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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仙嗎?那很新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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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仙嗎?那很新鮮了

“我當然相信你。”她聲音輕柔,好似她真的氣消了。馬虞霄顫抖著擡起眼,卻瞥見薛槿那面無表情的臉。

薛槿蹲了下來,用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馬虞霄身上的裂痕,欣賞著馬虞霄因為疼痛而抖動的模樣。她緩緩地搖頭,燭光下,她的影子隨著她而動作忽明忽滅。

“是我的錯,霄霄。對不起……”薛槿拿出一盒藥膏,食指刮了一些,輕輕塗抹在馬虞霄的皮膚上。除了臉,馬虞霄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而馬虞霄的眼淚,也早就流幹了。

她一邊給馬虞霄上藥,一邊娓娓道來:“我早該知道的……活人怎麽可能會那麽聽話呢,只有死人啊,死人才永遠永遠最乖了。霄霄,你很愛我對不對?你會讓我滿意的吧?不要害怕好不好?不要掙紮好不好?我會讓你以最美的模樣留在我身邊……對了,馬伯考死了,你知道嗎?馬伯考真是深情啊,定是想下去陪你阿娘了。我母親啊,他那時怕我母親變成鬼也不放過他,他找人把我母親的魂給煉化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就是那個人,我母親還在我這。他怎麽那麽害怕啊……他絕對想不到,我回去把他的魂給抓回來了。我怎麽可能讓他下去找你阿娘呢?你阿娘早就投胎轉世了吧。我怕馬伯考找不到你阿娘太孤單,我才把他的魂抓回來了,有我母親陪著他,他不會孤單的,我把他們放在一起。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馬伯考陪我阿娘,你陪著我。你知道嗎,你一定知道,馬伯考把你生下來是為了補償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漸漸的,她懷裏的人兒眼睛再也聚不了焦,黑漆漆的眼睛裏空無一物,她呆呆地聽著薛槿的話語,沒有了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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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久蒼穹之上的天宮裏。

富麗堂皇的宮殿中,吳清陽正焦頭爛額地對著賬本。而這些本不該是她負責的事務。誰能料到職務未來,雜務先至。

吳清陽已猜到了自己作為新人初來乍到不會受到正視,但她也沒猜到竟是這般的不受待見。八成的仙官當她不存在不說,他們還將堆積成山的臟亂繁瑣雜事全部扔到她身上,似乎就等著她上來呢。從小到大哪受過這般對待?吳清陽咬牙切齒。可轉念一想,這裏修為最低的應該也是她,打肯定是打不過的,眼下只能先忍忍了。

她趁著沒有人監督的時候,繼續修煉。卻不曾想總被人打斷,很難說對方不是有意的。正在運氣吐息的吳清陽忍無可忍,皮笑肉不笑地問對方:“請問有事嗎?為何頻繁走進走出?”

“無人規定這裏不能走吧。”對方漫不經心地扔下這一句便揮揮衣袖揚長而去。

吳清陽氣得拍桌而起,簡直欺人太甚!開什麽玩笑?傲慢,懶散,清高,毫無人性可言!不過,想來也是,這裏脫離了人世間,哪裏還提什麽人性。

此後吳清陽暗中觀察了整個天宮,一段時間後,得出結論,果然如她所想。

三分人樣早已撇棄,七分官威越發狠戾。各個皆是如此。看來就算是天宮也是以實力分層,之所以會源源不斷下去尋找新人往這送,也僅僅是因為各個都不想當那個毫無話語權的最底層。天才又如何,天之驕子又如何,這裏哪個不是。費盡心思爬到人人仰望的山頂發現頭上還有更高的雲端,哈,有意思。

吳清陽已然將自己住處的江千雪給忽視了,只因她現在已有了新的欲望。那便是這天宮的最高位。

江千雪坐於窗前,披散著頭發,不久前她將頭上的發簪拿下,一股說不清楚的慌張感侵襲全身。她楞楞地註視著手中的發簪,有什麽東西很重要嗎?是忘了什麽嗎?為什麽那麽難受?她想抓住的是什麽?為何如此寂寥,哪裏都是空空的……

江千雪站起身,想走出去尋找一個她想要的答案。剛打開房間門,吳清陽便迎面進來,擋住了她的去路。江千雪腳步一滯,退回房間內。

“師尊,你想出去?”吳清陽上前一步牽住江千雪的手,江千雪內心有些抗拒,面上不顯。她對眼前這個自稱是她唯一的弟子的女子毫無感覺,難不成真如對方所說,她生性淡漠?然而她腦子裏什麽都沒有,沒有人可以給她答案。

見對方沈默,吳清陽也不惱。她伸手摸了摸江千雪肩上的發絲,笑道:“師尊,可是覺得無聊了,抱歉,我太忙了,忽視你了。”

江千雪搖搖頭。她並不想對方註意到她,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對方完全忽略掉她。但是她不能這麽說,她怕對方會傷心。失去一切記憶的是她,對方好心收留,她能做到的就是盡量不給對方添麻煩。“你去忙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就在院子裏轉轉,不會出去的。”江千雪聲調平淡,無波無瀾。

吳清陽很滿意江千雪的懂事。“等我忙完就回來陪你,師尊。”

從那以後江千雪就沒再見過吳清陽了。

某天,吳清陽拿著仙君交與她的功德賬進到仙君的宮殿,清算好的賬本剛放下,四周便響起仙君的聲音:“就算是新上任的小仙官也不該如此心浮氣躁才是。”

一陣怪風將桌上的賬本吹開,裏面幹幹凈凈。吳清陽花費不少心思對的數目以及在上面算出來的筆記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恍若吳清陽做了一場夢,夢裏把仙君交代的事情做完了,然後醒了。

一時間說不清道不明,吳清陽也開始懷疑了自己。她拿回賬本,對仙君恭敬道:“也許是我記錯了,實在是抱歉。”吳清陽走出仙君殿腦子都是混沌的。她懷疑自己被耍了,但無憑無據,還打不過。她咽下這口氣,回到自己殿裏。這次她拿出另外的紙筆,做了雙份的準備。

不出意外,再次放到仙君桌上的賬本,又一次變得白凈。吳清陽抽了抽嘴角,心下徒然升起一股火。

那老東西嘲諷道:“看來你對我意見不小?”

吳清陽掏出自己另外準備的那一份甩到那本空白賬本旁邊,上面密密麻麻是吳清陽留下的筆跡,道:“仙君,您的賬本好像有自己的意志呢。”

吳清陽心想,這下他還能說什麽?沒想到對方厚顏無恥地來了一句:“那我可管不了,我只要看到結果。以往別人都能做好,為何到你就不行呢?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吳清陽怒火中燒。這下哪裏還不明白,人家就是在拿她當猴耍呢。

仙君殿外,不少人站在外面,他們三三兩兩站在一塊,竊竊私語著什麽,說到好笑處還捂著嘴偷笑起來。見吳清陽從殿裏出來,所有人都一秒變換來表情,好似什麽也沒發生。吳清陽心裏冷笑。

這時候許久沒有冒出來的聲音又來了,像是掐準了一般。

「一群烏合之眾,哈哈哈哈」

「和想象中的大差不差,怪不得當初能一氣之下切除蠻虛的管轄,這群小肚雞腸的家夥」

「沒把他們放眼裏可不氣急敗壞嘛」

「沒上來之前真以為天宮多麽了不起呢」

「修為不篩選聖人,意料之中罷了」

「感覺比瓊瓏都讓人討厭……」

「又我?我惹你了?滾」

「我這不誇你呢嘛」

「晦氣,他們也配和本尊比?」

吳清陽這次不像以前那般當它們放屁了,她正經問道:“如果我想坐上那老仙君的位置,大概要多久呢?”

那群嘰裏呱啦的東西少見的沈默了。

“怎麽?也有你們覺得難的事情?”

「難倒是不難」

「如果靠你自己,你就只能等了」

「大概等多久,我們也估不準」

「但如果你想快的話,也不是沒辦法」

「你有我們啊,我們就可以」

「沒錯,我們這群老油條,活的日子加起來都比那老仙君大幾輪了,與之相比不就差了些仙緣嘛」

「所以還是那句話,你能讓出部分身體掌控權都話,很快你就能坐上那個位置,合作共贏」

「論雞賊我們有濟世老賊」

「正是在下」

「輪武力我們還有瓊瓏」

「瓊瓏吱一聲」

「吱」

「你可以好好考慮,我們都合作了那麽久了,難不成你還是不信任我們」

吳清陽低著頭內心猛一陣掙紮,忽地被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誰撞倒在地。

“嘶——”吳清陽擡起頭,又是那個經常在她修煉時煩她的那個仙官。明明他自己也是小仙官,欺負新來的他最是來勁兒,看來在吳清陽沒上來之前,這家夥沒少受欺壓吧。吳清陽笑了笑。

對方嘴上道:“啊,是你啊。抱歉沒看見你,沒事吧。”臉上卻是一點抱歉的意思的沒有,反而是發自內心地笑得舒展。

“行吧,我同意了。先殺我眼前這個。”吳清陽釋懷道。

下一秒,吳清陽渾身一怔,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瞳孔變為深不見底的黑淵。

“是你吧……”她對著把吳清陽撞倒的那個家夥道,歪歪頭,有一股莫名的天真感,“真新鮮,我第一次弒仙。”

那雙黑得發亮的瞳孔妖異得可怕,對面直覺不太對勁,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瓊瓏咧嘴一笑,下一秒,瓊瓏一閃而過,旁人連其殘影都沒看清,瓊瓏把對方的心臟掏了出來。

吳清陽身為第一視角看得很清楚,自己手上多了一顆心臟。

對方的軀殼“砰”一聲倒下。

“啊——”

圍著在四周看好戲的人變幻著臉色,有幾個不信邪的操起武器,往吳清陽這邊過來。有一些很有先見之明的已經悄悄離開。

吳清陽看著那幾個圍上來的,徒手捏化了手中的那坨。她興奮死了,瓊瓏太久沒有得到釋放了,這次真讓她玩開心了,最後便是現場一個都沒能幸免。

成功把那老仙君給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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