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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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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個月後,兩人出發鬼堡,藍芙雖然已經會禦劍了,可是她還是喜歡跟白卿酒一起坐在飛舟上的感覺。當時白卿酒讓她選擇要禦劍還是坐飛舟,藍芙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若是以前,藍芙一定選擇前者,畢竟她很害怕白卿酒突然發癲,可是最近白卿酒發癲的情況越來越少,而且……

藍芙的臉色紅了紅,神色不自然地看向遠處的雲彩,心裏想著最近她與白卿酒的親昵互動,怎麽坐怎麽覺得不自然。只是藍芙心裏十分不安穩,因為她明白這種親昵,不過是因為自己與秦舒墨長得像。

自己只是個替身。

想及此,藍芙的神色沈了下來,遠處的雲彩也無法把她的暗沈的情緒照亮。白卿酒一直閉目養神,並沒有註意到藍芙這一路上的心理變化,直到黃沙陣陣吹來。

藍芙伸出手接住幾顆吹落在自己掌心的沙子,並問道:“鬼國一直都位處沙漠之中,那是不是很少外人會踏足?”

“這裏以前並非沙漠。”

白卿酒垂眸看著飛舟之下的黃沙百裏,接著道:“當年修仙家族圍攻鬼國,用陣法招來黃沙,把鬼國的一切推倒摧毀,掩埋於不見天日的地底之下。”

藍芙:“……”

這陣法得多厲害才能把整個地形都改變啊?

“鬼國的百萬子民被活埋,這片黃沙便是他們的墳墓,只留下當時鬼國二十樓高的通天塔能見日光,那通天塔便是如今的鬼堡。”

藍芙:“……”

藍芙看著白卿酒臉上落寞的神色,說起鬼國的時候,她能看見白卿酒臉上更鮮活的情緒,那是悲愴和惋惜。

活埋百萬無辜百姓,這也算得上是什麽正派手段?白卿酒說得沒錯,如今這世道正非正,邪非邪,即便處於和平時代,依舊亂象橫生,最終必自取滅亡。

“修仙家族用三日便把鬼國攻陷了,知道鬼國為何會輸得這麽快麽?”

藍芙搖頭,看向白卿酒寂寥的側臉,就像將散未散的雲煙,忽然便有一種想要抱著她的沖動。

“鬼國修士和將士是為了國土而戰,可修仙家族第一日便用黃沙覆蓋國土,活埋百姓,沒了家人,沒了家,他們戰鬥要守護的又是什麽呢?”

“所以當時就沒有了戰下去的意義。”

白卿酒苦笑,飛舟緩緩落下,落到鬼堡之前。看著破落的城堡,這裏不過是當年通天塔的頂端,本來也算不上是城堡。

可如今鬼國剩下的,也只有這裏了。

兩人下了飛舟,黃沙吹來的風似乎還帶著當年百姓被活埋時的哀嚎,這讓藍芙渾身都覺不舒適。

白卿酒看著鬼堡的入口許久,看著來來往往的人,除了修仙者之外,其他人都穿著襤褸的衣衫,披著破舊的披風在走動,骨瘦嶙峋的,見了衣服光鮮的修仙者就忍不住湊上去,想得到一些物資好處。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地方活下來,也著實不易。

白卿酒什麽都沒有再說,而是帶著藍芙一同進去。

鬼堡的入口,與其說是門,看起來更像是一道被隨意捅破的墻,只有足夠一個人鉆進去的大小。入口外頭,還有不少拿著武器,樣貌各異,兇神惡煞的人正註視著她們,仿佛只要意識到她們是可宰的羔羊,那些人就會動手。

然而,白卿酒的氣場太強,那些人不敢靠近,藍芙倒是註意到了角落那裏有個衣衫襤褸的女人緊緊抱住兩個孩子,自己與她的眼神不經意地對上了。那是一種渴望活下去的眼神,藍芙忍不住看了兩眼,那個女人大概意識到藍芙與這裏的人不同,眼中有憐憫,便馬上湊前去。

那個女人走到藍芙和白卿酒面前,便馬上跪了下來,裂開一嘴黃牙,露出一抹幹澀的笑,道:“大人,仙師,施舍一些靈石,我和孩子已經好久沒吃過米飯了。”

白卿酒看了她一眼,見她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個‘奴’字的燙傷印子,眼神冷下來:“是誰做的?”

白卿酒指了指女人幹癟手臂上的印子。

“都是我不好,是我擋了那仙師的道,他才會這樣的,我錯了仙師。”

那女人以為白卿酒也要懲罰自己,忍不住後退了幾步,可是見白卿酒沒有要動手的意思,這才又磕起頭來。

白卿酒緊蹙起眉頭,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渾身散發一種要殺人的氣場,也把眼前那個女人嚇得不輕。

白卿酒現在很生氣,藍芙感覺到了,她為了讓那女人別害怕,隨即遞過去一個溫和的笑容,那女人才安心下來。白卿酒遞給藍芙一個眼神後,藍芙馬上會意,給了那女人一些靈石,並道:“去買點好吃的。”

“好,好,謝謝仙師!”

那女人拿來靈石便要走,白卿酒卻拉住了她的手臂,掌心剛好覆在那個‘奴’字上面。

那女人不明所以地看著白卿酒,還以為她要懲罰自己,就在她準備跪下來的時候,白卿酒放開了她,那個‘奴’字也消失不見了。

“走吧。”

白卿酒放開女人後,女人連連道謝,然後轉身帶著幾個眼巴巴看著她們的孩子走去角落,消失不見。見那女人得了靈石,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也不顧藍白二人還在場,就要跟上去,卻聽到了白卿酒的警告。

“若是搶了那女人的靈石,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說完,白卿酒的墨綠色長劍飛出,一劍把其中一個男人的胸膛貫穿,那人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就已命喪當場。

他們都是惡人,但是也最怕惡人,像白卿酒這種殺人不過就在彈指間的,他們更是害怕,紛紛逃開,不再追尋那女人而去。

藍芙見此,不禁嘆了口氣:“我們離開之後,那個女人也不會好過的。”

“本座在那女人身上下了術法,誰若是要傷害她,誰就會被防禦術法反擊而亡。”

藍芙聽及此,也沒有再多說什麽,雖說這只是沒辦法之中的辦法,但白卿酒也已經做了她能做的了。

不過,為何白卿酒唯獨對那個女人會這般仁慈,這不像白卿酒會做的事。

“那女人是什麽身份?”

“鬼國遺民,本座成為白家家主之時,曾解除鬼國遺民的奴籍,不過依然有人把本座的話當做耳邊風。”

二人鉆入那鬼堡入口,便聽白卿酒續道:“那個人還在鬼堡之內。”

白卿酒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輕輕地攏了攏。

“那個人?”

“烙下奴印之人。”

藍芙打了個寒顫,心裏替那個人默哀一秒鐘,他是必死無疑了。

鉆過那入口後,裏頭是一條長長的街道,風沙之中,大家裹得嚴密,除了風吹來的呼呼聲,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說話聲,這裏便顯得格外的安靜。

猶如一座死城。

藍芙見那些覆滿風沙的小攤子上都是一些風幹肉,腌制蔬菜,數量也不多,可是也賣不出去。路邊還有不少人歪歪斜斜地躺著,骨瘦嶙峋的,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否還活著。

沒有人哭哭啼啼,每個人臉上都掛這一種冷漠的表情,就連眼神也像一潭死水,好似他們就在等待死亡的來臨,那是絕望。

這幅景色,讓藍芙不忍直視,而白卿酒則是目不斜視地一直走到街道的盡頭,那裏有兩個修仙者守著一個地下階梯的入口。

見二人衣服光鮮,又有靈力護體,那兩個修仙者也沒有攔著,任由二人進入了地下階梯。

階梯兩旁點有蠟燭,微弱的光芒照亮著黑暗潮濕的階梯,就連呼吸聲都有回音,讓藍芙有些局促害怕。藍芙拉住白卿酒的紅色袖子,白卿酒也沒說什麽,任由她拉著,也不出言恐嚇她了。

“這裏就是通往通天塔內部麽?”

“嗯。”

藍芙覺得這通天塔有些厲害,黃沙覆蓋下來,這內部依舊保全得十分完好,看來對鬼國來說是很重要的建築。

“這通天塔原來是做什麽的?”

“皇宮。”

藍芙:“……”

藍芙又怎麽想到這是皇宮呢?

兩人沿著彎曲的階梯走下,很快就看到了另一道門,漸漸地聽見了一些嘈雜聲。白卿酒推門而出,便聽見鋪天蓋地的吵鬧聲傳來,有打鐵聲,有叫賣聲,爭執聲,還有孩子玩鬧的聲音,一座凡人城鎮有的聲音,這裏都有。

這內部大概是被後來的人開辟過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在墻上開了一座座洞口,有些做成商店,有些做成居房,而頂部有一個個爬梯垂下供人攀爬,只要有空曠之處就有攤子,人也很多,把小小的空間都塞得滿滿的。

藍芙還看見有一些修仙者在走動,只是服飾她都沒見過,大概都是易過妝或一些小門小派的弟子。

“你要找的人在這裏嗎?”

“在。”

白卿酒的目光鎖定了一個長相粗獷的男人,只見他摟著一個女人招搖過市,行走時碰倒小攤子的東西也視若無睹。

白卿酒朝著那個男人走了過去,藍芙馬上跟上,只是她擔心要是動起手來,這裏會不會被白卿酒炸成廢墟。

那男人迎面而來,見了白卿酒之後不禁眼神亮了亮,笑道:“哪來這麽俊的小娘子,還是兩個!”

那男人推開了懷裏的女人,正要走到白卿酒面前,卻被一道無名劍氣給擋了道。男人看著腳尖前那一道劍痕,頓住了腳步,收起了原來的笑意,警惕道:“你是何人?”

“你是鐘家人。”

白卿酒看了一眼那男人腰間的懸掛著的腰牌,冷笑了一聲。

“老子就是鐘家長子鐘昊天,你又是誰?”

鐘昊天霸道慣了,也不怕白卿酒,更何況白卿酒是個女人。藍芙特別好奇為何男人這般不怕死,此時神識探去,擡頭看了看,才發現這地方有禁制,讓人辨別不出他人的修為,也不知道是誰有意為之。

“你也配知道本座的名字?”

白卿酒嘴唇微勾,眼底又出現了狂色,藍芙知道這是她要殺人之前的目光,嗜血無情的目光。

“而且,死人是不需要知道本座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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