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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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放倒那雙頭犬後,白卿酒隨即把地上的汙穢都掃到一旁,可還是嫌臟,最終便見她踏空而行,一雙腳是怎麽都願意沾到這地面上。

藍芙沒白卿酒這般出神入化的術法,只能乖乖地一步步跟在後面,經過時還忍不住看一眼雙頭犬。它翻著白眼,舌頭也露了出來,不過看樣子應該是昏迷了,並沒有死去。

藍芙松了一口氣,人死可以,但是藍芙見不到這些身不由己的靈寵死去。

它們大多都無法擇主,好事還是壞事都只是聽命,身不由己,最終的命運不該就這麽死在這臟臭的鬼牢裏。

牢門上的符咒燃燒後,牢門便自動打開,兩人剛進去,藍芙便聽見一陣陣鬼嘯,還有淒厲的哭喊聲,嚇得藍芙拉住白卿酒的衣袖:“這,這裏不會有鬼吧?”

“不然為何喚鬼牢?”

“啊!”

不是吧不是吧!即便是結丹了,可是藍芙依舊怕鬼啊!不止聲音,藍芙還覺得自己身邊好像有一陣陣風吹過,就像有什麽從她身邊走過一樣,這就更加嚇人了。

“這裏困住了無數游魂野鬼,是它們無處可去的歸屬,自是如此。”

感覺到藍芙在微微發抖,白卿酒本玩心大起,可是想到還有正事要辦,就不嚇藍芙了。

牢裏一路都是狹窄的小道,盡頭只有一間牢房,看來占地有限,連牢房的空間也十分有限。

“我說了,那寶貝我是不會拿出來的!”

大概是聽見腳步聲,牢裏的人脾氣並不好,一道中氣十足的男人聲音傳出來。看來這位枯木老人的氣息還很足,不必擔心他的性命安危了,那自己的主線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胡圖:【主線任務完成,加你三百點幸運值,現在有一千六百點,這裏提醒可以多跟枯木老人交談,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藍芙:【你突然這麽好使,我有點不習慣。】

胡圖:【那……我不提醒你?】

藍芙:【提醒,提醒,你還是提醒吧。】

走到牢前,白卿酒用鳳凰火照亮周圍,奇怪的是,這次鳳凰火燃起,藍芙居然沒有再覺得炙熱了。

難道這就是結丹的好處?

胡圖:【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因為你體內有神骨火?】

藍芙:【……也有可能。】

鳳凰火照亮周圍後,藍芙才看見黑暗潮濕地牢裏被鐵鏈拷著一個老人,他披散著灰白的頭發,上身赤裸,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傷痕。

看來他是遭受過毒打和一些非人折磨的,但是見他氣息依舊渾厚,想來是沒有什麽大礙的。

那老人擡頭一看,見是白卿酒,本來渾濁的眼神馬上發亮:“小公主!”

“真狼狽。”

白卿酒吐槽了一句後,這才打開牢門,用劍姐砍斷了枷鎖,把枯木老人放了出來。

“小公主你來了就好,咱們就去鐘家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枯木老人雖然已經有些年紀,但是精氣神依舊很好,只見他扭動了一下被拷得發紅的手腕,一副馬上要沖上去幹架的模樣。

“不必,他們很快就會到了。”

“那敢情好!把老夫關在這裏一百多年,這個仇老夫終於可以報了!”

一百多年還這麽有精神,藍芙真的不得不佩服枯木老人的精神狀態。此時,枯木老人終於看見了藍芙,扯開嗓門就問:“小公主,這是你收的弟子嗎?”

“不是。”

白卿酒一口否認,也沒有說藍芙跟自己是什麽關系,只道:“該出去了。”

“好!”

白卿酒走在前頭,枯木老人和藍芙走在後頭,枯木老人一直在打量藍芙,讓藍芙有些不適,也不知道怎麽跟枯木老人開口說話。

枯木老人出去後,第一時間就去尋梁老,只是他們談些什麽藍芙就不知道了。白卿酒尋了一個人,給了點靈石,讓他把鐘昊天的屍體搬上去。

回到黃沙漫天的世界,藍芙看著像垃圾被丟在一旁的鐘昊天:“我們就在這裏等鐘家人麽?”

“嗯。”

“在這裏能看清他們憤怒悲痛的模樣。”

藍芙:“……”

白卿酒真是善良不了一點。

地下城吵吵鬧鬧,這鬼堡上方卻死氣沈沈,讓藍芙有一種很強烈的割裂感,明明是一個地方,卻像兩個世界。

“為何他們都喚你小公主?”

白卿酒默了默,藍芙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幾息之後她又開了口:“我娘親是鬼國女王,當年五大家族聯手攻陷鬼國,白家把我娘親擄了去。”

“我是鬼國女王所生,按道理自然便是公主。”

藍芙震驚,她看著白卿酒無法回神,實在是很想問問白卿酒,到底還有什麽是她不知道的。

“驚訝麽?”

“有點。”

又是修仙界第一人,又是破落王國的公主,白卿酒這身份在小說裏已經是頂配到不能再頂配了好吧!

“只是本座並不想摻和人界之事,今日來遇到這種事,也不過是意外罷了。”

“你不想保護你的子民麽?”

剛才見白卿酒因為鬼國遺民被打上奴印而生氣,她覺得白卿酒對此處還是有情誼的。

“鬼國的因果早該斷了,鬼國命數已盡,其遺民之命運本座本不該插手的,如今便是徹底斷了這裏的因果吧。”

白卿酒嘆了口氣,然後一腳把鐘昊天的屍體往前一踢,那幹癟的屍體在黃沙上打滾了幾下:“本座當年下的命令有人不遵從,本座便不高興了。”

藍芙:“……”

看來白卿酒的權威是不能被挑戰的,這簡直就是在老虎頭上捉虱子。

“那兩位老人家都是鬼國曾經的將士嗎?”

“嗯,他們帶著幸存的鬼國遺民移居此處,守護此處,本座不曾左右他們的選擇。”

這麽聽下來,藍芙大概也明白為何白卿酒對梁老的生死不在乎了。按白卿酒的想法來說,她與鬼國的因果早就斷了,梁老和枯木的選擇都是自由的,如今梁老遭難垂死,也不過是他的果罷了。

然而,聽起來白卿酒還是在乎鬼國的,否則這些人在經歷什麽,遭受什麽苦難,白卿酒那是理都不會理。

“來了。”

白卿酒話音落下,藍芙擡頭便見一道光芒快速飛來,見有五人行色匆匆而來,氣勢洶洶的,藍芙便有些害怕了。

才進入鬼堡,本來在擺攤的人見了鐘家人,馬上收拾攤子逃了,就連睡在街道邊半死不活的人也連滾帶爬地跑了。黃沙漫漫的街道上,頃刻便只餘兩隊人馬對峙了。

“昊天!昊天!”

為首的男人見了倒在地上的幹屍,雖然早已辨別不出原來的模樣,可是身上的服飾,腰間懸掛的腰牌都說明了他的身份。男人痛心疾首地抱住幹屍,悲痛地流下了兩行眼淚,然後憤然看著白卿酒和藍芙二人。

藍芙:“?”

人不是我殺的啊餵!

其餘死人見了皆是一臉悲痛,其中一個女人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幾步,幾乎暈厥過去,其他人連忙把人扶住。

藍芙:“……”

這是在演什麽大型家庭倫理慘劇。

“你就是鐘家現任家主?”

白卿酒沒見過這個人,但見他已有元嬰後期的修為,想來便是家主了。畢竟這種入世的修仙家族入,除了修煉,還為權財奔波,雜念太多,上限不高。

元嬰後期,已是十分了得了。

“你是誰?”

鐘家久居梨洲,早已不知道中州各派的形勢,雖然知道白卿酒已然出關,卻沒想到她會來這裏。鐘眠雖有預感,卻又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就是如今修仙界唯一達到化神境的強者,白卿酒。

“白卿酒。”

白卿酒自報家門後,只道:“鐘家違背本座留下的吩咐,那麽就用命來買個教訓,如何?”

白卿酒踏前一步,迎著五人又憤怒又懼怕的眼神,道:“若是要殺,盡管過來。”

話音剛落,枯木老人已經披上一件破爛的披風,狂笑著朝著眾人走來:“鐘家的狗崽子們,老夫也來領教。”

枯木正要動手,卻被白卿酒阻止了。藍芙見此,便覺得白卿酒此舉有些奇怪,若是平日,白卿酒定然不會多費唇舌,現在看來是還有談判的餘地。

“我要殺了你!”

那傷心欲絕的女人正欲往前,卻被鐘眠攔下,並道:“我們不是她的對手。”

“此仇,我們記下了!”

鐘眠抱起幹屍正欲離去,卻聽白卿酒冷笑:“你為何覺得本座會讓你們離開?”

鐘眠往身後看去,發現有幾副棺材不知何時落在他們身後,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霎時間殺意纏繞在風沙之中,每一粒沙子落在他們身上都覺陣陣刺痛。

“當年雖然你白家乃五家之首,可攻下這鬼國的終究是合了五家之力,你當年一句鬼國遺民不為奴,便能不為奴,可問過我們的意見?”

鐘眠挺直著腰板,企圖讓自己鎮定下來,遇到這殺神,也算是他們鐘家倒了八輩子的大黴了。

“本座從不聽弱者的意見。”

藍芙倒吸一口涼氣,狂,白卿酒是真的狂!

錚————!

劍鳴聲一出,那幾副棺材的蓋板砰砰砰地翻落到黃沙之上,揚起一陣陣塵土,卻很快就被風沙吹散。棺材中,有幾具身體纏著枷鎖的綠毛傀儡屍,它們正一步一步緩慢地踏出,站在棺材之前。

“鬼術!”

鐘眠驚詫,而後看向白卿酒冷笑:“本來我還不信,沒想到白家真的獨吞了鬼術,背叛同盟之約!”

“不,白洛陽沒有獨吞鬼術。”

白卿酒伸出手,食指輕輕一彈,貼在綠帽傀儡屍額頭上的符咒瞬間燃燒殆盡,化作灰燼飄散在風沙之中。

“他是擄走了鬼國的女王,也就是本座的娘親。”

白卿酒的赤足踏前一步,目露瘋狂之色,笑道:“陽奉陰違,是要付出代價的!”

“難怪……難怪!”

鐘眠恍然大悟,嘴裏喃喃了幾句,白卿酒不止是白家人,還是鬼國的人,莫怪她鐵了心要護著這鬼國遺民。轉念想想,白卿酒若想為鬼國人報仇雪恨的話,她絕對有屠了上陽城的實力和果決,他不能妄自動手。

鐘眠判斷了一下形勢,面對那幾個綠毛傀儡屍他並非沒有辦法,可這只是白卿酒其中一個手段,即便自己能解決那些傀儡屍,也逃不過白卿酒的劍。

如今想來,他們不止毫無勝算,甚至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我以我的命換我家眷的命,並立下血誓,鐘家人永不踏入鬼堡半步,你能不能成全我?”

“夫君,不可!”

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企圖阻止鐘眠,鐘眠擡了擡手,並不打算聽取她的勸告。

“如果違誓呢?”

白卿酒斂起笑容,綠毛傀儡屍也停下了動作。見此,藍芙印證了自己的猜想,白卿酒果然有所圖,圖的並非他們的命,圖的或許便是這個誓。

“如有違誓,鐘家上下,不得好死。”

“家主——!”

鐘眠話音落下,對他身後之人的一片哀嚎置之不理,只死死地盯著白卿酒。白卿酒斂起笑容,看了鐘眠半晌,才露出一抹輕笑,便見一道紅光自蒼穹落下,打在鐘眠身上,額間閃過一絲紅光,彰顯血誓已成。

血誓成了,也意味著,白卿酒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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