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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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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赤血竹被風吹動,竹葉沙沙作響,穿過回廊的風吹起那一抹黑色的衣袂,藍芙正端著一碗芝麻糊往回廊走,尋那一抹艷麗的紅衣。

“吃芝麻糊啦!”

藍芙把芝麻糊端到白卿酒面前,白卿酒拿起碗,並沒有立即吃:“何宛清的傷勢如何了?”

何宛清被妖族埋伏受傷後,一直都在養傷,白卿酒本來還指望她能早日到達大乘期,接手洛照香,如今看來還得等上一陣子了。

“洛照香請了秦茹月親自來,何姑娘的傷勢已經好了許多了。”

藍芙聽說金長黎還經常跟沈無雙吵架,把洛照香吵得腦殼疼,把兩個妖神都趕了出去,暫時不讓她們踏入禦天門。現下,她們就在山門外吵,可吵架的內容總是讓人忍俊不住,竟是在吵誰的道侶更美更好。

幼稚得緊。

“如此便好,我也去看看吧,也許久未見秦茹月了。”

藍芙總覺得白卿酒不會無緣無故去見秦茹月,她低頭看了一眼白卿酒赤腳上的傷痕,不禁嘆了口氣。

或許她知道為何白卿酒想要找秦茹月,即便白卿酒很少會喊疼,可是藍芙看那傷口便覺得疼。

終年不愈合且一直在疼的傷口,白卿酒又是如何忍受過來的?

兩人來到了濟世堂,大戰過後,還有許多受傷的弟子留在濟世堂接受治療,神農谷也派來了一些精英弟子幫忙,如今濟世堂依舊忙忙碌碌的。

蕭享進進出出地幫忙搬一些藥物,沒有長老的架子,還一邊指揮弟子,把工作完成得不錯。見到白卿酒前來,他正要上前行禮,卻被白卿酒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禮,蕭享便繼續忙去了。

秦茹月還在濟世堂裏面忙著,偶爾會跟禦天門的長老交流,把事情都交代下去後,她才去見白卿酒。

“白前輩,是否有哪裏不適?”

白卿酒之前跟白流影打鬥也受了傷,這傷並不會這麽快就痊愈,不過看白卿酒的臉色,似乎也並無大礙。

“我的傷並無大礙,只是這冥界刀山火海之傷,你可有辦法?”

之前白卿酒對這些傷一直愛答不理,覺得反正也活不長了,無所謂。現在潛伏在自己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她便覺著這腳上的傷若是能除去,那便是最好的。

“我曾在古籍中見過相關的辦法。”

秦茹月說完後,又有些不確定,她問:“洛前輩亦不知其法麽?”

洛飛花的醫術不錯,而且跟白卿酒的關系也不錯,白卿酒應當是問過她才是。

“不知。”

洛飛花曾給過自己一個藥方,只是無甚效果,白卿酒便再也沒有問過了。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過,鬼術中有一法名喚回光返照,可消除冥界留下的痕跡,或許還包括刀山火海的傷。”

此話一出,白卿酒一臉恍然大悟,似乎想起了鬼術中還真的有那麽一招,但是她需要翻查一下卷軸。鬼術是她娘親口述的,後來白卿酒寫了下來,寫成了五份卷軸,由於有些術法實在沒用上,而且還過去那麽多年了,白卿酒實在記不住。

“好,本座知道了。”

白卿酒問了幾句關於何宛清的事後,便讓秦茹月回去忙了。何宛清已經恢覆得差不多,而且洛照香十分看重她,也一直在註意著她的情況,所以白卿酒也就不擔心了。

“還好沒傷著根基。”

藍芙也慶幸何宛清的根基打得不錯,即便受了重傷也不至於傷了根基。

“嗯,而且她與那易雲燕的關系似乎不錯。”

剛才白卿酒往濟世堂裏瞅了一眼,看到易雲燕守在何宛清的身側,那眼神專註而深情,她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是誒,她倆經常一起行動,關系不錯。”

藍芙不以為意地說了一句,白卿酒見藍芙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便低笑了一聲,悄悄在心裏說了她一句傻瓜,便與她攜手回去了。

白卿酒的寢房裏也放了三個書架子,她說自己要查閱鬼術的內容,藍芙覺得無趣,便去門內逛了逛,沒想到……

“餘清河?”

藍芙遠遠的就看見餘清河,她還是用術法掩去了自己的金發碧眼,正纏著洛照香說些什麽,洛照香緊蹙著眉頭,似乎不知道怎麽應付嘴碎的人。

藍芙本來也不想摻和,奈何洛照香看見了她,並遞來了一個求救的眼神,藍芙想著洛照香終究做過自己的師父,所以還是去了。

“藍芙!”

餘清河見了藍芙便走了過去,洛照香見狀,馬上逃離,藍芙強顏歡笑地道:“你,你怎麽來了?”

“父皇讓我帶來一些藥物,接下來我會住上幾天。”

餘清河轉頭去找洛照香,哪裏還看見人,早就跑沒影了:“奇怪,洛照香呢?”

“她……忙。”

早知道就不下來逛了,不過她還欠餘清河一個承諾,之前幫她找回斷劍的恩還未報。

“我帶你下山走走吧?”

“好啊!”

餘清河聽著藍芙願意陪自己去玩,高興得不得了,一路上說個不停,藍芙雖然覺得她聒噪,不過好在心情不錯,便也跟餘清河聊了起來。

聊到海族的一些奇聞軼事,人族和妖族共存後發生的一些事,雖說都是一些小八卦,但是兩人還是聊得很開心。大概是明白自己再也沒有機會,餘清河也不對藍芙有什麽肢體接觸,逛了一圈市集後,便跟藍芙去酒樓喝點酒。

“我聽說玉家有喜事,父皇這次還托我送份賀禮過去。”

餘清河說完後,藍芙楞了楞,自己怎麽不知道玉家有喜事?餘清河話音剛落,一只小爪子綁了紅繩的信鷹飛入酒樓,停在了藍芙跟前。

這不是季慈的信鷹嗎?而且看起來是來給我送信的?

藍芙拿起綁在信鷹爪子上的信紙,攤開一看竟是一份喜帖,竟是季慈與玉玲瓏大婚的喜事。

沒想到啊,季慈的動作那麽快,已經要抱得美人歸了。

藍芙伸手摸了摸信鷹的頭,並道:“我會如期赴宴的,告訴你的主人。”

信鷹點了點頭,然後跳到窗沿飛走了。

現下,她知道玉家是什麽喜事了,原來玉家家主跟季慈要大婚,莫怪連鮫人族的王也要派餘清河來赴宴,給足面子。

藍芙在酒樓和餘清河喝了幾杯,回到禦天門後,便跟白卿酒說了這件事。

“此次玉家和季慈出力不少,理應赴宴。”

白卿酒也不意外會有這樁喜事,便打算和藍芙一同赴宴。

“那你找到那回光返照的術法沒?”

“找到了。”

白卿酒指了指卷軸,並道:“回光返照是鬼術裏少有的治療術,當時學鬼術是想著殺人,所以對此並不在意。”

“沒想到,這人人都懼怕的鬼術,竟有救人之法。”

白卿酒其實反覆看了好幾次,看到了之前自己忽略了的地方。從以前開始,鬼術便是恐懼的代表,令人聞風喪膽,好像提起鬼術,都是鬼怪,屍體,殺人,沒有一個好詞。

白卿酒本來也是這麽認為的。

當時,自己撰寫這一份卷軸的時候只是靠記憶把內容寫下來,寫完後就把它拋之腦後了。這一份卷軸都是用鬼術治療的內容,當時鬼國的傷兵覆原能力強,續戰能力強,也正是有鬼術的治療。

自己看事情還是太過片面了,只看到了鬼術用於殺人的一面,卻看不到鬼術用於救人的一面。

“那要怎麽做?”

藍芙見白卿酒腳上的傷能覆原,也來了精神,她想著無論需要什麽藥材,她都願意為白卿酒尋來。

“別緊張,這倒也不難,只是需要去一趟閻王廟。”

“哈?”

“雖說不是必要的步驟,但是我擅闖冥界,到底是犯了冥界的禁忌,應當去賠個罪才是。”

“好,我陪你去。”

二人說走就走,晚上去了京城最大的閻王廟。雖然妖族和人族已經共存,可人族依舊覺得妖族其心必異,所以晚上很少會有人出來走動,更別說是來閻王廟了。

人不止怕妖族,還敬畏鬼神,因此,晚上閻王廟是沒人的。

藍芙覺得自己還是挺沒用的,到了閻王廟後,心都開始顫抖了起來,她到現在都怕鬼,即便已經大乘期的修為了,但還是怕鬼。

白卿酒感覺到藍芙的身軀僵硬了一下,忍不住逗她:“這裏還是蠻多的……”

“蠻多什麽?”

藍芙倒吸一口涼氣,然後驚慌地看了看周圍,然後又問:“你看到了什麽?”

“嚇你的。”

白卿酒捏了捏藍芙的臉:“什麽都沒看見,這裏可是閻王廟,小鬼怎麽敢作怪。”

白卿酒說完,就往廟裏走。廟裏有兩尊神像,一尊高高在上的是面容莊嚴,皮膚黝黑,神色不怒自威的閻王像,另一個便是手持生死簿,站在閻王低一階的判官。

寺廟兩旁還有一些黑白無常像,孟婆像,反正藍芙怕得不得了,站在門口處不敢吱聲。

白卿酒站在閻王面前,恭敬地彎腰一拜,低語喃喃說著話,藍芙聽不清她說什麽。只是白卿酒說完之後,一陣怪風自外頭吹來,藍芙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馬上走到白卿酒身邊站著。

白卿酒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再看向閻王像,廟內燭火搖曳,好像透過風在傳達什麽信息。

幾息後,風止了,白卿酒便道:“走吧。”

“好了?”

“嗯,好了。”

白卿酒帶著藍芙離開閻王廟後,藍芙小聲開口,也不知道是要防著誰:“你剛才都說了什麽?”

“一些道歉的話。”

“所以他們接受你的道歉了?”

“或許吧,只是一種感覺,始終隔著兩界,無法真的知曉。”

白卿酒說完後,道:“不過好像真的沒那麽疼了。”

“走吧,去收集一些草藥。”

“去哪裏收集?”

“亂葬崗。”

藍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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