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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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秦舒墨居然是最瘋狂的人?

藍芙怎麽都無法想象,人人口中悲天憫人,守護蒼生,清風霽月之人,居然會是最瘋狂之人。

白卿酒不會胡諂亂編,就算是憎恨之人,她也只會說事實,她不屑編造謠言去汙蔑他人。

藍芙一時之間無從問起,每每說起秦舒墨,白卿酒的心情就會變得極差,比如剛才,自己的脖子現在還有一種壓迫感,心有餘悸。

“如何,現在還覺得該留著他的命麽?”

“不覺得。”

藍芙對常暮所做之事簡直痛恨至極,他不配修仙,更不配為人。

“你做之事雖為善,可他人不會這麽認為的。”

藍芙還是擔心白卿酒會被世人所背棄,旁人不知真相,只會對白卿酒口誅筆伐,白卿酒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麽?

“本座所做之事,不為善惡,這世間根本沒有真正的善,也無真正的惡。”

白卿酒紅袖一揮,常暮的身體便瞬間立起,往後一退,緊貼在墻上。

“若他用此法修行,最後卻用自身修為救了千萬人,你又如何評定善惡?”

藍芙沈默,被白卿酒問得腦子一片漿糊,一時之間也無法做出什麽評價。

“世上無絕對的善與惡,只不過……本座看不過眼,對此厭惡,便該殺了。”

白卿酒朝著常暮伸出手,纖細修長的指緩緩化爪,常暮的臉上瞬間出現痛苦之色。

“善惡難分,可人心有尺,該死之人,自然就得死!”

白卿酒嘴角彎起一抹無情的笑意,白卿酒的手往後一抽,藍芙竟見幾縷白霧自常暮的七竅冒出,往白卿酒的掌心聚攏。最後,一團欲散不散的白霧在白卿酒的掌心縈繞。

“他的魂魄?”

藍芙有些心驚,沒想到白卿酒居然能直接抽出常暮的魂魄,這種手法定然就是鬼術無異了。

“嗯。”

“為何,他的魂魄看起來這般虛弱?”

藍芙還是第一次見魂魄具象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雖然她不懂鬼術,可還是能感覺到他魂魄很虛弱。

“剛搜了魂。”

白卿酒這麽一說,藍芙才明白過來,而她也慶幸自己當時不敢隱瞞,把黑霜林的事都告訴了白卿酒。

否則,自己真的很可能會變成傻子。

“唔……”

就在此時,藍芙聽見常暮唔了一聲,嚇得她渾身一激靈,他不是被抽取魂魄了嗎,怎麽還有意識?

白卿酒拿出一個貼了符咒的瓶子,把手中的魂魄導了進去,並道:“本座還留了一魂一魄在他體內。”

“無魂無魄,制不成傀儡屍。”

白卿酒收回瓶子,擡眼之際,只見常暮一陣陣低吟痛呼,滿臉沁出了汗水。

“他怎麽了?”

抽出魂魄之後,竟是這麽痛苦的麽?

“在被惡鬼撕扯。”

白卿酒輕笑,一臉看好戲地模樣,可藍芙卻一陣頭皮發麻,悄無聲息地去到白卿酒身後躲著。雖然她什麽都看不見,可是有時候正因為看不見,才覺得可怕。

“夠了。”

白卿酒一個揮袖,常暮身子震了震,額間多了一個骷髏頭的印記,閃了閃,印記又消失了。隨後,常暮的身子軟倒在地,失去了生息。

“死,死了?”

藍芙好像瞬間就感覺不到常暮的氣息了,這是被白卿酒折磨死了?

“自是要死的,不過那一魂一魄已被封印在他體內。”

白卿酒上前幾步,垂眸看了看:“若是不死,如何煉成傀儡屍?”

“那,那接下來要怎麽煉?”

藍芙雖然害怕鬼術,可是若是有幫到白卿酒的地方,那她還是會幫上一幫的,就是別讓她碰鬼啊碰屍啊什麽的就好。

“其實也簡單。”

白卿酒說完,有一條條咒符自納戒中飛出,然後一圈圈地把常暮困住,直至把他包至像木乃伊一樣才停下來。

“鎖住他的一魂一魄,用符咒反覆煉化,再將本座手中二魂六魄的七情六欲剔除即可。”

聽著簡單,但是藍芙不認為這方法簡單,而且……

“此法可會對你造成傷害?”

白卿酒楞了楞,轉頭看向藍芙,眼神並不銳利,帶了幾分柔意:“此法逆天而行且陰損,自是有傷害。”

“那你還……”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否則怎會有雷劫,許會有個劫數,可本座並不怕。”

藍芙聽罷,還是覺得不值得,以白卿酒的能耐,這修仙界又有什麽人能夠奈何得了她,為何她非要煉這傀儡屍不成?

白卿酒就把常暮隨意放在這裏,藍芙有點頭皮發麻,自己做飯的時候豈不是要天天看著他?大概是看出來藍芙的心思,白卿酒朝著小虎勾了勾手指,小虎化作了大老虎,自門外走了進去。

“把他帶到後山的山洞裏放著,蔓娘知道在哪裏的,你倆一起去。”

“吼~”

小虎低吼一聲,咬住常暮往自己的後背一甩,便把人給馱上了。只見它去了門外,吼了一聲叫上蔓娘,一蛇一虎就往後山歡快地跑去了。

藍芙:“……”

有時候覺得真的挺神奇的,蔓娘和小虎從不會考慮事情的對錯,只要是白卿酒吩咐的,他們都覺得是對的事,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白卿酒正要走出去,藍芙還是忍不住拉住了白卿酒的手:“你到時候怎麽跟洪燼交代?”

“有什麽好交代的?”

白卿酒扣住藍芙的手,不過稍稍扣了扣,然後就放開了:“他大可以來本座這裏說理。”

白卿酒的表情,似乎還有些期待,這就讓藍芙有些頭皮發麻了。

藍芙想了想,覺得還是見一步走一步吧,既然白卿酒都不怕,自己也就不操心了。

**

那日之後,白卿酒一直都在房間裏,甚至沒有去過後山,門內也沒派人過來。又過了幾日,洪燼親自來了,臉色似乎十分不好,藍芙在院子裏逗小虎,看到之後都不禁後退了兩步。

完了,這好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弟子洪燼,求見師祖。”

字字鏗鏘,明顯是帶著怒意的,藍芙有些緊張地看著白卿酒的房間,只見裏頭傳來幾聲低笑,然後人出來了。

白卿酒依舊是一襲艷紅的紅衣,披散著一頭月銀色的白發,滿布傷痕的赤足踏在石板上,步步都是殺機。

“怎麽了,帶著殺意來的,是要與本座打一場麽?”

洪燼看著白卿酒那挑釁的神色,強忍怒意:“敢問師祖,常暮何在?”

白卿酒的紅唇微微勾起,眼底多了一絲瘋狂之色,笑著喚了一聲:“常暮。”

聲音不大,可出奇地傳遍了整個林間。

就在此時,一股陰冷的氣息自山間襲來,下一瞬,一道黑影自天空劃過,快速地落在了白卿酒身邊。不知何時,常暮戴上了鬥笠,戴上了面具,穿了一身黑衣,氣息如鬼魅,乖巧地站在白卿酒身邊。

洪燼臉色大變,一陣白一陣青,指著常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如今常暮能走能動的,那本座也算是‘治好’了他,對吧?”

白卿酒說‘治好’的時候,語調明顯往上揚,這可是赤裸裸的挑釁,洪燼更是忍無可忍:“他死了。”

“他遲早都要死,不如為本座所用,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你殺的!”

洪燼的話音落下,嗡的一聲一柄厚重的長劍出現在他身後,渾身散發著銳利的殺意,驚得藍芙抱著小虎往後退去。

此時蔓娘出現在房頂之上,眼睛化作豎直的線盯著洪燼,雙頰露出了鱗片,已然準備對洪燼發起攻擊了。

“本座對他進行了搜魂。”

白卿酒輕輕拍了拍常暮的肩膀,常暮便上前走了兩步,擋在了白卿酒身前。

“父子相殺的戲碼,本座還是挺愛看的。”

話音落下,常暮提劍上去,便要劈頭砍在洪燼的頭上,可洪燼一動不動,僅用氣勢便把常暮逼退回去。

“白卿酒,你欺人太甚!”

洪燼朝著白卿酒怒目而視,雙手結印,便見白卿酒的頭頂上出現一個圓形的劍陣,氣勢之磅礴讓天地變色,烏雲聚攏。

“這樣的氣勢,本座喜歡。”

白卿酒張狂地笑了幾聲,錚的一聲,墨綠色的銳利光芒自她體內沖出,轟的一下把劍陣撞碎,瞬間一陣地動山搖,天地為之震動。

藍芙馬上抱著小虎後退,就怕殃及池魚,這氣勢已經壓得她透不過氣來了,雖然想吃瓜,但是還得先保住小命。

洪燼見劍陣被破,並不氣餒,那厚重的長劍刺到白卿酒面前,卻被一道阻力攔下,進都進不得。白卿酒的華發無風自動,眼底卻有著一絲瘋狂的紅色,愈發張狂,她笑著道:“化神境的希望破碎,很難受麽?”

洪燼的心神被這句話震了震,白卿酒冷笑一聲,綠色的長劍如千斤石一般砸在洪燼身上,嚇得他連忙收了招,後退幾步躲開。

轟——!

墨綠色長劍直刺在地上,地上應聲而裂,地板自長劍處開始碎開。藍芙只覺一陣地震,站都站不穩,小虎馬上化作老虎的形態,讓藍芙靠著,穩住了身形。

洪燼口吐鮮血,被靈力震傷了心脈,他不甘地看著白卿酒,沈聲道:“此事,定不會就這樣算了!”

白卿酒挑了挑眉,眼神帶了幾分興味,仿佛在說?威脅我?

“你是不是以為本座不會殺了你?”

白卿酒踏前幾步,即便赤足踩在碎開的尖銳地板上,她都渾然不覺,不知疼痛。

“如今修仙界實力疲弱,莫說化神境,就連大乘境也極少,你若是殺了我,又如何對抗疆界外的妖族?”

洪燼在笑,似乎十分篤定白卿酒不會對自己下手。

“你是不是以為本座是秦舒墨,凡事都以蒼生為先?”

白卿酒動了動手指,長劍自地上拔起,劍尖直指洪燼,讓他的笑容瞬間僵在嘴邊。

“這蒼生,與本座何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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