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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骨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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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骨生花

說走就走,幾人第二天直接到達烈風小鎮。然而與上次來時不一樣的是,這次的小鎮都不像是一個小鎮了。

“等等我啊你們兩個,到底在急什麽啊?”馬虞霄追趕上來,見兩人停下來了,她問道:“到了?”

像是一個已經被風沙完全侵蝕的古老人類遺址,人煙也沒有,人氣也沒有。馬虞霄幾年前住的那家客棧也沒了,那個地空了。

“我去……”李琦玉慢慢吐出兩字。

“老天奶哦……”花尋感覺大漠還是邪得沒邊。

“我靠!”馬虞霄揉揉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之前住得好好的客棧,竟然憑空消失似的,什麽痕跡都沒有了。

怎會如此?!

她們把整個鎮子都逛完了,居然一個人影都沒見到,詭異不止一點點。

最後沒轍了,她們只好挨家挨戶地去敲門。

“有人嗎?請問?”

……無人回應。

“請問有沒有人這裏?”

……還是沒有人回應。

敲了七八戶人家後,她們放棄了,真的沒有人。怎麽會這樣?按理說,大漠人煙再稀少,也會有一點點人的啊。更何況,這個烈風小鎮幾乎算得上是大漠裏最繁華的小鎮了,因為其路通玄靈宗。

花尋幾人猜測,極有可能是因為玄靈宗沒了,烈風小鎮便跟著沒落了。也許其他的小鎮會有原住民。

幾人又跑到周邊其他小鎮和村落,最後終於在一條幹涸的河流旁邊見到一位披著鬥篷老者。她嘴裏嘀咕著什麽,幾人聽不懂。馬虞霄上前問道:

“老人家,你好。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老者渾濁地眼睛轉過去,望著她。

老者臉上全是溝壑,活像那些民間故事裏,抓小孩的老巫婆。

馬虞霄把花尋和李琦玉拉過來,讓他們兩人問。

花尋蹲下身子,靠近老者耳邊問道:“老人家你好啊,你知不知道大漠裏的人都去哪裏了?”

老人指了指河裏。

“他們都在河裏?”花尋往河裏看去,幾米寬的小河幾乎沒了水,只剩下河底的一層又濕又臟的淤泥,然而就這樣惡劣的環境,居然還長了一片漂亮的藍色花海在那一片淤泥裏。花尋幾人從來沒見過這種花,被其驚艷到了。

“這花真好看啊,這麽惡劣的環境也能長?叫什麽啊?有點像蓮花。”馬虞霄靠近過去欣賞。一靠過去一股濃烈腥味霸道地侵占了她的鼻腔,她連忙捂著鼻子遠離了。

“這土腥味也太臭了,和我園子裏養菊花的土完全不一樣。”

這時阿婆慢慢地開口道:“這花,漂亮是漂亮,不要碰。”她嗓音也和被鋸子劃拉過聲帶一樣,刺耳又沙啞,更像巫婆了。

“為什麽?”花尋繼續問道。

老者靜靜地看了花尋一眼,視線從她的臉移到她的下巴,再到脖子,當看見那熟悉的紅色紋路,她眼裏閃過一絲異樣。她開口道:“他們啊,都是因為長了這個花死掉的。”

幾人不可置信地皺眉,這跟人手掌半大的小花那麽厲害?能讓人死?

“不知從哪裏說起好了,我就從頭說吧。”老者咳了咳,也不再看她們,自顧自地說:“我打出生起,臉就和老人一樣。聲音也和現在差不多,但是我有一個能力,與生俱來的。我可以預知到危險。我以為這個能力可以得到大家的喜歡,所以一點都不避著別人,逢人就說讓他們不要靠近什麽地方,不要去哪裏,不然會有生命危險。不會聽的。但是真發生了災難,他們反而覺得是我的詛咒。”

她苦笑了一下,眼裏滿是悲涼。“就這樣,我被視為不詳,人人喊打,他們討厭看見我,說是我帶來災難的怪物。小孩子見到我就哭,大人見到我就趕。我從此不再外出,不再見光。”

“這條河,被這裏的人們稱為母親河。他們覺得這條河很神聖,有神靈,生病了可以不去看病,只要對著河虔誠地祈禱總有一天會好。就算最後沒好,他們也會說,神努力了。所以,他們不準我接近他們的神靈,不準我喝這裏的水。”

“我們這裏只有這條河有水,他們是想對我趕盡殺絕,我知道他們害怕我,忌憚我。”

“不過好在,有一位仙子降臨此處,見我可憐,給我挖了一口井。她對我說,可以提前預知未來是好事,但是有一些人是該死的,不能改,老天不會給我這種權力。說完她就走了,這是老天給我的指點,從此我不再因別人的排擠和不理解而難過。”

“有一天,我內心產生強大不安,直覺告訴我,母親河出事了。但是,我不能幹涉。我眼睜睜看著碰了那條河河水的人,身上長一片駭人的紅。”她頓了頓,看向花尋的脖子,“就是那個。好多人覺得不好看,便拿紗幔遮擋。”

李琦玉和花尋心下一涼,不好,要死。

“但是不用擔心,這個不會讓人死。真正能害人性命的是幾年前,又是這個河,我再次感知到不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果然不久後,接觸這個河的人,全都化成一灘血水,而凡是血水所染的地方,就算是戈壁上,都會長出那些花。這裏的巫蠱之術很厲害,我也不知道是人為下蠱還是其他。”

“染上這個,骨頭會慢慢融化,然後花朵從裏面開始長,擠出皮肉長出來後,人的生命也走到頭了。這花,許是靠人肉和人血活的。河裏的那些人,都是發現異樣之後來求河裏的神靈救命的,跪著跪著,長出來那藍花了,就一頭栽進河裏了,所以河裏很多花,都是人。”

花尋她們聽得毛骨悚然。她們走了好幾個地方,這河雖然幹涸,但確實是哪裏都長著這些藍花,一開始她們要趕路沒靠近仔細看,現在想想真的很多地方都是這抹藍色。

整個大漠,除了泥沙的灰蒙蒙的黃就是這抹詭異的瑩藍。

“現在啊,也許只剩下我了,這一片土地。我很長一段時間沒見活人了。也沒什麽,和我之前躲在家裏差不多,現在我還能出來看看風景了呢。大自然是屬於每個人的,不是他們抱團就可以剝奪的。以前剝奪我看天地的權力,現在這天地只屬於我。上天自有安排……老天早就想處罰他們,所以派來神仙告訴我不要出手相救,就是這樣……”她十分平靜。

她默默地呢喃著,也不管花尋她們在不在,旁若無人。也許這些話她早就憋了太久太久,以至於說起來,總感覺怎麽也說不完,怎麽都止不住。

花尋幾人離開那裏後,還是感覺惴惴不安。

馬虞霄:“玄靈宗全沒了已經很嚇人了,現在整個大漠都沒了?會不會蔓延到東邊,南邊和北邊?”

“難說。”花尋從聽完那個老者的話後,皺著的眉就沒下來過。她苦惱地揉了揉太陽穴。老者說的都是真的嗎?如果都是真的,到底是誰在害人?

“這件事情,外面還不知道吧?我們要不要說出去啊?”李琦玉提問。

“事況有點太嚴重了,你和掌門說一下吧。”花尋顯脖子上的圍巾勒,也不戴了,拿了下來。

正當李琦玉掏出錄音符,想把方才知道的事情轉告給李清風的時候,一個符往她飛來,打斷了她。

那符飛至她身旁,開始道:“去哪裏了?別帶小花尋去不三不四的地方知道嗎?不然她師尊回來饒不了我!不管你現在在哪,你給我立馬前往我們風清門旁邊的金陽國百立城德色縣,那邊發現幾具奇怪的屍體,你去看看怎麽個事,別給我們風清門丟臉哈。”是李清風的聲音,要不是符的內容有限,李清風可能要說個沒完沒了。

又差遣她,真服了。

“走吧,我老母讓我們去辦事了,不能玩了。不對,可以一邊辦事一邊玩,不回去就行,不然這花紋我很難解釋啊。”李琦玉摸了摸自己的鎖骨,無奈道。

“剛老人家說,這裏的人一開始也長這玩意兒,”花尋停下腳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是因為那個河裏的水。我想,天地循環,水不會無緣無故壞的,一定是有人放什麽東西進去了。結合上次玄靈宗的事情,也許是逃走的那個女人幹的。當時她在蠱室裏拿走了什麽?我猜想,玄靈宗的人都死了之後,她還待在玄靈宗,操控著一群人皮偶,她的目的絕不是想滅了玄靈宗那麽簡單,她在玄靈宗煉毒。而煉的可能就是能把人骨頭融化生出藍花的蠱或者毒。”

“可能大漠的人離得近,首當其沖就成為了她的試驗品。”

“所以,我們身上長的這些花紋,其實和她身上的是一樣的吧。”李琦玉很快聽懂花尋想表達的點。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當時那個女人臉上和脖子上,也是這種詭異的花紋!她當時還向我們扔了一個玻璃瓶!”花尋想到這裏,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和李琦玉會長這個東西,問題就在那個玻璃瓶裏的液體濺到了幾人身上。

不過,這些都是猜測,得驗證一下。而驗證的方法也很簡單,找到那個神叨叨的姬月明看看身就行。

“餵,等一下,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麽啊?急死我了,明明每個字都聽得懂,合起來我怎麽就一點都聽不懂啊……”馬虞霄在旁邊露出痛苦神情,全程一頭霧水,我靠,是她太笨了嗎?

“哈哈,沒事,”花尋安慰她:“一邊走我一邊和你慢慢說,因為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你都在烈風小鎮的客棧,聽不懂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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