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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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東風林很大,但是有白卿酒的幫助,她們很快在一個湖邊找到了紅塵土。

看著那堆朱紅色的土壤,藍芙伸手把它們捧起來,發現它們輕得像羽毛一樣,輕輕一撥都會飛走。藍芙正慌忙之際,只見白卿酒走了過來,把手中的酒倒在紅塵土上,那朱紅色的突然很快就凝成了一塊,怎麽掰都掰不開。

藍芙突然悟了這為何叫紅塵土,本來紅塵土輕如羽毛,風輕輕一帶就會飛走,這就好像人無拘無束,無牽無掛之時。可是當紅塵土沾上水,就好像人沾上了七情六欲,墮入紅塵,困於紅塵之中。

“收拾收拾,要回去了。”

“哦哦,好。”

藍芙不再發呆,從納戒裏拿出水袋澆在紅塵土上,等到紅塵土結成一塊塊,她便把紅塵土都收入納戒之中。

上了飛舟,藍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嘴唇的傷口,也不知道磕到什麽了,麻麻癢癢還有點痛。

白卿酒別過臉去沒有看藍芙,只是過了好一會兒,白卿酒才說:“為何你這般執著於栽種奇花?”

藍芙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怎麽知道胡圖為何要她栽種奇花?

“那老伯說奇花是最好看的花。”

“然後呢?”

藍芙被白卿酒問得掌心冒汗,種花來做什麽呢,送人?

“就想著……送給你,我上次說的是實話,就是想送給你。”

白卿酒直勾勾地盯著她,藍芙被盯得有些心虛,但是有了上次的經驗,她又不敢別開眼神,也只能直視白卿酒的美眸。

白卿酒沒有說話,好再也沒有繼續問下去。良久,白卿酒才幽幽開口:“本座曾經很討厭奇花。”

“為什麽?”

討厭到把奇花花田都燒了,這是憎恨了吧!

白卿酒微微垂眸,想起了一些令她憎惡的畫面:“因為兩個人。”

見白卿酒的眼神多了幾分恨意,藍芙沒有再問下去,隨後就扭頭看向周邊的雲霧和飛鳥。白卿酒藏著好多秘密,她經歷了太多太多,有些愛恨情仇能夠跨越百年,那必定是刻骨之事。

藍芙有時候想自己的命長一些,那自己就可以做更多的事,可若是自己的命變長了,但是總是記著不開心的事,那一定會很痛苦。

白卿酒,一定很痛苦吧?

那兩個人又是誰,讓她痛恨至此?

她現在為何又不討厭奇花了呢?

藍芙沒有再問,一是她害怕,二是她怕問了會勾起白卿酒更多不好的回憶。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白卿酒一直在打坐休息,而藍芙則是一直看那個《萬獸大全》。看到霜目九尾狐篇時,藍芙還想起了當時它趴到那渡凡橋邊看著自己笑的場景。

現在回想起來,藍芙依然覺得那個狐貍是在對自己笑,可是它為何要笑,這是什麽意思?

她沈下心來繼續看關於霜目九尾狐的一切。霜目九尾狐本來居住在北方的寒霜苦海,是天生會泅水的狐貍,善於冰系和水系術法,有接近化神境強者之能。

霜目九尾狐一吼能讓百裏結冰,修為低者更會被凍結起來,輕則身中寒毒,重則與冰同碎。

藍芙看到這裏,都不禁打了個冷顫,好殘暴直接的死法。

四百年前,霜目九尾狐與白卿酒打賭輸了之後,答應作為禦天門的鎮派獸尊待在雲冰河裏鎮守千年,守護禦天門。

打賭輸了?

打賭什麽?

藍芙悄咪咪地擡眼看向白卿酒,那人正好睜開眼看她,只見白卿酒眼神一凜,嚇得藍芙別開了眼。

做賊心虛。

“作甚?”

白卿酒的目光落到藍芙正在看的內容,忽然明白過來這個人想問什麽。

“你,你跟霜目九尾狐打賭什麽啊?”

藍芙真的很好奇,到底是打的什麽賭,值得一個妖神賠上自己的千年時光。

“賭本座能把金翅烏鵬帶去見它。”

“哈?”

藍芙不明白了,這居然值得一只妖神賠上一千年。

“她倆之間的事,你不明白。”

白卿酒看向天邊,雲霧開始聚攏,遠處似乎要開始下雨了。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好像回到了那個時候,那個時候……

白卿酒扭頭看向藍芙,眼神變得深沈,隨後目光又默默地落到藍芙的唇上。

無妨,來日方長,她逃不掉的。

回到小院子後,藍芙又去了門內一趟,聽人說易雲燕已經醒轉開始恢覆,她便安心了。雖說白卿酒很瘋,可是她若是辦起事來,還是很靠譜的。

藍芙沒有去見易雲燕,得到消息後就直接回到山上,沒遇上白卿酒,藍芙便馬上溜回了自己的房間。

左思右想,她還是把話本拿了出來,她可太想知道後續了。

生死谷之戰後,修仙界傷亡慘重,都在休養生息。過了幾年,這才傳出來翠果和李小小早在生死谷之前便已定親的消息。是翠果主動要求定親,李小小也答應了,李家和飛天門這才會合力戰退妖族大軍。

然而,大家都以為這會是一樁喜事時,二人卻從未說過何時要正式成親,且感情也十分寡淡。翠果經年住在莫離山,而她準備了一個山頭是留給李小小的,李小小也甚少會過去住。

友人好奇,便去問了翠果,翠果只說了七個字——‘曾經滄海難為水’。

眾人都以為翠果所言是她深愛李大大,可李大大病死,最終便娶了雙胞胎妹妹李小小。

看到這裏,藍芙倒吸了一口涼氣。

既然如此,那麽白卿酒為何要答應定親呢?

藍芙又仔細地看了一眼,發現那位所謂的友人是飛天門中一個特別愛喝酒的老頑童。若他沒死,那麽應該還在飛天……不對,禦天門中,自己去尋一尋,或許能八卦到。

藍芙把話本收了起來,又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白卿酒的氣息後這才安心。

這話本要是被白卿酒發現了,就是怕一死死三個。

胡圖:【為啥是三個?】

藍芙:【我,唐左彥,你,不是三個嗎?】

胡圖:【哦哦,是哦!】

藍芙沒有急著去尋那老頑童,反而去了院子裏尋了一塊地,用鵝卵石圍起來,準備用那片地來種奇花。

準備好之後,藍芙才回到房間修煉,這一入定,就不知時間為何物了。

等她再次醒過來,已是過了半個月,尋思了幾番還是去了門內找王自量。

跟王自量打探一番園藝的事情後,王自量便帶藍芙去藏書閣借了本關於園藝的書。之後,確認易雲燕依舊恢覆好了,藍芙這才安心下來。

“藍姑娘,你不如親自去看看易師姐?”

見藍芙這麽關心易雲燕,王自量便勸她親自去看看,可是藍芙還是擺了擺手:“不了,我就不去了,你幫我跟她問聲好就行。”

她很早以前就習慣了這種帶有距離感的關心,不過這段時間在這裏過得太安逸,忘記了自己是需要與人保持距離的。

“啊這……”

“走啦!”

藍芙轉頭就走,王自量叫都叫不住。回到院子,藍芙翻開書開始研究園藝,只是她沒想到修仙之人還真是一門心思都撲到修煉上,園藝什麽的很少人會,就連書都是極冷門的書。

那個旮旯角落,若不是王自量,她還真是找不到這本差點就要被人拿去墊桌腳的書。

好在這本是修仙界的藏書,裏頭還真有記載種植奇花的辦法,而且方法也異常簡單,就是紅塵土和奇花種都難尋。

就是把奇花種放到紅塵土之中,再澆上水把奇花種埋在裏頭,過一個月左右,奇花種就會破開紅塵土開始冒芽了。只是要註意的是,要經常給紅塵土澆水,否則影響奇花成長。

之後的幾天,藍芙一門心思都撲到那奇花上,以至於白卿酒在回廊上瞧了她許久,她都未曾發現。

“哎呀,蔓娘這東西真的不能吃,你別對著我的奇花種流口水!”

藍芙推開蔓娘,蔓娘撒嬌一樣地又走了過去:“但是我聞著好香啊!你都好久沒有給我弄吃的了!”

“我一會兒就去弄,你快走開。”

藍芙再一次把蔓娘推開,此時她才看見站在回廊上一直看著自己的白卿酒。藍芙不知道白卿酒為何看著自己,然而想起蔓娘剛才說的,自己的確很久沒有下過廚了。

一念及此,她拍了拍自己的手,把泥土拍幹凈,然後走向白卿酒問道:“你想吃什麽甜品,我給你做。”

白卿酒的眼角浮現了一絲笑意,好似吃甜品總能讓她心情愉悅:“紅豆湯。”

“好。”

藍芙轉過頭看向正要靠近紅塵土的蔓娘,便呵斥了一句:“你別碰它啊,不然我以後都不給你做吃的!”

反正自己也已經辟谷了,不吃也行,把她惹急了就誰都別想吃了。

“我知道了。”

蔓娘乖巧地站直,不再動作,藍芙這才安心去煉丹房做飯。白卿酒沒有回去,而是走到藍芙的院子裏,看了看那紅塵土,再看了看蔓娘:“這東西你不能吃,若是本座與她不在,你便要幫忙照顧,知道了麽?”

“奴知道了。”

在白卿酒面前,蔓娘總是特別乖巧,她動了動鼻子,問道:“主人,你的傷好些了。”

“嗯,沒什麽大礙,至於舊傷……”

“罷了,急不得。”

白卿酒蹲下,伸手摸了摸紅塵土,便聽蔓娘說道:“主人,我能感應到她就在神農谷附近,要不你去尋她治治傷?”

“不必,本座自有分寸。”

“是。”

“不過,銷聲匿跡這麽多年,她突然出現,倒也是出奇。”

不止是她,好像沈匿了許多年的人都出現了,莫非這是個預兆麽?白卿酒擡眼看向天邊,好像要看向那遙遠的永夜之地。

難道,永夜之地將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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