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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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我們說正事吧。”

洛飛花開了口,她見餘裘已經控制不了餘清河了,馬上把話接了過來,以免餘清河得罪了白卿酒,一切變得不可控制。

藍芙依舊是懵的,她還是不知道今天要討論什麽,可她覺得餘裘既然在,那麽今日要說的是應該與抵抗妖族脫不了關系。

果然,辛嶸一開口便是海域的布防問題,她用了一日去巡查,並把餘裘請了過來,想要與他探討海域的布防。這是二人熟悉的領域,說得有來有回,藍芙開始聽得津津有味,可後來卻有些興致缺缺了。

她實在被那些海族的名字繞暈了,什麽海鯊族和海剎族,什麽鮫人族和魚人族,怎麽聽著都是差不多的樣子。

兩人終於說完布防了,辛嶸這才看向白卿酒:“只要剛才的布防一切順利,那麽飛花可以先帶洛家弟子去馳援你們,我留守黃泉海。”

“嗯。”

白卿酒應了一聲,看她剛才漫不經心的樣子,藍芙以為她沒有聽,然而,白卿酒接下來卻說出來剛才他們的布防漏洞,讓辛嶸和餘裘醍醐灌頂。

二人馬上修改了布防的漏洞,這下海域的布防也算是趨向於最堅固了。

而後,洛飛花還說只要白卿酒發出警報,她就會馬上帶人出海,並問白卿酒人界哪個地方是最需要人鎮守的。

發出警報?洛水島深入在黃泉海內,白卿酒在陸地應該發出什麽警報才能讓洛飛花註意到?

然後藍芙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以炸天雷為令。”

“是。”

白卿酒而後又說了自己理想中各個門派到時候的分布和布防,還有被派去邊疆的人。

唯獨沒有提到禦獸門。

“不把禦獸門納入其中麽?”

藍芙問。她好奇白卿酒對禦獸門有什麽安排,畢竟禦獸門的掌門都是內鬼了,難道就這麽任由其發展?

“禦獸門如今不堪重用,我只能從中挑選一些可以信得過的人去打這場戰。”

白卿酒稍稍扭過細頸,看向藍芙:“比如季慈那一派的。”

“其餘的……”

白卿酒的尾音拖得長,最後好像用了一個冷笑作為結尾,讓人瞬間覺得其餘的人下場不會好過。

若能好死,都是一種慈悲。

而後,白卿酒又給大家說了說妖族一些大將的能力,當然少不了還有白流影的。

白流影如今是屍妖,渾身都是劇毒,可隨意硬化身體的任意部位,刀槍不入,屍氣和妖氣散發出來,對所有修仙者來說都會感到不適。至於她在妖族到底還學了什麽妖術,那麽白卿酒便不得而知了,總之不會好對付。

說了一番後,大家的臉色也略顯沈重,只是白卿酒也沒有安慰他人的功能,見事情說完了,便跟藍芙一同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藍芙依然在想白卿酒剛才說的話,她給白流影留了一個評價:不可預測。

這個評價比什麽修為高深來得可怕,因為白卿酒心裏也沒底。

“你說……他們現在是不是也像我們這般,在部署呢?”

藍芙擡頭看著月色,海上的月色好像總是比較迷人,可今晚的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蒼涼,甚至透著一股冷意。

永夜之地,有月亮嗎?

“誰知道呢。”

白卿酒輕輕應了一句,也不自覺地擡頭看向月色,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般閑心,靜下來看月色了。

**

紅帳繾綣,幔紗飄飄,周圍彌漫著一股撩人的香氣,窗外透進絲絲微弱的月色,好像要刺探房內的黑暗,探探黑暗中究竟藏著什麽故事。

白流影坐在一張木桌前,木桌上擺放著一個小妝奩,她正看著妝奩上的鏡子,在黑暗中,她的模樣模糊一片,只看得出一個大致輪廓。

她擡手覆上自己的臉,好像正透過那個輪廓在看另一個人。

當年那個可憐蟲,如今也變得如此強大了,或許這便是鬼國女人的命運,總是在最多荊棘的路上行走。

就在此時,敲門聲輕輕響起,好像敲碎了黑暗,也讓鏡中蒙上一層黑暗的人回過神來。白流影轉頭看向那木雕大門,在這種環境還有這般精致的房間,還真算是奢侈的。

“進來。”

白流影伸手把鏡子放了下來,然後站起來,緩緩走向門邊迎那個人。木雕大門被緩慢推開,有分寸地只推開一個人可進的大小,然後回身關門,恭敬地道:“王,你找我。”

胡媚的姿態依舊端莊,只是並沒有太多顧忌地直接看向白流影。她早已習慣了黑暗,在黑暗之中,她依舊能準確地描繪出那個人的眉眼。

“嗯,我找你。”

白流影在黑暗中準確地拉過了胡媚的手,並道:“只有我二人,你不必稱呼我為王。”

胡媚不說話,任由白流影把她帶到床邊,那人率先坐下,見胡媚站著不動,便道:“怎麽,今日不願麽?”

“王,你已與她重逢了。”

白流影的美眸漸漸半闔,隱隱有了薄怒,只是她依舊在笑:“那又如何?”

“王喜歡她,那我自當保持距離。”

“胡媚。”

白流影伸手攬過胡媚的腰,那人一驚,慣性地倒在白流影的腿上,雙手攬住她的脖子穩住身體。

“我說了,只有我二人,你不必稱呼我為王。”

胡媚看向白流影那染了薄怒的美眸裏,卻始終看不出來她憤怒的情緒源自於什麽,就好似她始終看不透白流影。

那一聲‘王’是提醒,提醒白流影,更是提醒自己,她們只應該是上下屬的關系。可是每每想到這裏,胡媚難免會不甘,不甘於她的心頭血交付出去,為的都是什麽?

莫非只是白流影夜裏無聊時的消遣麽?

“我知你不想行此事,為何要這麽做?”

胡媚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或許白流影不知道,但胡媚的視力好,她能看見白流影在與她交纏時總是蹙起眉頭,她曾想要伸手把那眉間的皺褶撫平,卻被白流影摁住了手腕,而後墮入更深層的欲海之中。

若是不願,大可不做,莫非她便是想以此來補償自己?

呵,胡媚冷笑,她真的不需要。

“誰說我不想?”

白流影的手落到胡媚的唇上,一遍遍的摩挲,在挑逗,也是在預示些什麽。

“你在皺眉。”

胡媚看向白流影,那個人的眉間又有了皺褶,那皺褶間到底藏了什麽故事,藏了什麽情緒,怎會一直都舒展不開?

“因為你在皺眉。”

白流影的指腹從胡媚的唇落到胡媚的眉間的皺褶間,把指腹上殘留的濕意印在上面。

胡媚抓住白流影的手腕,她的體溫是微涼的,一如她嘴角涼薄的笑意,胡媚總是抓不住她心裏的一絲真摯。

“何必在意我,你喜歡之人,並非我。”

說到這裏,白流影指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怔怔地看著胡媚,幾息後才笑道:“你果然生氣了。”

胡媚又見那一抹隨性的笑意,心底又涼了涼,正要掙紮著起來,可白流影卻死死把人摁住,一個轉身便把人壓在床上。

“為何一直不願意說,你為何要救我,又我和願意與我塌上纏綿?”

白流影並沒有吻上去,唇卻貼得胡媚的唇極近,好像呼吸早已吻在了一起,纏綿悱惻。

“因為沒有意義。”

你喜歡的人不是我,告訴你這些又有何意義,把自己的喜歡毫無保留地攤開出來,只會讓她更難堪。

“但我愛聽。”

白流影只在胡媚臉頰落下一個淡淡的吻,然後便放開了胡媚:“你回去吧,我知你今日心情不好。”

胡媚坐了起來,整理了衣領和袖子,然後站了起來,朝著白流影作揖,隨後腳步不急不慢地離開。

她始終冷靜,始終端莊,始終不會露出狼狽的一面。可只有白流影才知道,她在床上狼狽的模樣,那幾乎要破碎的神色,在那一刻自己仿佛完全掌控了她。

對,只是仿佛,床下的胡媚是冷靜自持的,甚至很明白界限在哪裏,不糾纏,就連生氣都只是眉頭皺褶的幾下起伏。

白流影看向剛才胡媚剛才躺的地方,不禁冷笑了一聲。

她這種人有什麽好喜歡的呢?

當年秦舒墨那個頭也不回的姿態,仿佛看見了什麽臟東西一樣……是了,她不就是個臟東西麽?

為了活下去,她假裝聽話,對自己母親所受的苦難視而不見,甚至姐妹相殘,為的便是在白家活下來,在修真界活下來。

可她的屈辱,她的殘忍,她的不仁不義不孝最後換來了什麽?

換來屍毒入體,換來所仰慕之人的轉身離去,她如此失敗,如此不堪,胡媚又喜歡她什麽呢?

喜歡她的狼狽不堪麽?

呵,白流影輕笑,腦子裏卻不自覺地想到了藍芙,秦舒墨的今生。

她不喜自己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那麽自己便徹底讓她看看內裏的自己又是如何的,只要贏了這場戰役,她定會把藍芙留在自己身邊。

用什麽手段都好,即便是禁錮她的靈魂也無所謂。

白流影躺了下來,閉上眼的時候便回想起了當初與秦舒墨一同仗劍除妖的日子。她是沒想到自己有一日會來到永夜之地,那些妖也曾對自己充滿了惡意,然而現在大部分都臣服了。

這兩百年,她用了多少手段,打了多少大大小小的仗才走到現在。

她要再次站在秦舒墨面前,告訴她,這一次她不能再轉身離開了。

這只是你的執念。

白流影忽而睜開了眼,耳邊縈繞著的是自己決定把秦舒墨的靈魂召回來時,胡媚對自己說的話。

執念,只是執念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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