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獄 “該你履行承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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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獄 “該你履行承諾了”
遠處蠕蟲還在以驚人的速度向裝載車靠近，馮覽也顧不上此刻，扶著墻站起來，便跌跌撞撞要去按下加速按鈕。
許安卻先他一步，站在了按鈕旁邊，“是按這個嗎？”
說著，她便輕輕按了下去，一股推力瞬間湧來，馮覽猛地磕在了車窗上。聲音之大，讓一旁的許安都覺得腦門一疼。
她捏了捏指尖，看著馮覽扶著墻爬了起來，然後又一邊扶著墻，一邊憋得滿臉通紅地按著腦門往駕駛室挪去。
“你要幹嘛？”許安輕輕問。
許是害怕許安又二話不說按下什麽奇怪按鈕，馮覽雖然憋了一肚子臟話但還是趕緊全身精力都調動在重要的事情上，盡量簡單說：“異種馬上就要追上來了，開車，擺脫他們。”
“可是異能已經鎖定到你了，你跑得有多快，他們就會跑得有多快。”
剛握住方向盤的馮覽手頓住了，有些驚悚地看著許安：“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有些崩潰：“你怎麽不早說？”
許安聳聳肩：“我以為你樂在其中。”
“你有毛病吧？”誰會樂意被異種追？
但扭頭看見許安一臉無辜的表情，馮覽一肚子臟話沒處潑，只好強行咽了回去，他一邊調信號與基地聯系，一邊問許安：“那怎麽才可以擺脫他們？”
“簡單。”許安笑著，“殺了就好。”
馮覽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跑呢？”
許安有些疑惑了，又重覆了一遍：“我以為你樂在其中。”
畢竟她經常把異種當風箏放著玩。
馮覽不說話了，回過頭，踩下油門一路狂奔。他不想和這個連AI聊天系統都不如的人說話，至少他的AI女友說話都比她有意思得多。
裝載車在荒野上一路狂奔，身後的蠕蟲和胬狗們也一路狂奔，看這模樣倒是很滑稽，如果被追的人不是自己的話。
整個車內的人陷入昏迷，身為唯二醒著的人，許安覺得無聊至極，在數完第八千只胬狗後，她終於忍受不住來到了駕駛室。
馮覽一見到這活祖宗就全身寒毛炸起，戒備地盯著她：“你還想幹什麽？汽水已經全給你了。”
許安對他的汽水才不感興趣，只是優哉游哉地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一只手托著臉，一只手敲著前面的鐵疙瘩：“再跑下去，車都沒油了。”
她看著其他幾輛裝載車上的重力體，眼冒金光：“我們去把那幾個玩意殺了，用那個。”
“就憑我倆？”馮覽看了眼面色發白的許安，決定不理會這個說話毫無邏輯的神經病，瘋狂按著屏幕上的音訊：“這死地方，竟然一點信號都沒有。”
就在馮覽瘋狂戳著屏幕的時刻，裝載車猛地剎住，許安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撐住才沒有磕在面前一坨鐵疙瘩上。
她不耐地擡起頭，一片綠色濃漿後，竟是一只巨大的蠕蟲。
馮覽詫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怎麽又來了一只？！”
“這不是真的，是幻象異能。”許安揉了揉被磕紅的掌心，輕“嘖”了一聲，“還挺疼。馮覽，你這下不得不跟他們打了，蟲子的異能已經進化到吸收情緒設置幻象，再跑下去，他再分散幾個，可就是甕中捉鱉了。”
馮覽面色沈重：“那這幻象能直接撞破嗎？”
許安詫異地看向他：“當然不能，不然它為什麽費這勁去用異能幻化自己？你不是會用異能嗎，很耗體力的你不知道？”
“……”馮覽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許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揉了揉腦袋，“拼了拼了。”
說著，他眼眸一閃，緊接著異能氣息從指尖散開，緩緩充斥在裝載車內。
“百裏雲樂，緩過來了嗎？”馮覽略顯急促的聲音響在耳麥，但卻並未得到回應。
他神色暗了暗，耳麥中忽然傳來一個女聲：“隊長，我還拿得動槍。”
許安一聽就知道是雙丸子解書琴的聲音，當即按下耳麥：“解書琴，你還能開機甲嗎？蠕蟲晶核在嘴裏，飛起來攻它核心。”
“好，我盡量過去。”
許安剛松手，就瞧見馮覽目光不明地看著自己，但又很快扭過頭去。
“隊長，我還架得動狙。”這是百裏雲樂的聲音。
馮覽即刻回應：“好，你負責後面那只，解書琴負責前面那只，其他人能站起來的就火力掩護，別讓胬狗靠近。”
“各位，我只能擋住精神攻擊十分鐘，是生是死在此一舉了。”
隨著精神波攻擊被馮覽擋住後，耳鳴聲緩緩消散，隊員們爬著拿起槍，站起來的就趕緊裝彈上膛開始掃射，站不起來的就趴在窗戶邊艱澀地動著指尖開槍。
槍聲炮聲在耳邊炸起，許安皺著眉捂住耳朵：“隊長，他們耳鳴是緩解了，我倒是要聾了！”
陣陣嗡鳴自屏障內起了又起，許安這聲話也散盡在獵鷹啟動的風聲中。
“隊長，受異能影響，重力體受到損壞，啟動時間起碼要十三分鐘！”
馮覽被一波又一波的精神攻擊壓得喘不過氣來：“那就趕緊修！”
“在修了在修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傳來。
外面槍聲轟頂，耳麥也熱鬧非凡，有互相協助的，有互相謾罵的，也有馮覽單方面罵別人的，聽得許安耳朵都要炸了。
眼見蠕蟲的速度放慢，身後撒了一地的綠色濃漿慢慢變淡，許安剛想嘗試給正在歡呼的隊友們提個醒，聲音就被蓋在了槍聲炮聲中。
室外，機械師正快速從黑色箱子裏換著各種工具，幾個重力體乖乖地坐在地上，任由著被拆開腦袋組裝。
胬狗拍打著屏幕，血漿濺在地上屏幕上，惹得機械師邊吐邊組裝。
許安耳朵裏又多了個新聲了。
然而還沒等許安感嘆多久，一股精神波忽然劃過她的指尖，緊接著，明明遠在天邊的蠕蟲忽然閃到了跟前。
層層肥膩贅肉中憑空生出八個滴著綠汁的爪子，而下一刻，其中一只就向正在組裝機甲頭部的機械師揮來。
“小心！”
一聲尖叫震得耳麥短暫無聲，即便槍聲在側也似寂靜無聲。那只爪子飛撲過來時刻，另一輛裝載車上槍聲一震，子彈穿過爪子，直擊蠕蟲的嘴部！
異種的哀嚎聲響徹，好似震得地也動彈起來。
刺耳聲中，信號忽然通了，馮覽即刻從地上爬起來，點開屏幕。
“異種……”剛開口，一波更大的精神波動從腦門震下，離得近的重力體頃刻間被碾成碎末。
馮覽吐掉嘴裏的血沫，艱澀回著：“變異……逃……”
信號戛然中斷。
而外，機械師的腦袋也汩汩墜下鮮血，黑色皮套也早就被血浸染，又是一個爪子發瘋般向她揮來！
“姚茵，快躲開！”
“最後一個重力體，這是最後一個重力體！”
四方尖叫聲和巨物扇起的風力震起眾人的發絲，千鈞一發之際，一輛獵鷹猛地從天邊墜落，撞向巨爪。
火星攜著異種的嘶吼在半空中炸開，幾個人飛撲過去，將機械師和最後一個重力體拖了過來。
回到安全地帶，幾人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發上除了落有火星，還有碎肉和血滴。
“是獵鷹十二號。”
解書琴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來，嘴唇都在顫抖：“楊歸？”
“啊啊啊啊──”
血與淚混雜，馮覽強撐著站了起來，異能傾瀉而出，“重力體，啟動！”
重力體的火力幾乎是在說話間發動，解書琴坐在機甲裏，指尖劃開所有的攻擊設備，全權轟向異種的嘴部。
槍聲、血液、尖叫……
這些是許安見慣了的東西，但這次，她還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淚。
解書琴臉上有，馮覽臉上有，不遠處架狙的黃毛臉上有，剛剛被救下的機械師也是捂著臉、邊罵邊落淚。
她遲疑地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馮覽，看著他掙紮地爬起來，又被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精神波攻擊壓垮。
“馮覽，你不怕死嗎？”許安疑惑地看著他，“你們不都是很怕死的嗎？”
“可為什麽，要死的時候你們沒哭，反而別人死的時候，你們會哭呢？”
馮覽吐著血沫盯著她，他已經說不出話了，但異能卻還從溢血的指尖釋放著。
許安從副駕駛跳下來，蹲在馮覽身前，“我可以幫你們，但你要告訴我為什麽，好不好？”
耳麥已經壞了，周圍聲音嘈雜散亂，馮覽沒有聽清許安說了什麽，其他人也沒有聽見，只是就在所有人準備奮力一搏的時刻，腦袋忽然炸起一陣長達五秒的嗡鳴，然後，再能看清事物的時候，大家都吐了。
因為廣袤的、黃色的戈壁灘上，爆滿了血、肉、綠漿、屍骨……
一股難以言喻的血和屍體的臭味沖入鼻尖，又毫無阻礙地沖入肺腑，胃部酸疼，作嘔聲不斷。
許安在馮覽難以置信的眼神中緩緩站起身，隨後緩緩收起雙眸前那道可怖的紅光，向他伸出手：“馮覽，該你履行承諾了。”
-
A061回到基地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醫院點滴聲不斷，幾乎各大手術室都亮著燈，就連實習醫生都被迫上了手術臺。
而在一眾行人中唯一沒有任何傷患的許安就成了眾人盤問的對象。
許安被關進了基地監獄。獄中安靜至極，就連不遠處的水池裏，水滴落在瓷磚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許安知道，這裏是基地關押變異人類的地方，而現在，這座監獄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頭上的監控傳出聲響：“許安，你現在想好有沒有話要說了嗎？”
許安從帽兜裏探出腦袋，鐵鏈隨著她的動作撞擊墻壁，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裏黴味很大，地板很硬，鎖鏈太小了捆著手腕疼……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沒改進改進……”
“還有，馮覽治好了嗎？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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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了捏指尖，看著馮覽扶著墻爬了起來，然後又一邊扶著墻，一邊憋得滿臉通紅地按著腦門往駕駛室挪去。
“你要幹嘛？”許安輕輕問。
許是害怕許安又二話不說按下什麽奇怪按鈕，馮覽雖然憋了一肚子臟話但還是趕緊全身精力都調動在重要的事情上，盡量簡單說：“異種馬上就要追上來了，開車，擺脫他們。”
“可是異能已經鎖定到你了，你跑得有多快，他們就會跑得有多快。”
剛握住方向盤的馮覽手頓住了，有些驚悚地看著許安：“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他有些崩潰：“你怎麽不早說？”
許安聳聳肩：“我以為你樂在其中。”
“你有毛病吧？”誰會樂意被異種追？
但扭頭看見許安一臉無辜的表情，馮覽一肚子臟話沒處潑，只好強行咽了回去，他一邊調信號與基地聯系，一邊問許安：“那怎麽才可以擺脫他們？”
“簡單。”許安笑著，“殺了就好。”
馮覽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跑呢？”
許安有些疑惑了，又重覆了一遍：“我以為你樂在其中。”
畢竟她經常把異種當風箏放著玩。
馮覽不說話了，回過頭，踩下油門一路狂奔。他不想和這個連AI聊天系統都不如的人說話，至少他的AI女友說話都比她有意思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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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車內的人陷入昏迷，身為唯二醒著的人，許安覺得無聊至極，在數完第八千只胬狗後，她終於忍受不住來到了駕駛室。
馮覽一見到這活祖宗就全身寒毛炸起，戒備地盯著她：“你還想幹什麽？汽水已經全給你了。”
許安對他的汽水才不感興趣，只是優哉游哉地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一只手托著臉，一只手敲著前面的鐵疙瘩：“再跑下去，車都沒油了。”
她看著其他幾輛裝載車上的重力體，眼冒金光：“我們去把那幾個玩意殺了，用那個。”
“就憑我倆？”馮覽看了眼面色發白的許安，決定不理會這個說話毫無邏輯的神經病，瘋狂按著屏幕上的音訊：“這死地方，竟然一點信號都沒有。”
就在馮覽瘋狂戳著屏幕的時刻，裝載車猛地剎住，許安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撐住才沒有磕在面前一坨鐵疙瘩上。
她不耐地擡起頭，一片綠色濃漿後，竟是一只巨大的蠕蟲。
馮覽詫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怎麽又來了一只？！”
“這不是真的，是幻象異能。”許安揉了揉被磕紅的掌心，輕“嘖”了一聲，“還挺疼。馮覽，你這下不得不跟他們打了，蟲子的異能已經進化到吸收情緒設置幻象，再跑下去，他再分散幾個，可就是甕中捉鱉了。”
馮覽面色沈重：“那這幻象能直接撞破嗎？”
許安詫異地看向他：“當然不能，不然它為什麽費這勁去用異能幻化自己？你不是會用異能嗎，很耗體力的你不知道？”
“……”馮覽沒想到有一天會被許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揉了揉腦袋，“拼了拼了。”
說著，他眼眸一閃，緊接著異能氣息從指尖散開，緩緩充斥在裝載車內。
“百裏雲樂，緩過來了嗎？”馮覽略顯急促的聲音響在耳麥，但卻並未得到回應。
他神色暗了暗，耳麥中忽然傳來一個女聲：“隊長，我還拿得動槍。”
許安一聽就知道是雙丸子解書琴的聲音，當即按下耳麥：“解書琴，你還能開機甲嗎？蠕蟲晶核在嘴裏，飛起來攻它核心。”
“好，我盡量過去。”
許安剛松手，就瞧見馮覽目光不明地看著自己，但又很快扭過頭去。
“隊長，我還架得動狙。”這是百裏雲樂的聲音。
馮覽即刻回應：“好，你負責後面那只，解書琴負責前面那只，其他人能站起來的就火力掩護，別讓胬狗靠近。”
“各位，我只能擋住精神攻擊十分鐘，是生是死在此一舉了。”
隨著精神波攻擊被馮覽擋住後，耳鳴聲緩緩消散，隊員們爬著拿起槍，站起來的就趕緊裝彈上膛開始掃射，站不起來的就趴在窗戶邊艱澀地動著指尖開槍。
槍聲炮聲在耳邊炸起，許安皺著眉捂住耳朵：“隊長，他們耳鳴是緩解了，我倒是要聾了！”
陣陣嗡鳴自屏障內起了又起，許安這聲話也散盡在獵鷹啟動的風聲中。
“隊長，受異能影響，重力體受到損壞，啟動時間起碼要十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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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了在修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傳來。
外面槍聲轟頂，耳麥也熱鬧非凡，有互相協助的，有互相謾罵的，也有馮覽單方面罵別人的，聽得許安耳朵都要炸了。
眼見蠕蟲的速度放慢，身後撒了一地的綠色濃漿慢慢變淡，許安剛想嘗試給正在歡呼的隊友們提個醒，聲音就被蓋在了槍聲炮聲中。
室外，機械師正快速從黑色箱子裏換著各種工具，幾個重力體乖乖地坐在地上，任由著被拆開腦袋組裝。
胬狗拍打著屏幕，血漿濺在地上屏幕上，惹得機械師邊吐邊組裝。
許安耳朵裏又多了個新聲了。
然而還沒等許安感嘆多久，一股精神波忽然劃過她的指尖，緊接著，明明遠在天邊的蠕蟲忽然閃到了跟前。
層層肥膩贅肉中憑空生出八個滴著綠汁的爪子，而下一刻，其中一只就向正在組裝機甲頭部的機械師揮來。
“小心！”
一聲尖叫震得耳麥短暫無聲，即便槍聲在側也似寂靜無聲。那只爪子飛撲過來時刻，另一輛裝載車上槍聲一震，子彈穿過爪子，直擊蠕蟲的嘴部！
異種的哀嚎聲響徹，好似震得地也動彈起來。
刺耳聲中，信號忽然通了，馮覽即刻從地上爬起來，點開屏幕。
“異種……”剛開口，一波更大的精神波動從腦門震下，離得近的重力體頃刻間被碾成碎末。
馮覽吐掉嘴裏的血沫，艱澀回著：“變異……逃……”
信號戛然中斷。
而外，機械師的腦袋也汩汩墜下鮮血，黑色皮套也早就被血浸染，又是一個爪子發瘋般向她揮來！
“姚茵，快躲開！”
“最後一個重力體，這是最後一個重力體！”
四方尖叫聲和巨物扇起的風力震起眾人的發絲，千鈞一發之際，一輛獵鷹猛地從天邊墜落，撞向巨爪。
火星攜著異種的嘶吼在半空中炸開，幾個人飛撲過去，將機械師和最後一個重力體拖了過來。
回到安全地帶，幾人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發上除了落有火星，還有碎肉和血滴。
“是獵鷹十二號。”
解書琴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來，嘴唇都在顫抖：“楊歸？”
“啊啊啊啊──”
血與淚混雜，馮覽強撐著站了起來，異能傾瀉而出，“重力體，啟動！”
重力體的火力幾乎是在說話間發動，解書琴坐在機甲裏，指尖劃開所有的攻擊設備，全權轟向異種的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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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許安見慣了的東西，但這次，她還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淚。
解書琴臉上有，馮覽臉上有，不遠處架狙的黃毛臉上有，剛剛被救下的機械師也是捂著臉、邊罵邊落淚。
她遲疑地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馮覽，看著他掙紮地爬起來，又被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精神波攻擊壓垮。
“馮覽，你不怕死嗎？”許安疑惑地看著他，“你們不都是很怕死的嗎？”
“可為什麽，要死的時候你們沒哭，反而別人死的時候，你們會哭呢？”
馮覽吐著血沫盯著她，他已經說不出話了，但異能卻還從溢血的指尖釋放著。
許安從副駕駛跳下來，蹲在馮覽身前，“我可以幫你們，但你要告訴我為什麽，好不好？”
耳麥已經壞了，周圍聲音嘈雜散亂，馮覽沒有聽清許安說了什麽，其他人也沒有聽見，只是就在所有人準備奮力一搏的時刻，腦袋忽然炸起一陣長達五秒的嗡鳴，然後，再能看清事物的時候，大家都吐了。
因為廣袤的、黃色的戈壁灘上，爆滿了血、肉、綠漿、屍骨……
一股難以言喻的血和屍體的臭味沖入鼻尖，又毫無阻礙地沖入肺腑，胃部酸疼，作嘔聲不斷。
許安在馮覽難以置信的眼神中緩緩站起身，隨後緩緩收起雙眸前那道可怖的紅光，向他伸出手：“馮覽，該你履行承諾了。”
-
A061回到基地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醫院點滴聲不斷，幾乎各大手術室都亮著燈，就連實習醫生都被迫上了手術臺。
而在一眾行人中唯一沒有任何傷患的許安就成了眾人盤問的對象。
許安被關進了基地監獄。獄中安靜至極，就連不遠處的水池裏，水滴落在瓷磚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許安知道，這裏是基地關押變異人類的地方，而現在，這座監獄只有她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頭上的監控傳出聲響：“許安，你現在想好有沒有話要說了嗎？”
許安從帽兜裏探出腦袋，鐵鏈隨著她的動作撞擊墻壁，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裏黴味很大，地板很硬，鎖鏈太小了捆著手腕疼……這麽多年了怎麽還沒改進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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