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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實驗 五彩紙折疊的機械風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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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實驗 五彩紙折疊的機械風的裙子…………

昏沈的審訊室,刺眼的燈光倏然亮起,直直地打在馮覽的臉上。

“馮覽,基地發現你與仿生人有密切關聯,對此,你有什麽回應嗎?”

馮覽眨了眨眼,緩緩適應燈光後,才擡起泛紅的眼,輕聲:“沒有。”

那人哼了一聲,拿出準備好的審訊措辭,聲音肅立:“據有關人士上報,在救援任務完畢後,從地面爬出了數以萬計的仿生人,而每個仿生人,都是你的臉。”

“……”馮覽張了張口,幹澀的唇卷起密密的死皮,冷汗一股一股往下冒。

早在救援任務之前他就從解書琴和百裏雲樂嘴裏聽到這個消息了,但真正看到頂著和自己一模一樣臉的人從破碎的地面爬出來時,他的心中瞬時揚起滔天駭浪。

幾乎每一塊石頭都被仿生人掀開,他們渾身是泥和血的、赤裸地爬了出來,頭發有長有短,性別有男有女,但無不例外的,就是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他們頂著那張臉,揚著笑,乖乖地看向緩緩浮上空的基地,然後,像嬰兒看到母親一樣,蹣跚地、跌跌撞撞地沖來。

遍地的人,全部揚著臉,伴著啼哭,沖過來。

馮覽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幕。也許,其他目擊人這輩子也不會忘記這一幕。直到基地穿過雲端,升到平流層,論壇的熱度也沒能被基地壓下去。

“我不知道。”

馮覽的聲音沙啞到極致,“我的一生很定軌,1到5歲在基地幼兒培訓基地長大,6歲開始義務教育學習,8歲覺醒異能,10歲開始機甲操作學習和體能集訓,15就讀軍工大學,20畢業並任職A061隊長……一切都嚴格按照基地規訓,除了地面任務和處在幼兒培訓基地的五年,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基地……”

他的呼吸不穩,猛地擡起頭,“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問題,也許,我該去殷博士的罐子裏泡一泡……不對,她不泡活人……”

“馮覽隊長,冷靜。”那人有些同情,他看了看身邊的同事,關掉錄音器後又說:“你的履歷基地完全清楚,此次也是走個過場,後面可能需要你配合多去研究院幾次查清仿生人和你的關系,罐子是不會泡的。”

馮覽擡起頭:“如果,我是仿生人的一種呢?基地會怎麽做?”

審訊室一片安靜,那人沒有回答,馮覽心裏也有答案。

他低頭笑了笑,聲音無奈卻堅定,“我是基地養大的,基地若是要我的命,我會雙手奉上。”

那人有些可惜地看了他一眼,他剛想結束審訊,身側的另一位審訊員發聲了,“馮覽隊長,還有一件事需要你證實一下。”

在馮覽的目光下,她緩緩開口:“不知道你的女朋友,近來可好?”

-

審訊室開啟的同時,tartarus也開始忙碌起來。大小醫生研究員在過道急行,呼叫麥滴滴滴響個不停。

“麻醉劑已準備就緒。”

“機械臂已準備就緒。”

“消毒已完成,確認無菌環境。”

“可以開始手術。”

密密的匯報聲響在耳側,許安靜靜地躺在床上,手腕腳腕都被銬著,身前密密麻麻的機械臂像章魚的觸手一樣張開,向她匯來。

許安閉了閉眼。

“現在開始麻醉誘導。”

隨著話落,機械臂活動的聲音響在耳側,一股利器刺破皮膚的疼痛感傳來,這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過程。

漫長的日日夜夜中,她都是從這樣昏沈中度過的。一睜眼,是刺眼的白光,是滿目的機械臂和玻璃外一群正在觀察記錄她的一切狀況的研究員。

他們會將特制營養液註射進她的體內,以至於她可以長時間不進食配合研究,有的時候許安也會在想,自己是否是活著。甚至當她換取出院機會第一次走出tartarus時,她有時還感覺自己的四肢沒有知覺,走著走著,還會平地摔個狗啃泥。

熟悉的麻木感開始湧來,她的意識開始渙散,許安知道,麻醉劑起效了。

頭頂上的燈變得迷糊,眼皮也很重,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想些事情了,只是在徹底昏去之前,將先前準備好的紙團緊緊捏在手心裏。

而上面字跡潦草地寫著:“你叫許安,不要忘記殷舒,找到自己是誰。”

她沈沈閉了眼。

“麻醉已生效,計算切口時間。”

“現在開始計時。”

“啪”的一聲,計時器亮起燈光,機械臂在主醫師的操作下靈活地伸向被禁錮在床上的女人。

計時器一秒一秒地過去,刀片相交,向許安身體劃去。

剛要觸碰到皮膚,機械臂忽然斷電,緊接著,一陣開門聲響徹整個手術室。

研究員們被嚇了一跳,回過頭去,發現來人還帶著發帽,醫用手套也沒來得及脫,便直直站在門口。

“誰允許你們動我的人的?”殷相榮揮了揮手,警衛們一擁而上,幾下便將人制住,“許安出了tartarus,就是我研究院的人,再私自帶她回來,就別怪我把你們都泡進罐子裏!”

她說著,瞥了身後同樣穿著的實習生一眼,實習生立刻會意,打開玻璃窗,將許安推了出來。

她已經徹底喪失意識了,身上還殘留著大大小小的針孔,和剛結痂的猙獰的傷口。

殷相榮瞥了一眼,目光遲疑一瞬,但很快轉身離去,直到她們都走了出去,警衛們在陸陸續續將人放開退了出去。

幾個研究員面面相覷。

“誰惹她了?”

“她是基地地位最高的研究員,我們惹不起她,後面院長問起來就實話實說。”

-

許安睜開眼時,天頂仍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密密的點滴聲響著,只是這次不同往常的,是身體並不疼。

但也可能是她早已經習慣了,對疼痛的感知力下降了而已。

許安緩緩坐起身,一個戴著帽子口罩的研究員走了進來,她快速摘下手上的戒指、戴上手套,便快步調試許安頭頂的點滴。

“你麻醉劑註射得太多,神經麻痹過度,可能會有短暫的失憶。”研究員看了看她,“還有半小時就打完了,殷博士在外面等你。”

許安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問:“哪個殷博士?”

這位研究員剛要說話,一位容貌艷麗的女人便站在了門口,高跟鞋踩得噠噠響。她隨手拖了個椅子坐在床邊,看了研究員一眼,示意她離開,才慢悠悠敲了個二郎腿,點開自己的芯片。

“不記得我了?也是,你在異種群裏催動異能強行壓下它們的攻擊意志,可真是好大能耐。”

她看起來脾氣非常不好,連同著她的頭發都有些炸毛。許安用力看著她,腦子緩緩有了個名字。

“沒有。”許安搖了搖頭,“你我還是記得的。”

“哼。”見她就輕避重,殷相榮譏笑一聲,“那我是不是得感恩戴德,你沒有像忘記殷舒一樣忘記我?”

“殷舒”這個名字就像是一個塵封的桎梏,隨著她的提起,便化身成一把尖銳的刀,狠狠地刺在許安的心臟上。

許安的頭很疼,身上的傷疤似乎也隨之裂開,新傷舊傷重疊,她就像一個垂死掙紮的溺水者,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摻雜著血。

“……抱歉。”許安滿頭是汗,她無力地垂著太陽穴,腦海裏還是沒有任何關於殷舒的記憶,哪怕是她的容顏、聲音,她一點映像都沒有,“我不是要忘記她的……那天的爆炸……”

她忽然楞了一下,隨後抿了抿唇:“我會盡快查清的,殷相榮,我比你更迫切地想要知道她是誰……”

“除了她的名字,你現在還記得什麽?”殷相榮冷哼了一聲,“我早就跟她說過,不要把你留在身邊,但她偏偏不聽!這一點,你們可真像啊,有的時候就連我都要懷疑,你和我到底誰是她的女兒……”

“現在,被她視為珍寶的人卻徹徹底底忘了她。”她垂眸,將眼鏡摘下,掃了掃上面的水滴,“許安,我不會刻意為難你,只要你想起她,只要你能想起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就好,你是唯一一個經歷過這件事且活著的人了。”

“讓我知道媽媽是怎麽死的,好嗎?”

霓虹管道列車嗡鳴的聲音不斷,風透過窗戶吹過來,卻讓室內更加沈悶。

許安站在窗邊,即便殷相榮已經離開有一會兒了,但她的話卻還在耳邊久久不散。

經歷過這麽多年的實驗和手術,她的記憶早已渾濁,但“殷舒”這個名字卻牢牢地刻在她的心間,每每響應,都會刺得她全身抽搐,疼到窒息。

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一縷陽光照了進來,許安回過頭,先入眼的是一大簇用五彩紙折疊的花。

“醬醬~許安我們來看你啦!”

在解書琴和百裏雲樂的推拉下,馮覽終於捂著臉,磨磨唧唧地從角落出來。

三人的穿搭堪稱新一代時尚秀,全是用五彩紙折疊出的機械風的裙子……

許安雖然知道這些詞匯不可能用在一起,但現在她只能用這些來形容了……

解書琴和百裏雲樂穿著裙子故意扭捏地走過來,馮覽頭也擡不起來地被兩人拽了進來,然後解書琴打出五彩炮,辣眼的淡粉色愛心浮在天花板上,中間還有許多抽象的火柴小人。

許安抽了抽嘴角。

“你們……”

解書琴立馬眨著眼睛,準備聆聽一番真摯且感人的謝辭時,許安淡淡開口:“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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