站得有些僵硬的何熙，“這只手手肘往上頂，頂到最高點的時候壓腕。”
少年伸出一截麥色勁瘦小臂，手肘擦過少女的臂彎，掌骨分明的寬大手掌貼上瑩白纖瘦的五指。一個火熱，一個冰涼，指尖不經意相碰時，兩人皆是一楞，被從手指傳到心口的電流電了下。
何熙驚呼一聲，白樹斂目，藏去心底不合時宜湧現的想法，她的手……很軟，還有點涼。女生的手竟是這樣的嗎，他第一次知道。
“另外一只手作為輔助，放在球的側面，全程不發力。”
少年自以為藏得很好，眼睛卻僵直得看向前方，他能感覺到少女輕柔的呼吸，卻無論如何都不敢再去她的眼睛。
他怕洩露他的慌亂，也怕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少女心裏也在小鹿亂撞，少年的聲音清亮緩和，薄唇一張一合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她感覺自己的耳朵現在肯定都紅了。
“就是這樣，繼續保持。現在我們先用一只手練習投籃，註意3個九十度，然後頂肘，讓球旋轉起來，就像這樣。”
少年貼近一步，手掌覆上少女的柔荑，球在兩人合力下被拋出一條漂亮的拋物線，落到了籃網裏。
“哇……”何熙慢慢睜圓眼睛，夏夜細碎的星光變成一條河湧進她的眼睛裏。
白樹心裏生出一股奇異的滿足感，輕笑一一聲，低頭看她。
“球進了。”何熙仰臉擡眼，咧開一抹明媚雀躍的笑，潔白的牙齒閃著碎光。
嬌俏。白樹忽然就想到了這兩個字，喉嚨一緊。
兩張少年的臉突然貼地近了，鼻尖對鼻尖，少女聞到了少年衣服上的青檸香，少年聞到了少女發絲溫馨的芳香，讓人有些迷醉。
不過一秒，兩人立馬默契拉開距離。
沒有人看見，但他們都用行動告訴自己剛才只是個意外，還非要像不在現場的第三人證明點什麽似的。
兩個少年都有些尷尬。
白樹點了點眉心，暗暗呼出一口氣，轉眼擡眸間又恢覆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但是他接下來怎麽也不好意思再去碰少女的手了，把球拿在手裏，自己親身示範。
“出手那一下不要往兩邊撇，對準籃網，直直的往前。”白樹舉球擡手，球再次穩穩落進籃網裏。
少年表情淡淡，動作隨意卻很標準，球在他手裏就像一個熟悉的老夥計似的，他們認識多年，而且非常默契。
“當你手型固定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開始往後退一步練習，再往後退一步練習……”
“然後再往後退……反覆練習。”
白樹沒有註意到何熙的目光，一邊後退，一邊投球，每次球被拋出，都穩穩落進了籃網裏。
少年嘴角噙著一抹自信張揚的笑，把球扔給何熙，發出邀請：“試試吧。加油。”
表情好像在說：歡迎你來到我的世界，何熙。
那笑容何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曾被其中的耀眼的光芒刺到，可當白樹看著她笑的時候，現在何熙受到了一種鼓舞。
她渴望他身上的健康活力，那是她曾沒有卻渴望的東西。
少女猶疑著伸出手，第一次相信，只要她把精力投到能帶來正能量的小事上，她，就可以改變自己。
自己給自己把人生變得更好的勇氣。
“好，看我的。”何熙兩腳開立，與肩同寬，腳尖沖向輔助手一側，髖關節向下，把球放在胸口。
蹬地保持3個九十度，垂直起身，感到身體向彈簧一樣，手臂自然向上伸展，投球手手掌壓腕，稍稍用力。
球在籃網邊撞了一下，何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只見球被反彈了一下，擦過網邊落入了球網裏。
“嗚——不錯嘛。”
一旁的白樹手放在嘴邊，就像場上的觀眾一樣為何熙呼喊。
何熙卻有一種被當作隊友的感覺，白樹他，好像把他對隊友的鼓勵和信任，也留給了自己呢。
正小小雀躍著，白樹打了個響指，再次進入了教練模式，“來，接著繼續。”
-
班會上老班簡單過了一遍學校安排的主題內容，便讓同學們安排自習。
“知道你們作業多，卷子多，現在給你們騰出時間。拿出來做吧。”
老班頓了頓，特意去等臺下學生的反應。教室裏只有卷子課本翻頁的聲音，老班把手別再背後，踮了踮腳尖說。“我貼心吧？”
“貼心貼心。”先應聲的是陸曉月和陳琳琳，兩人相視一眼，積極回應的聲音裏都藏著明顯的笑意。
“……嗯。”老班看上去不是很受用的樣子，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好好學。”
“哼。”底下有幾個膽大的同學哼笑了一聲。
老班毫不在意，別著手在教室裏巡邏一樣走來走去，先轉了一大圈走到何熙身邊低語“出來下”，再轉了一小圈走到白樹座位旁使了個眼色“走，出”。
何熙心沈了一下，完蛋。從小到大，這種時候，準沒好事。
白樹眼皮一跳，面上看不出慌張，嗯了聲，從座位起身，大大咧咧往外走。
陳琳琳和陸曉月在教室裏用眼神交流。
陸曉月：“這是怎麽了？”
陳琳琳：“還要想嗎？肯定是早臉被發現了呀。”
“你說的？”
陸曉月：“哎哎哎，別汙蔑我啊。”
“我還想是不是你說的呢。”
兩個女孩子隔空用眼神交流對接，都從雙方臉上看到了迷茫的神色，“那是誰啊？”
兩人無奈一攤手，再次埋進了壘成小山的卷子課後題裏。
教室外，門口的那棵松針樹旁。
老班的視線在兩個少年之間逡巡一圈，藏在鏡片背後那雙溫和的眼睛閃過一絲犀利。
兩個少年這時候沒有一個人開口，一個垂著視線，卻沒有低著頭，一個吊兒郎當看向別處，與他對上，彎了彎唇角。
“唉……”老班裝模作樣嘆息一聲，“你兩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白樹：“沒。”
何熙：“沒。”
“啊……？可是有人都把狀都告到我們這邊來了。說……”他故意一頓，“你們倆……公然交頭擦面…摟摟抱抱…勾勾搭搭……”
“哪有的事？”何熙臉皮一下子漲得通紅，傳得也太誇張了吧？
“哎！”淡定的白樹這會兒也淡定不了了，“老師，你就聽他們胡扯吧！再傳下去，我倆孩子都要生了。”
何熙看向白樹，驚住了，孩子……“你可閉嘴吧！”
“哦——”老班心裏門清，面上卻是長嘆一聲，“……看來都是胡說八道的了。”
“對。”
“老班英明！”
兩人瘋狂點頭，就差把“我們很純潔”五個大字磕在腦門上。
“……那也要註意啊。”讓兩個少年意外的是，老班沒有就這麽放過他們，“早戀……這個事兒……可大、可小，你說你們現在沒有，我信。”
“能保證以後沒有嗎？啊？”
“隔壁三班那雷震、於婷升上高中時候多好的苗子呀，結果偷吃禁果……被開除了……難的是自己還是個孩子，卻要當爹當媽了……以後可怎麽辦？”
何熙和白樹兩人都沈默了下來，這份現實的重量在他們未成形的身體上，太重了。
氣氛已經被烘托到了這裏，再繼續往下就不必說了。
“說實話本來我本來想睜只眼閉只眼……是年紀主任都註意你倆，過來提醒我要多上點心。”
“……可是我能怎麽上心呢。我說，你們就一定聽嗎？能聽進去的學生自是不必多說，聽不進去的……跟在屁股後面，還是要我行我素。”
“但我拿的就是這份工資，我只說我不虧心。想你們兩這麽大，也是個大孩子了，心裏……應該都有數。”
“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一定要註意。行，回去學習吧。”
老班掠過何熙，語重心長拍了拍白樹的肩膀，轉身都要走了，“……還有，下次再找你們，可不就是這麽輕輕松松的了。”
-
何熙和白樹先後走進教室，引起了一陣不小的喧囂。
兩人不發一言，從教室門口走開，回到自己座位上。
直到下課，何熙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寫完數學卷子，她想了很多，她剛才其實有很多的話沒說卻都要說。
比如她和白樹沒有早戀。
比如她相信白樹，也相信自己。
她從來沒想過白樹和她之間的關系……或許是朋友，或許是同學，再深了就沒有了。
男女之間有沒有純潔的友誼她缺少經歷，並不知道。她知道的是，白樹有籃球，有理想，有光明的未來。而她也不甘心沒有目標，得過且過，終有一天，她也會有自己精彩的人生。
可是，她不怕，他會怕嗎？
……其實就算他不幫她了，也情有可原……他為她做下的已經夠讓她感激得了。
何熙攥緊手指，努力忽略心裏那股失落，她知道這次、她或許……算了，大不了再次踽踽獨行……她沒什麽好怕的！
“何熙。”
班長魏墨喊她的名字，他和白樹站在一起，勾肩搭背，“一起去食堂吃飯去呀。”
何熙怔怔地看向白樹。
他彎了彎唇角：“走啊，等會吃完飯我還要趕著去訓練呢。”
何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也不怕。但是，他為她著想了。
一股暖意湧上心頭，何熙重重點點頭，“嗯！這就走。”
“我也要去食堂吃飯，我們一起去吧。”一直沈默的林深遠出聲起身。
白樹：“那就一起去吧。”
魏墨：“趕緊走啊，等會兒青椒肉絲打鹵面賣完了。”
何熙陰霾的心情一掃而空，沖出教室，“走咯。”
回頭看身後的林深遠等人，“你們不著急嗎？快跟上啊。”
陽光踮起腳尖跳在深色的樹葉上，十六七歲的下午是一場明媚憂傷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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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過來啊。”站在籃下的少年轉頭，視線一對上何熙的眼睛，立馬轉過頭去，百無聊賴地運了兩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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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樹運球的動作沒停，眼角卻不受控制往身後瞟，等聽到何熙的腳步近了，才直起腰，一張緊繃的臉也跟著舒展開來。
“新手剛開始先練原地基礎投籃。”
“你剛才的位置離籃下太遠了。”
何熙反應平平，白樹發現有點多餘說了，意識到後馬上切入教學模式。
“首先是站姿，雙腳自然分開，雙膝自然彎曲，雙手自然放松。”
“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指尖發力握球，中指對齊球眼。”
白樹做出標準投籃手型，“看好了，這是投籃發力的黃金三角。”
“即擡肘、壓腕、球舉頭的時候，大臂與軀幹，手肘關節，手腕後仰角度成90度。”
“試試吧，來。”白樹側身把球交給何熙。
“好。”何熙一一照做，因為另外一只手拿球有點費勁，另外一只手也貼在了球的側面。
何熙一邊回想白樹剛才說過的話，一邊再把做得有些不到位的動作稍做調整，力求完美。等自己覺得差不多的時候，擡眼看向白樹，期待中帶些被藏得很好的緊張。
“很好。”
白樹來到何熙身後，自然包圍拿球站得有些僵硬的何熙，“這只手手肘往上頂，頂到最高點的時候壓腕。”
少年伸出一截麥色勁瘦小臂，手肘擦過少女的臂彎，掌骨分明的寬大手掌貼上瑩白纖瘦的五指。一個火熱，一個冰涼，指尖不經意相碰時，兩人皆是一楞，被從手指傳到心口的電流電了下。
何熙驚呼一聲，白樹斂目，藏去心底不合時宜湧現的想法，她的手……很軟，還有點涼。女生的手竟是這樣的嗎，他第一次知道。
“另外一只手作為輔助，放在球的側面，全程不發力。”
少年自以為藏得很好，眼睛卻僵直得看向前方，他能感覺到少女輕柔的呼吸，卻無論如何都不敢再去她的眼睛。
他怕洩露他的慌亂，也怕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少女心裏也在小鹿亂撞，少年的聲音清亮緩和，薄唇一張一合時，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她感覺自己的耳朵現在肯定都紅了。
“就是這樣，繼續保持。現在我們先用一只手練習投籃，註意3個九十度，然後頂肘，讓球旋轉起來，就像這樣。”
少年貼近一步，手掌覆上少女的柔荑，球在兩人合力下被拋出一條漂亮的拋物線，落到了籃網裏。
“哇……”何熙慢慢睜圓眼睛，夏夜細碎的星光變成一條河湧進她的眼睛裏。
白樹心裏生出一股奇異的滿足感，輕笑一一聲，低頭看她。
“球進了。”何熙仰臉擡眼，咧開一抹明媚雀躍的笑，潔白的牙齒閃著碎光。
嬌俏。白樹忽然就想到了這兩個字，喉嚨一緊。
兩張少年的臉突然貼地近了，鼻尖對鼻尖，少女聞到了少年衣服上的青檸香，少年聞到了少女發絲溫馨的芳香，讓人有些迷醉。
不過一秒，兩人立馬默契拉開距離。
沒有人看見，但他們都用行動告訴自己剛才只是個意外，還非要像不在現場的第三人證明點什麽似的。
兩個少年都有些尷尬。
白樹點了點眉心，暗暗呼出一口氣，轉眼擡眸間又恢覆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但是他接下來怎麽也不好意思再去碰少女的手了，把球拿在手裏，自己親身示範。
“出手那一下不要往兩邊撇，對準籃網，直直的往前。”白樹舉球擡手，球再次穩穩落進籃網裏。
少年表情淡淡，動作隨意卻很標準，球在他手裏就像一個熟悉的老夥計似的，他們認識多年，而且非常默契。
“當你手型固定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開始往後退一步練習，再往後退一步練習……”
“然後再往後退……反覆練習。”
白樹沒有註意到何熙的目光，一邊後退，一邊投球，每次球被拋出，都穩穩落進了籃網裏。
少年嘴角噙著一抹自信張揚的笑，把球扔給何熙，發出邀請：“試試吧。加油。”
表情好像在說：歡迎你來到我的世界，何熙。
那笑容何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曾被其中的耀眼的光芒刺到，可當白樹看著她笑的時候，現在何熙受到了一種鼓舞。
她渴望他身上的健康活力，那是她曾沒有卻渴望的東西。
少女猶疑著伸出手，第一次相信，只要她把精力投到能帶來正能量的小事上，她，就可以改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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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我的。”何熙兩腳開立，與肩同寬，腳尖沖向輔助手一側，髖關節向下，把球放在胸口。
蹬地保持3個九十度，垂直起身，感到身體向彈簧一樣，手臂自然向上伸展，投球手手掌壓腕，稍稍用力。
球在籃網邊撞了一下，何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只見球被反彈了一下，擦過網邊落入了球網裏。
“嗚——不錯嘛。”
一旁的白樹手放在嘴邊，就像場上的觀眾一樣為何熙呼喊。
何熙卻有一種被當作隊友的感覺，白樹他，好像把他對隊友的鼓勵和信任，也留給了自己呢。
正小小雀躍著，白樹打了個響指，再次進入了教練模式，“來，接著繼續。”
-
班會上老班簡單過了一遍學校安排的主題內容，便讓同學們安排自習。
“知道你們作業多，卷子多，現在給你們騰出時間。拿出來做吧。”
老班頓了頓，特意去等臺下學生的反應。教室裏只有卷子課本翻頁的聲音，老班把手別再背後，踮了踮腳尖說。“我貼心吧？”
“貼心貼心。”先應聲的是陸曉月和陳琳琳，兩人相視一眼，積極回應的聲音裏都藏著明顯的笑意。
“……嗯。”老班看上去不是很受用的樣子，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好好學。”
“哼。”底下有幾個膽大的同學哼笑了一聲。
老班毫不在意，別著手在教室裏巡邏一樣走來走去，先轉了一大圈走到何熙身邊低語“出來下”，再轉了一小圈走到白樹座位旁使了個眼色“走，出”。
何熙心沈了一下，完蛋。從小到大，這種時候，準沒好事。
白樹眼皮一跳，面上看不出慌張，嗯了聲，從座位起身，大大咧咧往外走。
陳琳琳和陸曉月在教室裏用眼神交流。
陸曉月：“這是怎麽了？”
陳琳琳：“還要想嗎？肯定是早臉被發現了呀。”
“你說的？”
陸曉月：“哎哎哎，別汙蔑我啊。”
“我還想是不是你說的呢。”
兩個女孩子隔空用眼神交流對接，都從雙方臉上看到了迷茫的神色，“那是誰啊？”
兩人無奈一攤手，再次埋進了壘成小山的卷子課後題裏。
教室外，門口的那棵松針樹旁。
老班的視線在兩個少年之間逡巡一圈，藏在鏡片背後那雙溫和的眼睛閃過一絲犀利。
兩個少年這時候沒有一個人開口，一個垂著視線，卻沒有低著頭，一個吊兒郎當看向別處，與他對上，彎了彎唇角。
“唉……”老班裝模作樣嘆息一聲，“你兩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白樹：“沒。”
何熙：“沒。”
“啊……？可是有人都把狀都告到我們這邊來了。說……”他故意一頓，“你們倆……公然交頭擦面…摟摟抱抱…勾勾搭搭……”
“哪有的事？”何熙臉皮一下子漲得通紅，傳得也太誇張了吧？
“哎！”淡定的白樹這會兒也淡定不了了，“老師，你就聽他們胡扯吧！再傳下去，我倆孩子都要生了。”
何熙看向白樹，驚住了，孩子……“你可閉嘴吧！”
“哦——”老班心裏門清，面上卻是長嘆一聲，“……看來都是胡說八道的了。”
“對。”
“老班英明！”
兩人瘋狂點頭，就差把“我們很純潔”五個大字磕在腦門上。
“……那也要註意啊。”讓兩個少年意外的是，老班沒有就這麽放過他們，“早戀……這個事兒……可大、可小，你說你們現在沒有，我信。”
“能保證以後沒有嗎？啊？”
“隔壁三班那雷震、於婷升上高中時候多好的苗子呀，結果偷吃禁果……被開除了……難的是自己還是個孩子，卻要當爹當媽了……以後可怎麽辦？”
何熙和白樹兩人都沈默了下來，這份現實的重量在他們未成形的身體上，太重了。
氣氛已經被烘托到了這裏，再繼續往下就不必說了。
“說實話本來我本來想睜只眼閉只眼……是年紀主任都註意你倆，過來提醒我要多上點心。”
“……可是我能怎麽上心呢。我說，你們就一定聽嗎？能聽進去的學生自是不必多說，聽不進去的……跟在屁股後面，還是要我行我素。”
“但我拿的就是這份工資，我只說我不虧心。想你們兩這麽大，也是個大孩子了，心裏……應該都有數。”
“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一定要註意。行，回去學習吧。”
老班掠過何熙，語重心長拍了拍白樹的肩膀，轉身都要走了，“……還有，下次再找你們，可不就是這麽輕輕松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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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熙和白樹先後走進教室，引起了一陣不小的喧囂。
兩人不發一言，從教室門口走開，回到自己座位上。
直到下課，何熙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寫完數學卷子，她想了很多，她剛才其實有很多的話沒說卻都要說。
比如她和白樹沒有早戀。
比如她相信白樹，也相信自己。
她從來沒想過白樹和她之間的關系……或許是朋友，或許是同學，再深了就沒有了。
男女之間有沒有純潔的友誼她缺少經歷，並不知道。她知道的是，白樹有籃球，有理想，有光明的未來。而她也不甘心沒有目標，得過且過，終有一天，她也會有自己精彩的人生。
可是，她不怕，他會怕嗎？
……其實就算他不幫她了，也情有可原……他為她做下的已經夠讓她感激得了。
何熙攥緊手指，努力忽略心裏那股失落，她知道這次、她或許……算了，大不了再次踽踽獨行……她沒什麽好怕的！
“何熙。”
班長魏墨喊她的名字，他和白樹站在一起，勾肩搭背，“一起去食堂吃飯去呀。”
何熙怔怔地看向白樹。
他彎了彎唇角：“走啊，等會吃完飯我還要趕著去訓練呢。”
何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也不怕。但是，他為她著想了。
一股暖意湧上心頭，何熙重重點點頭，“嗯！這就走。”
“我也要去食堂吃飯，我們一起去吧。”一直沈默的林深遠出聲起身。
白樹：“那就一起去吧。”
魏墨：“趕緊走啊，等會兒青椒肉絲打鹵面賣完了。”
何熙陰霾的心情一掃而空，沖出教室，“走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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