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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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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禦天門山門外站了一個渾身傷疤,面目猙獰的黑袍老人。他渾身散發出黑綠色的氣息,身後則是跟了兩具身材高大魁梧的傀儡屍,殺意騰騰的,必須要有血濺到這山門之中才肯罷休。

“陰屍派弟子作惡多端,仗著有幾分修為燒殺擄掠,人是我殺的,他們死得不冤。”

踏前一步,站出來的人正是何宛清,她身負青雲劍,臉上無畏懼之色,眼神堅定地看著那黑袍老人:“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殺我可以,不要對其他人動手。”

“大師姐!”

易雲燕在這個時候沖了出來,拉住她的手:“我與你共進退。”

山門前還有兩個長老,一個是蕭享,一個是蒙熵,見兩個弟子要走出去,便伸手攔住:“偌大山門,怎能讓兩個小輩去承擔這一切。”

蕭享說完,又上前一步:“陰屍老鬼,既然你殺到了門前,我們豈有退縮之意!”

那老人朝天大笑了幾聲,露出他滿口的黑牙,就像是被腐蝕的屍體一樣駭人:“你們殺我弟子,這筆賬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拿你們的命來償!”

話音剛落,錚的一聲尖銳劍鳴沖來,黑袍老人臉色大變,後退了幾步,避開了劍鋒。

墨綠色的長劍轟的一聲刺在黑袍老人身前,空氣忽然冰冷起來,氤氳著一股似有若無的殺氣。

快一年沒有那殺神的消息了,黑袍老人以為那個人並不在禦天門內,畢竟那秦舒墨在世時,她便不喜待在禦天門內,沒想到……

這下,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那人雖然還未出現,大家都已經感覺到了莫名的壓迫感,擠壓著胸腔,透不過氣來。

黑袍老人深知白卿酒是毫無道理可言的,然而這麽離開,斷然是失了面子的。

正當他要開口說話,白卿酒的聲音便傳遍了整個山頭:“走,可活,不走,命留下。”

黑袍老人頭皮都在發麻,可是若是現在走了,日後他還怎麽在修仙界混下去?

他已有大乘期的修為,若是能戰上幾招,倒也不算失了面子。

想及此,黑袍老人不再猶豫,只見他手上結印,兩具傀儡屍的肌肉突然暴漲,就像兩頭即將發瘋的野獸。禦天門所有人都嚴陣以待,此時風聲傳來,像極了那人不屑的笑聲。

“兩百年不見,你的修為也沒漲多少,真是朽木不可雕。”

白卿酒的聲音傳來,禦天門眾人心有所感,紛紛讓了道。白卿酒一身紅衣,赤著一雙腳就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身著黑衣的藍芙,一個少女和一頭赤額虎。

兩只高階靈寵伴隨身旁在修仙界也是少見的,更何況白卿酒還有很多的手段和法寶都未曾拿出來。

黑袍老人見了那白發美人,不禁感嘆這修仙界資質的參差影響深遠,就連駐顏之術,都無法匹敵。

“白卿酒,人人都怕你,可我老鬼今日是來討公道的,不怕你!”

黑袍老人說完後,白卿酒伸出手,那墨綠色的長劍拔地而起,飛回她的手上。

“不怕?”

白卿酒低笑,她緩緩斂起笑容:“若非見陰屍派出自鬼國旁系,本座定然不會與你多說的。”

白卿酒渾身散發著可怕的氣息,眾人馬上後退了幾步,而早已習慣白卿酒出手習慣的藍芙早就躲得遠遠的了。

這個人對鬼術有莫名的情愫,大概是因為自家娘親出自鬼國,所以她遇到修煉鬼術之人,都會有一種與之對決之心。

果不其然,白卿酒雙手結印,便見她身後兩副棺材自陣法中升起,登時空氣都多了陰氣與腐臭味。

蕭享和蒙熵馬上帶著弟子們往後退了幾步,免得被這鬼術波及。傳言中白卿酒精通鬼術,只是她很少會展示,如今一見,便印證了傳言為真,也不得不感嘆白卿酒的強大了。

有時候同等級同等修為的修仙者,往往差距都在術法和法寶的強弱。按這情況來看,即便同為化神境修為,也難以有人可以與白卿酒匹敵。

此人,太可怕了。

碰,碰——

白卿酒身後那兩副棺材的棺材板碰的兩聲打開來,傀儡屍一步步走出來,只聞鐵鏈聲,就足以讓人毛骨悚然了。

“綠皮屍……”

黑袍老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見兩具魁梧的綠皮行屍自棺材走了出來,他們的手腳還纏著鐵鏈,上身用幾塊畫了符咒的布裹住,氣勢駭人。

它們的額頭上依舊貼著符咒,七竅未開,顯然是白卿酒在給黑袍老人最後的警告。

“鬼國旁支最後一脈,若是毀在本座手上,倒也是可惜,可是你死了,也會有新的人來代替你的,對吧?”

白卿酒伸出手,正要把綠皮屍額頭上的符咒摘下,卻聽黑袍老人大喊一聲:“慢著!”

“我走!”

面子丟了以後還有機會要回來,可是自己若是死了,魂魄落到白卿酒這個殺神的手上,恐怕就沒那麽容易再活過來了。

綠皮屍,這等高階傀儡屍他自己也只有一具,白卿酒隨手就是兩具,這等實力,放眼修仙界,也只有已經隕落的秦舒墨能夠與之匹敵了。

可惜了,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制住她了。

黑袍老者帶著傀儡屍走了,而白卿酒也操縱綠皮屍回到棺材裏,收回陣法之中。

她轉頭看向眾人,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大氣都不敢出:“一個惡心老頭,你們都鎮不住,被欺到頭上也是活該。”

眾人不敢說話,最後還是蕭享站了出來:“是弟子們無能,弟子們日後會勤加修煉。”

白卿酒倒也沒有再罵下去,而是看向何宛清,道:“你,跟本座回去。”

何宛清楞了楞,雖不知白卿酒要做什麽,可她還是乖巧應下。

白卿酒此時看向躲在一旁的藍芙,藍芙心有所感,馬上跟在了白卿酒的身後。白卿酒這時才發現藍芙已經突破二重了,她冷哼一聲:“突破二重用了半年時間,換了旁人都要修出花來了。”

藍芙:“……”

罷了,我已經習慣了,她若是不這樣,那才奇怪。

何宛清:“……”

見二人的相處方式如此,她也不敢說話,就是心疼藍芙。

說到修出花來,剛才出來得急,都未曾去看看奇花,想來已經長得不錯了吧!

白卿酒一路上沒說什麽,藍芙和何宛清自然也不敢說什麽,只是蔓娘和小虎鬧騰,一路上都在亂跑,好在白卿酒心情不錯,並沒有訓斥他們。

回到院子時,白卿酒才停下來:“你被傀儡屍所傷,為何不好好治療?”

聽及此,藍芙馬上看向何宛清,只見她臉色變了變:“弟子以為只是小事。”

“小事,若是小事,以往鬼國就不會那般讓人聞風喪膽了。”

白卿酒走向何宛清,伸手便把她的領口扯下,嚇得何宛清要往後退,卻被白卿酒用力地鉗制住肩膀。

“屍爪的傷,現在不發作,一旦發作起來,你的根基便會受損。”

何宛清被扯開領口,露出了肩膀一大截雪白的肌膚,還有肩上那五道可怕的爪傷,傷口周圍一片紫綠,即便上過藥,可依舊覺得駭人。

何宛清沒有說什麽,神色極其不自然,可又不敢看向白卿酒,很快,白卿酒又道:“是何人告訴你,這傷無大礙?”

“是,是唐銘長老。”

何宛清還記得當時唐銘長老差女弟子看過自己的傷,那女弟子向唐銘形容以後,他還笑著跟自己說這傷沒事,敷點藥把餘毒清除便好。

藍芙也偷偷瞅了一眼,那傷口簡直觸目驚心,這真的是敷藥就能好的嗎?

“那老頭肯定是騙你的!”

蔓娘此時也湊了過去,鼻子湊前去嗅了嗅,還探出了蛇信子,嚇得何宛清又要後退,可在白卿酒的凝視下,她忍住了。

“嗯~我都嗅到你的肉開始腐爛的味道了。”

蔓娘作狀幹嘔,何宛清隨即緊蹙其眉頭,擡頭看向白卿酒,想知道白卿酒是否也認同蔓娘的說法。

“會很痛,忍著。”

白卿酒忽略了何宛清投來的疑惑目光,而是從納戒中拿出一道黑色的符紙,上面用金色的顏料寫了符咒。何宛清雖然也修符,可是這上頭的符咒繚亂且晦澀,應當是鬼術中的咒語。

何宛清站立在原地,白卿酒把那黑色符紙貼到何宛清的傷口上,只見何宛清臉色劇變,痛呼出聲。符紙貼在傷口上,漸漸冒出了青煙,何宛清後退了幾步,用手捂住受傷的肩膀,痛得想要把符咒撕下來,卻只能忍住。

藍芙看見何宛清一張秀麗的臉變得極為蒼白,渾身顫抖著跪了下來,痛呼聲讓人頭皮發麻。

“這……這沒事的吧?”

藍芙問白卿酒,有些擔心何宛清會不會就此痛死了。

“或許吧。”

白卿酒的回答模棱兩可,這讓藍芙更加擔心了。好在,過了好一會兒,就在何宛清痛得開始吐出一些水時,那黑色符咒脫落了下來,而且還鎖住了一大團紫綠色的粘稠東西,腥臭味彌漫。

藍芙被臭得忍不住幹嘔起來,她指著那團粘稠的紫綠色東西問道:“那是什麽?”

“屍毒,而且量還不少,這東西豈是敷敷藥就能解的?”

白卿酒冷笑,而後打了個響指,黑色符紙連同粘稠的液體瞬間起了火,燒起來的味道也難聞,就像燒屍體的味道,這味道藍芙穿過來的時候聞到過。

何宛清雖然痛得失了力,可她還是能聽見白卿酒說的,她有氣無力地問道:“為何,為何唐銘長老要害我?”

想不通,這不可能,自己與濟世堂素無過節,唐銘又為何要加害自己?

“你礙了別人的路。”

白卿酒垂眸看著何宛清,覺得這麽個好苗子,被那些酒囊飯袋教導實在是太可惜了。

“你是洪燼的弟子,對吧?”

“是。”

何宛清聽了白卿酒的話,依舊不明白,她又是礙了誰的路?

“洪燼閉關不出,嗅到不尋常的人,自然是要搶奪本該屬於洪燼弟子的資源的。”

白卿酒冷笑一聲,有時候覺得現在這些和平時代的修仙者當真是過於天真,始終不夠謹慎。

“你是試劍大會魁首,得到的資源最多,不害你,又要害誰?”

聽罷,何宛清臉色鐵青,卻始終沒有說話,神色覆雜,而後又痛苦地閉上雙眼。

藍芙忽然明白了當時白卿酒說過的一句話。

和平時代沒有外敵侵犯,那麽人心的惡都是用來對付自己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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