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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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教室裏的學生紛紛趴在桌子上午休，門口陸陸續續有學生進來。
沒多久開始上課了。
第一節是體育課，體育委員在班裏吆喝了一聲，帶著同學去操場集合。
走出教室，穿過學生宿舍和教師家屬樓，路過校園裏的花花草草，從一扇半開的大鐵門進去就是操場。
場地是左右兩片大面積的空地，光禿禿的，中間由一條長長的小道隔開。左邊是由高一使用。
體形龐大，一臉魁梧的體育老師站在樹蔭下等他們過來，待走進了說，“高一五班？”
“是。”魏墨作為班長率先應道。
“誰是體育委員？”
後面高個的男生舉手，走了出來，健美的身材，五官端正立體，正是白樹。
體育老師一雙酷似丹鳳眼的眼睛，上下掃了兩眼，眼睛亮了亮，“小夥子看著體形不錯嘛！”
白樹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揚了揚唇。
“行，帶你們班學生先繞著這個小操場跑個五圈。先整隊。”
炎炎烈日下，學生們按照個頭大小調換了位置，一邊喊著一二一的口令，一邊整理著隊伍。
正準備起跑了，一個纖細的身形飛快閃出了隊伍，跑到體育老師面前。
何熙一張臉白得病態，聲音細如蚊蠅，“老師我可以不跑嗎？”
體育老師看也沒看她一眼，吹了吹保溫杯裏的水，喝了一口。
“我身體不好。初中就沒上過體育課。”她補充解釋道。
令人難堪的一陣沈默過後，體育老師才開口，“這麽個小操場才五圈，能有多大運動強度？身體不好更要加強鍛煉。而且高中，它不像初中，老師管得松，學生想幹啥就能幹啥。”
“我……”何熙翕動著唇，欲言又止。
“跑去吧！”體育老師打斷了她，“不然大家等這一圈跑完，你還得單獨再跑一圈。”
何熙只得轉身，跑回了隊伍。
體育老師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樹木稀少的操場上，強烈的日光企圖侵蝕進大地每一個邊邊角角，每一寸縫隙裏。
剛才後面的幾排學生一邊跑圈一邊聊天被體育老師發現，他震怒下，大家集體加跑五圈。
“要是再讓我聽到隊伍裏誰還在聊天，你們班就再跑五圈。什麽時候沒人說話了，什麽時候跑整齊了，什麽時候再停下來！”
烈日炎炎下，大家擦拭著額角的汗水一邊費力地跑一邊忍不住怨聲載道。
火舌似的日光灼燙過每一處皮膚，冷汗自何熙的鬢角淌下，她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何熙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她感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早知道高中的體育老師這麽不好說話，她中午再多吃一點點就好了。
再多吃一點點，現在也沒這麽難受！
冷汗冒出毛孔，熱到盡頭原來是冷，冷得她上下唇都在打顫。
眼前已徹底模糊，跑幾步就踉蹌一下，不是差點摔倒，就是踩到身邊人的腳。
“對不起對不起。”
被踩到腳的白樹臉色不虞，正欲出聲抱怨，回頭缺看見了何熙分外蒼白的臉和發白的唇。
“你沒事兒吧？”
這句話帶著回音，在何熙腦子裏變奏響了好幾遍，她才作出了搖頭的反應。
其實她已經難受到了極點。
她從沒感覺到時間這麽難熬，跑五圈這麽慢這麽慢；
從不知道身體的感官這麽發達，頭暈，眼睛也暈，胃痛，心臟也隱隱作痛……
不行了！
眼前又是一團模糊，大腦進入到了宕機狀態，這次她沒能緩過來，哐當一聲，直接和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暈倒了。
“啊——”
隊伍裏有人尖叫一聲。
白樹抱起暈倒的何熙，她的身體沒什麽重量，輕飄飄的似一陣風，擡頭看了體育老師一眼示意。
教學十幾年從來沒遇過這樣的情況，體育老師也楞了楞，“快送醫護室裏去。”
簡陋的醫護室裏，校醫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婆婆，正在外面的躺椅上小憩，只見個學生忽然被送了個過來。
她實際上是名化學教師，退休後學了點兒醫護常識頂了校醫這個幾百年都用不上一次的閑崗。
老婆婆年齡大了，但身材瘦削，眼睛有神，看著仍然很精神。
白樹毫不費力將何熙放在單人床上，看向緊跟而來的奶奶，主動讓出一塊位置，“您快看看她怎麽了？”
老婆婆俯身，定睛觀察了幾眼何熙的面龐，將她左上肢放至頭部上側，曲起右腿，右手放至右肩，輕輕朝左一側，讓何熙整個人呈側臥姿勢。
“她是不是中暑了？”
白樹看著老婆婆給何熙蓋上一方輕薄的被子後，又走到對面的老櫃子上翻翻找找。
“她沒事兒。”正在翻翻找找的老婆婆接道，“哪兒的話呀。是減肥，餓著了。你去商店買點兒糖果來，哦，巧克力也行。”
“餓著了？”白樹重覆了一句，驚訝道，“她都這麽瘦了，不會還在減肥吧？”
老婆婆笑了笑，盡在不言中。如今的小姑娘哦！
燥熱的下午，小窗半開，在老式風扇的陣陣轉聲中，何熙悠悠轉醒。她抿了抿幹燥的唇，本能地問，“有水嗎？”
“有是有，就是剛剛燒好，我給你放在風扇旁邊晾一會兒再喝。”正在門口躺椅上扇扇子的老婆婆聽見動靜答道。
“謝謝。”
“醒了？感覺怎麽樣？”
何熙偏了偏頭，只見手裏提著商店袋子的白樹走了進來。
“還行。”說著何熙就要坐起來，在旁的白樹看著她頗為費力的動作下意識扶了一把。
她坐起來後，白樹從袋子裏翻翻找找，先是拿出些一包糖果，再拿出一瓶能量飲料。
何熙接過糖果，看向能量飲料搖了搖頭，“謝謝。不過我現在只想喝水。”
她拆開糖果密封條，從裏面去出一顆，撕了包裝放進嘴裏，甜蜜的味道充斥著口腔，讓混沌的腦子又清明了幾分。
白樹低頭扭開能量飲的瓶蓋，手上的指骨分明，很是好看。
他喝了口飲料緩了緩夏日的熱浪，目光移向她放在小腹上的手，“你……沒吃午飯？”
禮貌詢問的陳述式語氣。
“這個面包給你，我順手買的。”何熙能看得出他盡量將這個刻意的動作做得自然而然。
一瞬間內心百感交集，她張了張口，有什麽東西堵在了嗓子眼似的，下不去也上不來。
何熙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白樹以為她不好意思，將面包又向前遞了遞，“快吃吧，別減了，你已經夠瘦了。”
近在咫尺的面包隔著包裝袋隱隱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何熙條件反射般向後傾了傾身子，“不行。我不要。”
她不能吃！會變胖，胖死的！
再離得近一點，她就忍不住直接搶過面包，連著包裝袋一口塞進嘴裏了！
那太可怕了！
“那個你知道的我減肥……”意識到又說錯了，何熙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低著頭沈默。
“你真不吃？”對方再次問道。
何熙呆了呆，堅定地搖了搖頭。
白樹僵硬地收回面包，冷哼一聲，表情難辨喜怒，“哦！那我先走了。”
她還真是應了那句話，要麽瘦要麽死！
他不想再管她，甚至現在只想離她這種人遠遠的。
白樹走出護理室，無聊地踢著地上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碎石，踢著踢著到了一個垃圾桶旁。他看了看手上的面包，想起那個讓人惱怒的姑娘，更覺煩躁。
拿面包的手揚了揚，心想你不要我還不給呢，打算將它扔了去。
卻在面包快入筒那一瞬，突然反悔，轉而撕開包裝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他有點餓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人不能變成自己討厭的人的樣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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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的學生紛紛趴在桌子上午休，門口陸陸續續有學生進來。
沒多久開始上課了。
第一節是體育課，體育委員在班裏吆喝了一聲，帶著同學去操場集合。
走出教室，穿過學生宿舍和教師家屬樓，路過校園裏的花花草草，從一扇半開的大鐵門進去就是操場。
場地是左右兩片大面積的空地，光禿禿的，中間由一條長長的小道隔開。左邊是由高一使用。
體形龐大，一臉魁梧的體育老師站在樹蔭下等他們過來，待走進了說，“高一五班？”
“是。”魏墨作為班長率先應道。
“誰是體育委員？”
後面高個的男生舉手，走了出來，健美的身材，五官端正立體，正是白樹。
體育老師一雙酷似丹鳳眼的眼睛，上下掃了兩眼，眼睛亮了亮，“小夥子看著體形不錯嘛！”
白樹摸摸後腦勺，不好意思地揚了揚唇。
“行，帶你們班學生先繞著這個小操場跑個五圈。先整隊。”
炎炎烈日下，學生們按照個頭大小調換了位置，一邊喊著一二一的口令，一邊整理著隊伍。
正準備起跑了，一個纖細的身形飛快閃出了隊伍，跑到體育老師面前。
何熙一張臉白得病態，聲音細如蚊蠅，“老師我可以不跑嗎？”
體育老師看也沒看她一眼，吹了吹保溫杯裏的水，喝了一口。
“我身體不好。初中就沒上過體育課。”她補充解釋道。
令人難堪的一陣沈默過後，體育老師才開口，“這麽個小操場才五圈，能有多大運動強度？身體不好更要加強鍛煉。而且高中，它不像初中，老師管得松，學生想幹啥就能幹啥。”
“我……”何熙翕動著唇，欲言又止。
“跑去吧！”體育老師打斷了她，“不然大家等這一圈跑完，你還得單獨再跑一圈。”
何熙只得轉身，跑回了隊伍。
體育老師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樹木稀少的操場上，強烈的日光企圖侵蝕進大地每一個邊邊角角，每一寸縫隙裏。
剛才後面的幾排學生一邊跑圈一邊聊天被體育老師發現，他震怒下，大家集體加跑五圈。
“要是再讓我聽到隊伍裏誰還在聊天，你們班就再跑五圈。什麽時候沒人說話了，什麽時候跑整齊了，什麽時候再停下來！”
烈日炎炎下，大家擦拭著額角的汗水一邊費力地跑一邊忍不住怨聲載道。
火舌似的日光灼燙過每一處皮膚，冷汗自何熙的鬢角淌下，她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何熙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她感覺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早知道高中的體育老師這麽不好說話，她中午再多吃一點點就好了。
再多吃一點點，現在也沒這麽難受！
冷汗冒出毛孔，熱到盡頭原來是冷，冷得她上下唇都在打顫。
眼前已徹底模糊，跑幾步就踉蹌一下，不是差點摔倒，就是踩到身邊人的腳。
“對不起對不起。”
被踩到腳的白樹臉色不虞，正欲出聲抱怨，回頭缺看見了何熙分外蒼白的臉和發白的唇。
“你沒事兒吧？”
這句話帶著回音，在何熙腦子裏變奏響了好幾遍，她才作出了搖頭的反應。
其實她已經難受到了極點。
她從沒感覺到時間這麽難熬，跑五圈這麽慢這麽慢；
從不知道身體的感官這麽發達，頭暈，眼睛也暈，胃痛，心臟也隱隱作痛……
不行了！
眼前又是一團模糊，大腦進入到了宕機狀態，這次她沒能緩過來，哐當一聲，直接和地面來了一個親密接觸——暈倒了。
“啊——”
隊伍裏有人尖叫一聲。
白樹抱起暈倒的何熙，她的身體沒什麽重量，輕飄飄的似一陣風，擡頭看了體育老師一眼示意。
教學十幾年從來沒遇過這樣的情況，體育老師也楞了楞，“快送醫護室裏去。”
簡陋的醫護室裏，校醫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婆婆，正在外面的躺椅上小憩，只見個學生忽然被送了個過來。
她實際上是名化學教師，退休後學了點兒醫護常識頂了校醫這個幾百年都用不上一次的閑崗。
老婆婆年齡大了，但身材瘦削，眼睛有神，看著仍然很精神。
白樹毫不費力將何熙放在單人床上，看向緊跟而來的奶奶，主動讓出一塊位置，“您快看看她怎麽了？”
老婆婆俯身，定睛觀察了幾眼何熙的面龐，將她左上肢放至頭部上側，曲起右腿，右手放至右肩，輕輕朝左一側，讓何熙整個人呈側臥姿勢。
“她是不是中暑了？”
白樹看著老婆婆給何熙蓋上一方輕薄的被子後，又走到對面的老櫃子上翻翻找找。
“她沒事兒。”正在翻翻找找的老婆婆接道，“哪兒的話呀。是減肥，餓著了。你去商店買點兒糖果來，哦，巧克力也行。”
“餓著了？”白樹重覆了一句，驚訝道，“她都這麽瘦了，不會還在減肥吧？”
老婆婆笑了笑，盡在不言中。如今的小姑娘哦！
燥熱的下午，小窗半開，在老式風扇的陣陣轉聲中，何熙悠悠轉醒。她抿了抿幹燥的唇，本能地問，“有水嗎？”
“有是有，就是剛剛燒好，我給你放在風扇旁邊晾一會兒再喝。”正在門口躺椅上扇扇子的老婆婆聽見動靜答道。
“謝謝。”
“醒了？感覺怎麽樣？”
何熙偏了偏頭，只見手裏提著商店袋子的白樹走了進來。
“還行。”說著何熙就要坐起來，在旁的白樹看著她頗為費力的動作下意識扶了一把。
她坐起來後，白樹從袋子裏翻翻找找，先是拿出些一包糖果，再拿出一瓶能量飲料。
何熙接過糖果，看向能量飲料搖了搖頭，“謝謝。不過我現在只想喝水。”
她拆開糖果密封條，從裏面去出一顆，撕了包裝放進嘴裏，甜蜜的味道充斥著口腔，讓混沌的腦子又清明了幾分。
白樹低頭扭開能量飲的瓶蓋，手上的指骨分明，很是好看。
他喝了口飲料緩了緩夏日的熱浪，目光移向她放在小腹上的手，“你……沒吃午飯？”
禮貌詢問的陳述式語氣。
“這個面包給你，我順手買的。”何熙能看得出他盡量將這個刻意的動作做得自然而然。
一瞬間內心百感交集，她張了張口，有什麽東西堵在了嗓子眼似的，下不去也上不來。
何熙不知道怎麽回答他。
白樹以為她不好意思，將面包又向前遞了遞，“快吃吧，別減了，你已經夠瘦了。”
近在咫尺的面包隔著包裝袋隱隱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何熙條件反射般向後傾了傾身子，“不行。我不要。”
她不能吃！會變胖，胖死的！
再離得近一點，她就忍不住直接搶過面包，連著包裝袋一口塞進嘴裏了！
那太可怕了！
“那個你知道的我減肥……”意識到又說錯了，何熙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低著頭沈默。
“你真不吃？”對方再次問道。
何熙呆了呆，堅定地搖了搖頭。
白樹僵硬地收回面包，冷哼一聲，表情難辨喜怒，“哦！那我先走了。”
她還真是應了那句話，要麽瘦要麽死！
他不想再管她，甚至現在只想離她這種人遠遠的。
白樹走出護理室，無聊地踢著地上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碎石，踢著踢著到了一個垃圾桶旁。他看了看手上的面包，想起那個讓人惱怒的姑娘，更覺煩躁。
拿面包的手揚了揚，心想你不要我還不給呢，打算將它扔了去。
卻在面包快入筒那一瞬，突然反悔，轉而撕開包裝袋，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他有點餓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人不能變成自己討厭的人的樣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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