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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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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玫瑰

夏日夜晚的涼風讓人更加愜意舒適。

“師傅,麻煩您幫我開一下後車窗的電子鎖。”關疏影對著代駕師傅說道。

車窗落下一條縫隙,讓車流外的涼風剛好可以驅散車裏的熱氣又不足以把人吹得很淩亂。

夜色剛好,酒意正足。

陸清淺被關疏影用安全帶綁在了後駕上,她已經喝的酩酊大醉,可又因為被安全帶固定著只能像蒼蠅寶寶一樣扭動著身體發洩著酒精帶來的不適感。

視線朦朧的時候看到的一切都是柔和美好的。

陸清淺半瞇著眼睛看著一樣坐在後排的關疏影。

夜風撫過她的長發,發絲在額間飄動,從陸清淺的角度看來,現在的關疏影有著一股“姐感”。

像是在夏天的空調房裏蓋上一床真絲被,輕盈但是又剛剛好的溫暖。

她好像天生就對這樣的“姐姐”沒有抵抗力,她幻想過很多小說裏的艷遇發生在自己身上,可當一切真的出現時,又有一種不真實感。

“姐姐,你真漂亮……”分不清是不是醉話,陸清淺說著擡起左手用手指勾住了關疏影的長發,“你要帶我回家嗎?”

關疏影撇過頭看著眼神迷離的陸清淺,抿了抿嘴唇有些猶豫,伸出右手將陸清淺拉向自己,讓她順勢可以靠到自己的肩膀上,沒有說話。

車程或許很長,也或許很短。

長到關疏影的胳膊都有酸麻的感覺,卻又短到來不及讓陸清淺睡醒。

“小姐,到了。”代駕師傅按照關疏影的要求把車停到了酒店的停車位上。

迷離中陸清淺看到了那是酒店的招牌,她嘟囔著,“漂亮姐姐,你家住酒店嗎?離我公司遠嗎?我明天還要去上班呢,第一天可不能遲到!”

“謝謝師傅。”關疏影付過錢後,先下了車,隨後又從另外一邊攙扶著陸清淺進了酒店。

後來陸清淺的記憶就是破碎的了,她只迷迷糊糊記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個自己在學生時期默默喜歡的女生,但又好像是拽著關疏影不讓她離開。

她瞇著眼,關疏影垂落的發梢掃過她嘴唇。昏暗光線下,那輪廓像極了她酸澀的青春期,頻繁出現在她速寫本上的那個愛而不得的身影。

身體先於理智,她猛地勾住對方脖子吻上去,嗚咽著含混道:“別走…學姐…”

她勾住關疏影的脖子忘情的親吻,任由欲望生根隨後恣意生長然後抽出藤蔓,死死纏住她和她的漂亮姐姐。

是的,所有記憶都只停留在這裏。

現在房間裏卻只有陸清淺一個人。

她們發生了什麽嗎?

陸清淺想不起來了,或許沒有吧,網上說人喝醉了的話肯定是不會做什麽的。

沒發生嗎?

但那種感覺確實很奇妙,是26年以來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可如果真的做了的話,自己也太隨便了。

強大的羞恥感從心底升騰起來,滾燙的灼燒著每一寸皮膚。

陸清淺猛地蜷縮起身體,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被單,被空調涼風吹的冰冷的觸感卻壓不住面頰上洶湧的熱潮。

她緊緊閉上眼,黑暗中指尖殘留的柔軟觸感、唇上微腫的麻意、甚至身體深處某種陌生而隱秘的濕潤,這些暧昧的畫面卻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來,面紅耳赤。

老天爺像是給她開了一個玩笑,讓她的前25年扮演著“別人家的孩子”,第26年就和父母玩上了叛逆,然後去夜店買醉,和陌生人接吻丟掉自己的初吻和初*夜。

“嗡嗡…”

驟然炸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驚的陸清淺在抖了一下,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個翻身從床上爬了起來,從純白褶皺的床單中翻找手機。

“您好,陸女士,您是對我們公司有什麽看法嗎?”電話接通的另外一頭陸清淺明顯感覺到了那人在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如果您不來公司任職的話可以提前和我們說一聲的!”

最後那幾個字分明就是硬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對陸清淺極深的恨意。

“實在是不好意思!”陸清淺跪在床上,一手拿著手機另外一只手翻找著自己的衣服,“我馬上就到。”

“您最好1個小時以內出現在公司,要是您沒趕上總監的每周例會您就不需要再來我們公司了!”不給陸清淺別的解釋機會電話接著被掛斷了。

太倒黴了,真的是太倒黴了。

老天爺的玩笑可以再加一條了,上班第一天就遲到。

都怪那個關疏影!

怎麽會有人那麽奇怪,上來就親別人,還把人往酒店裏帶!

太荒謬了!

陸清淺心裏一邊罵著關疏影一邊手上的動作也不停,換上還帶著酒味的衣服簡單洗漱梳理過就出門打了出租車飛奔到博古集團在雲州的總部

這是雲州市為社會各界提供綜合方案的咨詢公司,從產業包裝到危機公關所有和社會、和人打交道的事情這家公司都是全國的佼佼者。

陸清淺要入職的正式這家公司的危機公關部,她自己打死也沒想到這麽多年在陸家這個高壓環境下養成的察言觀色的習慣竟成了捕捉輿論風向的指南針。

這也是為什麽博古願意聘用一個學了三年藝術然後又轉到傳播學的覆讀生的原因。

寫字樓的電梯上上下下穿梭不停,光等到一趟電梯就花掉了陸清淺3分鐘的時間。

一遍又一遍地檢查著手機上的時間。

9點28分!

離最後通牒還有兩分鐘!

電梯門在危機公關部樓層“叮”一聲打開,陸清淺只恨自己一米六八的個子配的兩條腿還是短了,跑的還是不夠快。

就在她雙腳剛踏上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還沒來得及辨認方向,旁邊另一部電梯也幾乎同時到達。

金屬門無聲滑開,一股無形的、帶著強大壓迫感的氣場瞬間彌漫開來。

陸清淺眼角餘光瞥見幾個穿著筆挺職業裝的身影簇擁著一個人走了出來。

那人步履沈穩,氣勢迫人,一看就是某個大人物。

完蛋!是總監嗎?!

一定是!這個時間點,這個陣仗!

巨大的尷尬和恐懼瞬間擒住了陸清淺。

她腦子一片空白,羞恥從腳底升騰到頭頂,這會她唯一的念頭就是:絕對不可以被發現!

最起碼不能以這副狼狽樣子、這個遲到新人的身份出現在總監眼皮底下!

情急之下,陸清淺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旁邊一閃,正好看到保潔阿姨的工具車停在走廊的角落,車上放著一個閑置的、嶄新的藍色大塑料桶和一把濕漉漉的拖把。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抄起那個空塑料桶,笨拙地往身前一擋,試圖遮住還帶著宿醉痕跡的臉和那身皺巴巴、飄著淡淡酒氣的衣服。

塑料桶因為被這個笨手笨腳的丫頭擺弄發出輕輕的聲響,陸清淺彎著腰把頭深深埋下去,裝作在整理桶的樣子,眼睛卻死死盯著光可鑒人的地面,祈禱著這尊“大佛”快點走過去。

她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耳朵裏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完全不敢擡頭看。

她能感覺到那行人沈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如同踏在她的神經上。

只要再有一會,就可以過關了,就可以死裏逃生了!

就在她以為快要蒙混過關時,意外發生了。

她太過緊張,彎腰時沒註意腳下,本就不習慣穿高跟鞋的她一腳又猛地絆在了拖把濕漉漉的布條上!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不受控制地從她嘴裏溢出。

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陸清淺像個笨拙的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跌了下去,左手還死死抓著那個滑稽的大塑料桶,右手在空中徒勞地揮舞了幾下,整個人就要往地上倒下。

“哐當——!”

先是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的悶響,緊接著是那個大塑料桶脫手飛出,“咣當當”地滾出去老遠,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區走廊裏制造出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噪音。

時間仿佛凝固了。

算了,要不然辭職吧,不,不行還是跳樓吧,十六樓跳下去就會有更勁爆的新聞了。

陸清淺以一個極其狼狽的姿勢半跪趴在地上,膝蓋和手肘傳來火辣辣的痛感,精心梳理過的頭發也散亂下來遮住了部分視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來自正前方那道居高臨下、帶著審視意味的視線。

冰冷,銳利,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她拙劣的偽裝。

完了,全完了,這輩子完了,連工作都要沒了。

她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鉆進去。

果然,那沈穩的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了下來。一個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絕對稱不上溫和的冰冷的女人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清晰地穿透了她嗡嗡作響的耳膜:“新來的?”

可在陸清淺聽到這聲音時,一個比吃桃子發現一半蟲子屍體還在蠕動的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聲音的主人,不就是昨晚強吻自己的怪女人嗎!

陸清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即便她沒有擡頭確認,可這熟悉的玫瑰香水的味道和種種熟悉的感覺都印證了她的猜測,一定是她。

老天爺的玩笑越開越大了,陸清淺早就該知道的,從昨天晚上開始一切都已經超脫了自己的掌控。

如果她沒喝多就好了,如果她沒打開手環的開關就好了,如果她沒去夜店就好了,如果她沒轉專業就好了……

太荒謬了!

還是跳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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