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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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晨間微風透過門縫吹進了小房子裏,趴在桌上睡覺的藍芙覺得冷,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只是這一動,她便覺得腰酸背痛,連脖子都在痛,這下可把她痛醒了。

她捂住自己的脖子坐起來,腦子有些混亂,在想自己為什麽會趴在桌上睡。思緒逐漸回攏,她才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麽事,白卿酒把黑晶玄蛇收為己用,自己的床也讓給她睡了。

本來想著兩個人擠一擠,可是她怎麽想都覺得可怕,睡在自己身邊的是一條蛇,要是半夜把自己卷起來吃了可咋辦?思來想去,藍芙最終要是選擇把床讓給她,自己則趴在桌子睡著了。

只是……

她看向床榻的方向,怎麽不見蔓娘?

她去哪兒了?

藍芙剛站起來要動,脖子一陣鈍痛,只聽她‘嗷’了一聲,痛苦地皺起了眉頭。

完了,睡落枕了。

她輕輕扭了扭脖子,然後慢慢走出房門,便見小虎坐在地上朝著一根赤血竹看著。藍芙也循著小虎的目光看去,她見一條黑色的小蛇卷在柱子上,它額間的黑晶有著裂痕,顯然就是蔓娘。

它吐著蛇信子,然後看向剛走出來的藍芙,蛇嘴吐人語:“把這蠢貓弄走,我被它纏了一早上了。”

這詭異的畫面還是讓藍芙有些毛骨悚然,不過她的膽子大概是被白卿酒訓練起來的,所以這害怕的感覺也不過是一瞬。她馬上把小虎叫了過來抱在懷裏,這時那小黑蛇才又變作小女孩的模樣,身上穿的依舊是白卿酒給她的白衣。

蔓娘走向藍芙,又往她身上嗅了嗅,比起蛇,藍芙覺得此刻的她更像狗。

“你,你幹嘛?”

從昨天就一直在嗅,自己身上難道有什麽味道不成?不對啊,自己隔天就會去潔神泉一趟,不可能有味道啊!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身上會有……”

蔓娘還未說完,便被不知道什麽來的白卿酒打斷了:“你好像很閑的樣子。”

“主人。”

蔓娘見到白卿酒,額間便開始發疼,被白卿酒支配的恐懼游走在她每個脈絡之中。

“若是得了閑,就去把你昨日破壞的地方整理好,亂糟糟的,本座不喜歡。”

“是,主人。”

蔓娘疑惑地看了藍芙一眼,然後就朝回廊走去,幾個呼吸間就不見人影了。

“你……你是不是想吃甜點了?”

藍芙不想白卿酒問起昨天的事,想要轉移話題,可是白卿酒壓根就不接招。

“若昨日本座沒來得及趕過去,你當如何?”

白卿酒的嘴角又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是一個很危險的微笑,這讓藍芙不禁屏住了呼吸。

“沒有你,我大概就死了。”

白卿酒冷哼一聲,白了藍芙一眼:“她不會殺你的。”

不會?!哇,她那毒液像不要錢一樣說噴就噴,自己要是沾上一點,早就去見太奶了。

胡圖:【那她的毒液倒真是不要錢……不對,要是收集起來,制成毒丹,倒能賣好多錢。】

藍芙:【你打開了我賺錢的思路。】

胡圖:【是吧是吧!】

藍芙:【所以你的主線任務啥時候要告訴我?】

胡圖:【啊這……一會兒告訴你。】

在胡圖說完後,藍芙居然聽到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她忍不住吐槽:【你忘記閉麥了。】

胡圖:【……】

這下安靜了,藍芙接著問:“為何不會殺了我?”

“自然是有原因的。”

白卿酒沒有多說,而藍芙又作死地繼續問下去:“你昨日是不是有什麽事,一陣地動山搖,我還以為你會馬上發現。”

“本座正修神。”

白卿酒想起這事,眉間的溝壑便深了深,她伸手端起藍芙的下巴,這時藍芙才能仔細地看向那張絕美的臉。

怎麽比平時更加蒼白了?蒼白得眼角出現一絲紅色都能清楚看見,這竟然為她添加了脆弱感。

白卿酒這個瘋子居然也會脆弱?

難道昨日修神被中斷,她受了傷?

雖然不知道修神是什麽,但是聽起來是一個需要很專註不可被打擾的過程。

“你是不是設計讓本座來救你?”

白卿酒雖然是在問藍芙,可是她眼中的篤定讓人覺得她早已認定了答案。

“是。”

藍芙也不敢再瞞,瞞下去被拆穿了,白卿酒估計會更生氣。面對白卿酒,實話實說比欺瞞詐騙來得好,前者還能少受點罪。

“為何要招惹黑晶玄蛇?”

白卿酒的拇指也落在藍芙的下巴上,先是輕輕捏住,然後慢慢使上力道,不算疼,更像一個警告。

“我手上有一張禦獸符,想著可不可以……收服她,我想著如果打不過,就讓小虎往回跑,你會來救我的。”

“禦獸符?”

“上次買賣會買的。”

藍芙半真半假地說著,她不是不願意說實話,而是白卿酒不會明白系統是什麽,解釋起來也太匪夷所思,比這修仙世界更匪夷所思。

尤其這個系統還特別糊塗,這真的很難解釋。

胡圖:【有你這麽吐槽自家系統的?】

藍芙:【有。】

“居然算計本座。”

白卿酒冷笑一聲,手中的力道倒是松散了幾分,她道:“倒也不算太蠢。”

藍芙:“……”

“不過比蠢更可怕的是無知。”

白卿酒又再次貼臉開大,藍芙一片心如死灰,一句反駁都說不出口。

“不掂量黑晶玄蛇和那蠢虎的實力便貿然行動,當真無知。”

藍芙:“……”

見白卿酒沒有要責罰自己的意思,藍芙便松了一口氣,不過她還是有些耿耿於懷,問道:“你是不是受傷了?”

此時,白卿酒楞了楞,微微垂眸看向藍芙:“本座能受什麽傷?”

“……也是。”

白卿酒法力無邊,能出什麽事,是自己多慮了。

“明日本座幫你洗髓,若是能撐過一刻,那麽接下來洗髓就會順利多了。”

藍芙聽到‘洗髓’二字就莫名的發熱,是從心底燒起來的那種熱。全身皮膚,血肉乃至骨頭被有被火灼燒的感覺,自己能撐上一小會兒就已經是成就了,還要撐一刻?

開玩笑吧!

“莫要去後山。”

白卿酒說完便轉身離開,她只是來通知藍芙一聲,並沒有打算征求藍芙的同意。

不管藍芙同意不同意,髓是洗定的了,她逃不了。

藍芙打了個寒顫,正準備回自己屋子裏的時候,裝死許久的胡圖終於開口了。

胡圖:【下一個主線任務是解開神木盒子,時限是兩年,成功的話加你五百幸運值。】

藍芙:【一個任務做兩年?】

胡圖:【這個任務有些難,而且這個主線任務還有一個額外的成功獎勵,那就是如果你成功修煉禦獸門入門基本心法一重的話,那就可以多加一百幸運值。】

藍芙:【那行,那這兩年我就好好鍛煉,好好修煉!】

胡圖:【那你少吃點,你最近吃得有點多。】

藍芙:【……閉嘴!】

**

微風習習,陽光沖散了迷霧,在一片淩亂的樹林之中,一襲紅衣緩緩而至,陽光落在她那過分蒼白的皮膚上,鍍上一層銀色的光暈。

“主人。”

蔓娘放下手上的樹幹,轉頭看向白卿酒,只見她拱手作揖,恭敬的低著頭,對白卿酒又敬又怕。

“本座知你認定的主人並非本座。”

白卿酒頓了頓,又道:“本座許你在此處破殼修煉,昨晚亦不取你性命,你該明白為什麽。”

蔓娘沈默了半晌,才緩緩點頭:“奴明白。”

“不過本座要警告你,有些話不該問的別問,有些事不該探的別探,沒有本座的允許,你所感知到的所有事,只能爛在心裏。”

蔓娘又再沈默,仔仔細細地消化了白卿酒所說的,她才點頭:“奴明白了。”

白卿酒轉身的時候,蔓娘突然開口:“您受了傷。”

白卿酒頓住腳步,停留了幾息後才道:“莫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她。”

蔓娘緊蹙著眉頭:“奴明白了。”

山間的風吹來總帶著絲絲涼意和青草的味道,紅衣消失在林間,蔓娘立於瘡痍滿目的林間嘆了口氣。

嘆息隨風而去,不知吹往何處,最終消散在陽光之中。

**

翌日,藍芙戰戰兢兢地站在煉丹房門外,感覺門縫透出那股極熱的氣息,她就不敢推開那扇門。

“本座沒有多少耐心。”

白卿酒的聲音自煉丹房內傳出後,藍芙這才視死如歸一樣打開門,一股熱流襲來,可她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白卿酒的紅衣與鳳凰火的紅相映,好似她也是一團火,隨時會把人燒死一樣。藍芙這次也不用白卿酒叫,自覺地走到白卿酒的身邊,省得白卿酒又說一句她沒耐心,那自己扭捏的行為純屬作死了。

藍芙的汗水直流,這次離得又近些,她感覺自己的汗剛流出來就被燒幹了,她擡頭看了看白卿酒,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我覺得我撐不到一刻鐘。”

“撐住,撐得了的話,下一次你就會覺得輕松很多。”

藍芙抿了抿唇,緊攥著拳頭忍住,胸口大大地起伏著,想要汲取更多的氧氣,可是在極度炎熱的空氣中,很難找到一絲可以幫助呼吸的氧氣。

她伸手捉住白卿酒的手腕:“如果,如果我撐不住呢?”

白卿酒神色漠漠地看著藍芙,沈默了半晌後,才道:“撐不住也得撐住。”

“你若是連這點磨難都受不住,如何修仙?”

藍芙發現只要跟白卿酒說話,多少能轉移一下註意力,她便緊了緊白卿酒的手腕,似乎示意她別走,也別不理自己。

“你呢,你開始修仙時,受了多少磨難?”

藍芙開始口幹舌燥,不經意地張開嘴呼吸,一雙開始意識模糊的雙眸緊盯著白卿酒,祈求她跟自己多說一些話。

“磨難?”

白卿酒自嘲地笑了笑,那火紅的眸光之中卻在此時落得一片冰冷的荒蕪,還有濃烈得化不開的恨意。

“本座所經歷的並非磨難。”

“而是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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